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第26章 不如降黃巢

婉兒最終還是沒有向神皇陛下坦陳,一番說辭將這疑問搪塞過去。

不是貪求永安王這一首聯絕詩名,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一事。一開始沒有向們說清楚,沒想到發生這種余波,如果要講清楚,還不知要費多舌。而且在場諸多,未必人人坦、與人為善,無謂因此勾舌。

神皇對此也并未窮作追究,眼下的正值人生最關鍵時刻,出時間來饗宴新舊,已經是難得的恩賞犒勞這些肱骨幫手,轉頭還有朝野諸多事務要勞,自不會對宴席上一兩首閑趣小詩念念不忘。畢竟詩作再怎麼出,也沒有《慈烏詩》所蘊含的那種特殊的政治意義,不值得再作牽掛。

婉兒匿下此事,但也不好就此當作無事發生。不好往仁智院走太勤,而且因為被神皇評判自己詩作大不如永安王,一時間也于相見。

暗忖良久,上婉兒覺得還是要有所表示,趁著職務之便,借著封贈曾參的余韻,派人往仁智院送去一些儒義典籍,其中便夾雜著《文選》之類的詩文匯集,希永安王能教前人、更益詩才。

雖然神皇的點評讓心中略生挫敗之,但一首詩的失手、又不是在擅長的領域之中,也并不因此就覺得低人一等。

天生,學養卻需要經年的積累,永安王有這樣的稟賦,上婉兒覺得若不培養發掘出來,實在有些可惜。至于對自己竊詩的歉意,自然也藏在這一點用心中,于直言,希永安王能有領會諒。

婉兒送書之舉,太妃房氏大為,親筆回信道謝。

一家人幽居中,朝不保夕,房氏雖然也出名門,但現實境已經讓心力瘁,對子教養難免疏忽,心中也因此不乏愧疚。

遷居仁智院后,家人境有所改善,特別子巽奴經歷奇異,大改,甚至讓房氏生出家事有人分擔的覺,因此對于子的教育也真正重視起來。

收到上婉兒的贈書,房氏便讓人將子召來,指著那些書卷正道:“你們父親即便不言顯貴出,也是朝野咸稱的博學才盛之人。生為人子,絕不可因自的淺薄累及先人的名譽,為人譏笑。厄難纏,唯以自強,之后每日都要在此學經,如果學的不好,便是不孝!”

房氏語調頗為嚴厲,面前四名子,李順只是恭謹應是,其他三個聞言后則是臉一苦,特別李守禮已經忍不住捂臉哀嘆:“每天拘在院舍,生人不見幾個,閑樂都是無聊,娘娘何苦為難!”

郎李娘不敢違逆娘娘,只用頭拱著近來好大生的李潼,希這個越來越有主見的三兄能夠說服娘娘,讓他們免于每天習文練字的辛苦。

至于李潼,每天分析局勢、思忖出路都累得頭大,更沒有心思每天埋首紙堆。

但是對于房氏的這一點想法,他倒很贊同,力旺盛,不學習就要惹是生非。特別李守禮這個活寶,隨著近來飲食越好,每天在院舍間上躥下跳,甚至作死到爬墻頭張仁智院外衛值守的千步閣廊橋,看得李潼心驚跳,生怕哪天一支流矢飛來,死這個力過剩的小子。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李潼反手按住李娘發的頭頂,正道:“家風在于謹學,人不學不立,才不養不彰,娘娘安排學業,我是完全贊。只是娘娘也知我……唉,溫故雖可知新,但總也比不上從新求索。”

“三郎不必隨學,但每日需作一策。”

家無夫主,房氏便是主母大家長,講到家教問題,那是不容置疑的,瞪了苦不迭的李守禮一眼,轉又對李潼說道。是深信李潼魂游,也不覺得自己的教育能比亡夫更好,但也好奇李潼學識如何,還是布置下了家庭作業。

李潼聞言頓覺頭大,如果房氏考校他的詩才,他能每天不帶重樣的屢出佳篇,可是讓他每天作策,那真是要了老命。

漢代察舉需經策問,把政事、經義問題寫在簡策上讓人作答,后世逐漸定型便一種固定文稱為策文,也就是古代的議論文,對人的綜合素質有著很全面的考驗。

李潼有大學專業的積累,漢賦駢文、散文筆記之類名言警句倒是能順手拈來,制策不難,或是唬不住真正的大學問家,但應付一下嫡母房氏也不難。

但難就難在,他能記住的古文那必是能夠經得住千百年歲月洗練、震古爍今的名篇,怕是一不小心就樹立起高山仰止的形象,突破房氏的認知極限。

但見房氏神態肅穆,并不給他拒絕的余地,李潼也只能著頭皮答應下來。本來想以普通人的份跟你們相,換來的只是懷疑,算了,不裝了,攤牌了,我就是才華與值并存的狀元之才!

