《溫火》第44章 坦白
蟬鳴聲在周圍響起, 不像白天的那樣尖銳,而是細弱細弱的。
俞昭心口跳得很快, 溫南嶼像是故意著一樣,呼吸間噴灑的氣息落在頸間上。
不熱,卻很。
“你要干嘛?”俞昭小聲地問他。
溫南嶼松開俞昭,輕輕挑起的下,溫而又緩慢地靠近。
已經是夜晚,即便是兩旁路燈照著,卻依舊有些暗。溫南嶼仔細地端量著面前的俞昭, 的眼底清澈, 整怔怔地看著他靠近。
溫南嶼無聲地彎了彎,沒好氣地住的臉蛋,教育一句, “昭昭, 下一次你再不推開,我可就不會停住了。”
“噢。”俞昭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
不管是第幾次,都不會推開溫南嶼的。
溫南嶼應該是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了, 俞昭怕他胃不了,最后選擇了去喝粥。
這家店就在俞昭小區對面,以前早餐就經常在這里吃。點了兩份招牌的海鮮粥后,俞昭又跑到外面買了兩杯熱牛。
“溫醫生喝一點,晚上能夠睡得好一些。”俞昭把牛遞到他面前,跟他說, “沿著這條路再走一百米就是超市,拐進巷子就是小吃街。溫醫生喝完粥還能再吃一點其他的東西。”
牛還熱乎著,用紙杯子裝著,打開蓋子, 熱氣便冒了出來。杯中一片純白,香的味道輕輕地散了出來。
溫南嶼輕輕地抿了兩口。味有些重了,俞昭可能喝習慣了不覺得,倒是對于不常喝這些的溫南嶼來說,有些不住。
注意到溫南嶼的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皺,俞昭立馬問道,“溫醫生會不會不習慣?”
“還好。”溫南嶼放下杯子,海鮮粥已經上來了。粥熬得很稠,里面還有一些蝦,去殼去蝦線,伴著一些菌菇。
俞昭早就了,逛了一下午,晚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地趕過去。這會粥上來了,低頭認真地吃了起來。
溫南嶼沒什麼胃口,見吃得那麼香,彎了彎,舀著粥吃了起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回學校了?”
俞昭聞言頓了頓,“在家一周吧,陪我哥逛一下。還有唐深剛剛高考完,我和唐滿打算帶他出去吃好吃的。”
溫南嶼若有所思。
“那溫醫生呢?”
“我啊,認真工作,好好攢錢。”本來想著一個人,倒是隨便過過也就算了。以后要多了一個俞昭,這就不能隨意了。
俞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客廳還亮著燈,俞燃拿著平板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麼。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頭朝俞昭看去,見安然無恙,這才收回目。
俞昭換上了拖鞋,把夜宵放在桌面上,“哥,我給你帶了鐵板燒。只要了小份的,林生哥說你最近得控制重。”
“嗯。”俞燃把平板關了,坐到餐桌上,“溫南嶼送你回來的?”
俞昭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送到樓下才回去的。”
俞燃神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幾秒才道,“你和溫南嶼的事,暫時不要告訴爸,名字也不要提。”
俞昭也沒打算說,又不是真正在一起了。而且俞正遠對之事都很看重,要帶回家的,除非是差不多結婚的程度。只是,俞燃這麼說,俞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也沒有多問,進屋洗了個澡,出來找吹風機的時候,正好看到平板上面擺著幾分裝修圖。
“看看喜歡什麼風格的。”俞燃把平板擺到面前,“都不喜歡的話,我讓他們再做。”
俞昭懵懵懂懂地翻了幾張圖,都是室設計圖,“哥,你要搬家?”
