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爺，奴婢記著了。”

霍池淵還想說什麼，就見蘇清和瞇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已然懶懶靠著門框。他腦袋暈暈乎乎的，剛才半夢半醒間，聽著外邊有人小聲說話，左右都醒了，索直接起出來看看，原是霍池淵。

“你回來了。”蘇清和迷瞪說著，腳下一輕，迎面被霍池淵抱起來往屋里走，邊走對方邊道：“才醒就吹涼風，夜里該頭疼了。”

“我才沒這麼氣。”蘇清和了一把臉，勉強掃去幾分困倦。子還是乏，懶懶的如何都不舒坦。

霍池淵在案前坐下，不顧蘇清和掙扎，直接將人放上坐著，下枕著他的肩，“你是不氣，但我想讓你氣。”

他將手爐給蘇清和抱著，視線又落到那紅紙上，手去拿，才到，蘇清和眼疾手快，幾乎撲上去搶。

手爐滾了幾圈，不是霍池淵接著都落地了。

“這是愿，不能看”蘇清和將紅紙放袖袋，覺得自己好像過于張，于是不自然的解釋了一句。“看過就不靈了。”

“這樣啊。”霍池淵有一瞬沒一瞬瞟過他的袖袋，原本想問問上面的容是何意。現在看來，小東西就沒打算給他看。

霍池淵不甚在意移開視線，重新把手爐放他手上，“那我就不看了，時辰尚早，吃了晚膳再出門如何？”

蘇清和才想點頭，又聽他說：“堂春說你喜歡吃自己買的東西？”

愣了一瞬蘇清和立即肯定答道：“是。”

霍池淵勾笑道：“我讓膳房都給你做了，想在哪里吃？”蘇清和想站起來，又讓霍池淵錮著都不了，只能側臉埋怨的盯著霍池淵。

他今早為拖住堂春胡買了這什麼都忘了，但是確實不，都給做了？

蘇清和：“不必麻煩，在這吃就行。”

霍池淵滿意一笑，終于放開了懷中人。抬手抵著案幾，撐著下。眸中含笑，饒有趣味的看蘇清和落荒似的背影，抱著手爐遠遠坐到棋桌那邊，滿臉盡是不高興。

“您忙您的，吃飯這種小事，我不用人陪。”他指甲扣著手爐角，垂著眸，他很氣。看到霍池淵眼里就莫名變了可憐兮兮。

“不忙，我不舍你一人孤零零的吃。”

“………”

才一會兒功夫，菜接一道接一道往桌上端。

太多了太多了。蘇清和眉頭越來越，走過來的步子都緩了，他忽然不想吃晚膳了。

鴨魚，各種見過得沒見過的，瓜果蔬菜大盤大盤擺在面前，年關也不過如此。蘇清和叼著筷子，心下郁悶，一時不知從哪下筷。

霍池淵見他不快筷，盯著那道髓筍愣神，道他喜歡，拿筷子幫他夾了一塊，又用空碗給他盛碗湯，細心推到他面前，“吃吧，吃完就去放你那祈愿燈。”

“……”吃不完。

無奈看一眼碗里的菜，蘇清和咬筷子的牙不由收，再抬眸卻對他溫潤一笑。慢慢夾起碗里的筍，放口中細細咀嚼。

霍池淵確實如說的那般，就這麼不加掩飾，直勾勾瞧著他，那神就好似蘇清和是道菜。

蘇清和吃相爾雅，細嚼慢咽，安靜得很。甚夾菜，只吃碗中的，碗里菜沒了就單吃飯。

“沒胃口？還是只喜歡髓筍？”霍池淵道：“明日再讓廚房做，其他的多也吃些。”

“您這麼陪著，我吃得甚不自在……”

“倒是我的疏忽，平日陪得了。往后我沒事都陪著你，好不好？”

“……”

霍池淵里說著心話，手上也不閑著，幫他夾菜，特意將髓筍換到他面前，怎麼看怎麼深！

“你來府上這一月好似瘦了，快再吃些，胖點才好。”

“……”