房氏坐言起行,當即便屏退室中閑雜人等,展開了教學,教的是《禮記》,并給李潼布置作業,可以自由題試策,用屏風給他單獨隔出一片區域,就在房中完

李家子弟學識其實也并沒有那麼不堪,在李潼所接收的記憶中,他們的啟蒙都由亡父李賢負責,哪怕最無心于學的李守禮,基本的識文斷字還是能做到的。

拋開凄慘的際遇,李賢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只懂得斗走狗的紈绔,特別在當上太子后其所主持的《后漢書》注釋,擁有著很高的學水平,雖然主由諸學士完,但李賢作為主持者同樣功不可沒。章懷注哪怕到了后世,仍然有研究采用的價值。

原本歷史上李守禮作為李賢碩果僅存的兒子,大難不死后茍延殘,銳氣全無,醉生夢死,更被時流譏笑門風敗壞,大失乃父之風格,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以往只是故事,如今卻臨此中,李潼也不愿見兄弟再放縱自己,哪怕不能為什麼世道表率,基本的素質還是應該保持。

李潼獨坐房中一角,一邊搜腸刮肚翻撿腦海中古文功底,一邊聽著房氏在外講學,偶爾過屏風隙看一眼神呆滯的李守禮,不免莞爾,自覺也是一種奇特驗。

古代人在理學昌盛、徹底淪為家庭附庸之前,無論社會地位還是家庭地位都非常的重要。

這種地位的獲取,倒跟眼下主當國的政治現象無關,后世多有田園權贊頌武則天,但其實武則天本還真的不是什麼權主義,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帝王思維,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刻意人在社會中的權益保障。

人地位的獲取,一者在于本經濟地位的獨立,唐人有厚嫁之風,大凡稍有家底的人家,在兒出嫁的時候一定要準備一份看得過去的嫁妝,以此來增加兒在夫家中的話語權。

在一些唐人筆記中,不乏有人因沒有妝奩而嫁不出或者遭到夫家怠慢的事跡。即便不談財產的分配問題,這種態度也說明對的尊重,將兒視作正式的家庭員,而不是賠錢貨或是待價而沽。

另一方面,就在于人在家庭生活中的重要,主母的地位既有道德保證又有法律保障,寵妾滅妻甚至將姬妾扶為正室,既會遭到道德非議,還會犯相關律法。

也正因此,明清之后再觀前世婦爭取自己合法權益的行為,將之蔑稱為妒婦,這其實是一種男權企圖擺維系正常家庭關系的思想作祟。

當然人如果太強勢,家庭關系也不正常。且不說眼下的武則天與之后的中宗皇后韋氏,房玄齡的吃醋夫人外,還有一樁軼事。

唐末宰相王鐸,南下防備黃巢軍,赴任之際將夫人留在長安,只攜帶姬妾隨行。結果夫人氣勢洶洶南來問罪,王鐸驚慌詢問幕僚:黃巢漸以南來,夫人又自北至,旦夕味,何以安?幕僚戲言不如降黃巢。

這自然只是戲說,王鐸也沒有投降黃巢。但言談間已經將夫人與兇名赫赫的黃巢并論,可見王鐸也是的確懼

這種家庭關系自然不正常,但也只是異數,故事如果不獵奇那就沒有傳播的價值。其實大多數唐人家庭關系,還是比較正常的。

像眼下房氏教育子,也是人在家庭中所擔任的重要角。史上不乏名人喪父,被孤母教養才的例子,可見人在家庭教育中的重要作用。

唐中后期講人生大幸是娶五姓,除了五姓世家所擁有的社會名之外,優良的家風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特別李唐皇室家教一言難盡,娶公主就意味著一個定時炸彈,日常驕橫還是小事,不定什麼時候就遭殃。在上層婚姻圈子中,更反襯出來五姓的可貴。

娶妻求賢淑,誰也不希家里日常供奉一個活祖宗。宗室子雖然尊貴,但卻是下下之選。那麼家風嚴謹又有社會名的五姓,自然就了求婚的上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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