其實按照年紀,俞燃都三十了,也的確該在外面有一個家了。只不過是因為他工作的原因,創作需要靈。有時候沒靈了,很可能就跑到某個地方待上一段時間,一年到頭在家落腳的時間也不多,所以一直都沒有買。
“給你準備的。”俞燃道,“嫁妝。”
俞昭話語全部卡在嚨里面。才十九歲,哥就已經開始給準備嫁妝了。明明自己還是個單漢,卻得心起的大事了。
“我還早,這個不著急的。”俞昭輕咳一聲,看了一眼俞燃,“怎麼樣也得是哥先。”
“有備無患。”
好像也是……
俞昭拿過平板,認真地挑選了一下,最后選中了第三套設計,“哥,這房子你什麼時候買的?”
“你高考那年。”俞燃把方案發給了林生,從設計到真正住,說也得大半年的時間。是不著急,等到能住,俞昭也快畢業了。
“噢。”俞昭應了一聲,看上去不太開心。
俞燃暗滅平板,“西溪區,臨近市中心,以后你工作也方便。不喜歡這套?”
“不是。”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俞昭本以為一家人相的時間還長,可是漸漸的,發現,似乎很快,他們就會分開了。
即便還是家人,也回不到從前同在屋檐下的覺。
唐深自從高考結束后,就一直窩在家里。正常三餐,其余時間都在睡覺。就連唐滿都開始懷疑唐深是不是高考之后被豬附了。
“你就不能有個年輕人的樣子嗎?”唐滿沒好氣地道,一掌拍到唐深肩膀上,“三個月假期,談個,泡個妞,愜意人生。”
唐深沒搭理唐滿,有些困頓地了眉心,看向俞昭,“昭昭姐什麼時候去希本?”
“二十四號這樣。”
他們打算提前過去,俞昭最后一門考試在二十四號上午,考完就正好坐飛機。
唐深抿了抿,似乎還想問什麼,看了一眼俞昭,又把話語了下去。
算了。
茶店的空調正好,唐滿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一件事,“昭昭啊,我昨天剛給阿深報了駕考。你不是沒考嗎?順便一起,也能有個伴。”
俞昭本來是打算高考結束報的,后面去旅游一趟,曬黑了不,后面說什麼也不出門了。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唐深聞言看向了俞昭。
俞昭有些不太想去,“他們說教練很兇。”
大一暑假徐曉萱就去了,被罵得瑟瑟發抖,每天在群里罵教練千百遍。而且,科二考了兩次沒過。這都一年了,也沒見再去學。
“不會。”唐深道,“教練是我朋友的爸爸,很有耐心。”
“而且還打折,學生的話,了保險也就三千多。”唐滿打細算著,“介紹學員他會給我三百介紹費,咱們還能吃一頓好吃的。”
俞昭還是猶豫,“其實我覺得平時我也不開車。”現在通那麼發達,坐個地鐵就到了。
唐深很淺地笑了一下,“昭昭姐不用擔心那麼多,我陪著你。”
俞昭大囧。
本來就害怕,結果還被唐深給安了。總覺,自己太慫了。
“那就報吧。”俞昭咬咬牙,反正會開車總不會是一件壞事。
唐滿被逗笑了,手住的臉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做什麼?你想想,以后你和溫醫生在一起了,哪天他應酬喝了酒,你不就能開車了嗎?不然的話,還打算找代駕啊?”
俞昭把的手拉下來,“溫醫生不需要應酬。”
“我是說萬一。”唐滿輕輕地哼了一聲,“唉,看來我們昭昭是真的打算跟老男人跑咯。”
“沒有!”俞昭瞪一眼。
溫醫生,不老!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希本那邊,正好是中午。舉辦婚禮的地方在海邊,艾倫不想讓他們來回奔波,索在附近訂了酒店。
“我都等你們一早上了。”
停下車,便看到不遠站著的艾倫。比起三年前,艾倫了許多。盡管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散漫,但是卻沒有了以往的輕佻。
“路上有些堵了。”俞昭手里抱著一副畫卷,“恭喜艾倫哥。”
“小昭昭啊,艾倫哥想死你了。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回來看看艾倫哥。”艾倫湊上前來,仔細地打量俞昭。
他當初就看出來了,這姑娘以后張開了絕對好看。瞧這眉眼和小臉蛋,也不知道要惹得多男生淪陷。這不,溫南嶼這老男人都抵抗不住。
溫南嶼關上車門,回頭道了一句,“沒時間,你那麼空閑怎麼不來中國?”