待蘇清和聽話的將碗里飯菜全吃完，霍池淵才又滿意一笑。

“我飽了”蘇清和放下碗筷，不管桌上還有多東西，他是看一眼都想吐，被這人騙著哄著吃太多下去，撐的不舒服。

等夜幕，蘇清和想去皇城下那道石西門放祈愿燈，那里門樓高些。

當年蘇清和助容悸奪得帝位后，本承諾放他歸鄉的人突然反悔。他千方百計擺了孌份，不過換個份被囚。

蘇清和不要名，容悸就明面上聘他做宮中琴師。事事滿足唯獨不予自由，蘇清和心中沒了盼漸存死志。

于是初雪那天借著放祈愿燈，腳不慎了一下將錯就錯，順理章掉下石西門高高的門樓。好巧不巧，鎮北有個將軍，班師回朝。揚鞭策馬，穩穩接住了他。

在馬上飛馳的那一段，汲取霍池淵上冷冽又自由的氣息后，蘇清和突然不那麼想死了。

馬車蘇清和捧著暖手爐盯著車簾出神，眸中摻雜苦。

上輩子兩人的，現在只有蘇清和一個人記得，如今中間還隔著常羨。

馬車適時停下，蘇清和拉回思緒，才發現霍池淵正看他。

“二爺？”

“我在想..”霍池淵挑眉，似笑非笑湊近他的臉，氣盡顯，“你在想什麼，這麼認真！我一路看著你都不見有反應。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想得定然不會是我，我真要醋了。”

蘇清和別開臉，不假思索回他：“想得就是你！想二爺金貴之軀會不會同我一起爬上石西門，若不會...”

霍池淵毫不猶豫截住他的話。

“會，”他勾笑：“我怎麼舍得你一個人爬？你雖薄我卻不能學你，于心不忍。”

“……”

蘇清和再不能忍，不扶額。換個人怕也不住他言語間的甜膩，就好似真心了許久一般。

越是甜膩，才越不正常。

此時，不正常的霍池淵見蘇清和又在走神，著他的薄下抬起臉來，不開心的覆上去。

與上回不同，這回霍池淵刻意吻得深，迷輾轉，怎麼也不夠。將人抵在車廂壁上，他護著蘇清和腦袋，若不是在馬車上，他真可能控制不住，干出令蘇清和更跳腳的事來。

“別，抱會兒，讓我緩緩。”霍池淵聲音低啞，抑著。蘇清和瞬間什麼都明白，他沒反抗，眼尾紅紅乖乖坐在他前，任他抱著，只是梗著難。

良久，霍池淵一派儒雅為他整理了的襟，得寸進尺又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魔！

倒是忘了，有霍池淵在，還需要爬什麼樓。人家輕功一施，飛檐走壁，愣神功夫蘇清和穩穩得站在門樓頂！

霍池淵將燈遞給他，蘇清和這才將袖中的紅紙在燈上，點了燈。四下皆暗，單蘇清和站在里。他舉起燈，仰著頭。面上朦朧在夜里，墨發飛散，素白衫迎風飄飄揚揚。

霍池淵眸中，皆因站在里的白袍年，怎會有人俗到如此境地！

蘇清和在他看不見的炙熱目里放了手，祈愿燈緩緩升起。他轉臉深看一眼霍池淵，意味不明。片刻又轉回仰頭燈，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暖暖的笑意漸漸放大。

這一眼令霍池淵又想起他祈的愿，心中容，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西城暮，石西門下燈璀璨，樓中歌舞升平。站在這樣的高往下看，能將整個倉慶大街盡收眼底，好不壯觀。

可蘇清和的眼里只有那漸遠去的素燈。燈遠，再看不到影子。蘇清和又站了好一會，才向霍池淵走去。

可就是這一瞬，一道細小到不易察覺的銀迎面飛來，若不是反了燭，他也不能察覺。速度之快，蘇清和只本能的抬手去擋。

是針，直直刺進手臂，這位置攻擊的是他的脖頸。比一般針扎要疼上許多。手臂瞬時麻了，接著是天旋地轉。

從蘇清和抬手瞬間，霍池淵就覺察出異樣，可惜晚了。他眼睜睜看著蘇清和在他八尺距離倒下。

房瓦噼里啪啦響，蘇清和意識尚未全失，只要他再堅定點，便可凝神抓住瓦片落出來的房架，但他堅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