“我哪空閑了?”艾倫無語,“我可忙了好吧。”
“忙個屁,娜說你整天在家浪。”喬知莞錘了錘肩膀,直接把背包丟給艾倫,“拿行李去,幾年不見,你發福了不。”
“我這幸福!”艾倫翻了一個白眼,認命地翻開后車廂拿行李,“咱們喬大律師也有空回來了?”
嚴格算起來,喬知莞和艾倫并不算是同學。喬知莞就讀于隔壁的普利特大學,借著溫南嶼的關系,大學四年,也和艾倫混了個臉。而且又是自來的子,艾倫也是如此,這兩人在大學的時候,狼狽為的事做得不。
“是啊,你結婚了我可不得回來看看,哪家姑娘那麼不長眼。”喬知莞一邊笑著,一邊從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個大紅包,“喏,按照中國的習俗,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艾倫掂了掂,“夠兄弟。”
溫南嶼領著艾倫下車,和他的視線撞上,道了一句,“我和昭昭的份子錢昨天已經打了,怎麼沒收?”
“啊,可能是忘記了,等會就收。”艾倫才不跟他們客氣。一個兩個的,都是單狗,就羨慕他吧。
“等等。”艾倫突然發覺不對勁,目在俞昭和溫南嶼上來回,說英語的語速快了些,“人家姑娘同意了嗎你就替給?”
溫南嶼朝俞昭看了一眼,“遲早的事。”
“喲,這自信,你是沒被姑娘毒打過吧?”艾倫輕哼一聲,按下了電梯,“我可追了一年多才追到手。你都這把年紀了,折騰不起。”
“嗯,那我加快進度。”
俞昭:“……”
以前英語是不好,可是上大學之后因為社團的緣故,所以一直在很認真地練口語。溫南嶼和艾倫的流,全部聽懂了。
太……恥了。
瞄瞄地看了一眼溫南嶼,正巧和他的視線對上。男人眉眼輕低,等到電梯開門的時候,故意走在后面,“聽到了?”
俞昭點頭。
“正好,表白環節省了。”溫南嶼笑道,“那我就正式開始追昭昭了。”
俞昭:“……”
表白還能省的嗎!
他們提前了兩天到,艾倫的妻子娜還沒有到,也算是給他最后兩天時間狂歡。總共訂了三間房,溫南嶼不喜歡和別人同住,俞昭則是和喬知莞一間房。
幾人簡單的在房間休息了一下午,晚上的時候,訂了一個包廂。
艾倫作為主角,喝了兩瓶之后就開嗓,唱得不亦樂乎。回頭看見溫南嶼還坐著,直接一把撈起了人,“兄弟,我要結婚了,為我開心吧!我以后會好好的,跟我老婆過一輩子。你們這些單狗,羨慕去吧!”
溫南嶼無奈,他上的酒氣有些重。本想推開,這人醉了就拉著溫南嶼不放手。
“嘖嘖嘖。”喬知莞在一旁看戲不嫌事大,“艾倫該不會快結婚了發現自己的是你吧?”
溫南嶼督了一眼,推開艾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喬知莞被溫南嶼的反應逗笑了,趴在俞昭的肩膀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俞昭任由折騰,等笑夠了,又拉著俞昭玩游戲。
“你多吃點。”喬知莞喂著俞昭吃東西,瞧著面前水靈靈的小姑娘,輕嘆一聲,“年輕真好啊。”
“知莞姐也不老。”俞昭里還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我可是比溫南嶼都大一歲。”喬知莞有些哀怨地道,“溫南嶼跳了一級,比我們都年輕。我明年就該三十了,還是單,俞燃你他媽沒有心!”
俞昭:“……”
“算了,實在不行我就霸王上弓。”喬知莞愁著小臉,目朝溫南嶼那邊看去了一眼,低了聲音,“小俞昭,那天你去游樂場,溫南嶼有沒有和你說他父親的事?”
俞昭搖頭,“沒有說。”那種況下,俞昭也不敢多問。
“試著去問問吧。”喬知莞道,拍了拍俞昭的肩膀,“如果你們要在一起,有些事,或許你得主一點。”
俞昭輕輕地“嗯”了一聲,眉眼看向不遠的溫南嶼。
臨近十二點,他們才回了賓館。喬知莞先行回了房間睡覺,把艾倫送到房間里,溫南嶼關上門便看到站在外頭等著的俞昭。
“怎麼不睡?”
“時間差沒調過來,還不困。”俞昭走到溫南嶼的邊,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溫南嶼瞧著俞昭這樣子,多也猜到了一些,“走吧,樓下有喝的,喝杯牛再睡。”
大廳往里走就是一個咖啡廳,這個點,人已經很了。溫南嶼不喝牛,只要了一杯溫開水。
捧著牛,俞昭又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這是溫南嶼的家事,現在的,好像沒有任何的立場去過問。
“想問那天的事?”溫南嶼先一步開口,視線落在俞昭糾結的臉上。見很輕地點了點頭,沉默幾秒,緩緩道,“昭昭想知道我就說。”
“溫醫生,我想知道的。”俞昭了手,看著面前的溫南嶼。是想要去了解的,了解一個完完整整,沒有任何的溫南嶼。
“我的父親做溫德洲,可能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十年前,他在南臨市任職。”溫南嶼目微微悠遠起來,“在我大學的時候,南橋項目,因為工減料害死了人,我父親是罪魁禍首。”
俞昭一怔。
南橋的事,也聽說過。只不過那個時候還太小,沒到關心社會大事的時候。只知道那個時間段,報紙還有新聞都在報道這一件事,算是轟一時。
那時候俞正遠還因為這個事罵罵咧咧了好幾天,說什麼貪害人。俞昭在那時還不懂是非,只是看著那些害者的家屬對著鏡頭嚎啕大哭,覺得這是一件很悲傷的事。
“后來他去自首了,房子被銀行收走。那時候我在國外,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所有事都理好了。”溫南嶼停頓了幾秒,又繼續道,“我知道,很多人直到現在還在唾棄他。他的確不是一個好人,卻是一個好父親。”
溫德洲做了這種壞事,可是,他給了溫南嶼所有的。甚至在出事的時候,主承擔,把所有罪責攬了下來。如果不是別人告訴溫南嶼,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他很壞,卻也,不是很壞。
看著俞昭呆愣愣的小臉,溫南嶼輕笑一聲,不輕不重地刮了一下的小鼻子,“是不是突然覺得,我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簡簡單單幾句話,把溫南嶼一直在心底的說出來了。俞昭不知道,一個人要溫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這樣的云淡風輕。
他應該是很難的吧。自己一直信任依賴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而且,他還得站在與父親對立的那邊,舍棄掉以前所有的親。
“你很好。”俞昭抓住溫南嶼的手,無比認真地看著他,“溫南嶼,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沒有想過瞞什麼,只是這是一件不太彩的事。俞昭想知道,他便說,即便是介意,他也不會怪俞昭。
可是這個不太聰明的姑娘,什麼都不在意。傻得……讓溫南嶼都頭疼了。
溫南嶼看著面前的俞昭,好半晌,才很溫地笑了一下,“有多好?”
“很好很好。”
好到讓心疼得不行,只想抱住面前的男人,回贈所有的溫給他。
溫南嶼心神微,他慢慢地靠近俞昭。見沒有躲閃之意,眸深了些,呼吸纏在俞昭的上,只差一瞬。
“昭昭,是你不躲開的。”
他說了,下一次,不會再放過俞昭。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是真親,我保證!
吧唧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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