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到召見的時候，柯曄翰心頭一震，他徐徐行禮，萬般複雜緒湧上心頭，

他本不想見，

但是他沒有這個權利。

柯曄翰跟著傳旨的嬤嬤一步一步地向葉流卿的帳中走去，大腦一片空白，他竟然想不出，要以什麼模樣來面對！

西皇后只有一子一，自然對這一雙兒格外看中，大皇子占嫡占長，自小被當做儲君培養，他作為大皇子的陪讀，早已經和大皇子在一條船上，皇后重視大皇子，重視他後的柯家，自然也重視他，

因著大皇子的關係，他時時可以見到這位被帝后寵上天的曦月公主，確實如同天邊皎皎明月，讓人打心眼裏憐，

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好，甚至在私下裏，帝后已經多次出把曦月公主嫁給他的意思，他甚至開始期待曦月嫁給他以後的日子，

必定是舉案齊眉、相親相。

哪知……

柯曄翰眼眸里突然閃現一劇烈的痛苦，上天居然這麼玩弄他們！

西王朝最後選定的和親公主，是曦月！

而他，則是那個護著曦月公主進草原的將軍，

他要親手將自己最的子送進另一個人的懷抱，

他……

「將軍，」一個冷淡的聲響起，柯曄翰下意識地抬頭過去，只見胡嬤嬤那一雙眼睛冷淡的過分，「夫人正等著呢。」

夫人這兩個字，又一次狠狠地扎進柯曄翰的心口，

……那明明……明明應該是他的夫人！

柯曄翰進了帳子，那帳子裏或許算不上簡陋，但依然狠狠地刺傷了他的眼睛，不要說與公主寢宮相比，就是和他為公主一手整理出來的院子，都是比不上的！

床頭擺設，屏風桌椅，都不過是一些普通的貨，在宮中時，陛下曾賜給曦月公主一西海鏤空雕珠攜玉羅靈屏風，羨煞後宮，而在這帳子中，公主不過是用的普通紅木屏風！

柯曄翰眼睛都紅了起來，心裏更是一紮一紮的疼，他們從小生慣養、含在裏怕化了、捧在手心之中怕摔了的小姑娘，在這裏，就這種待遇？

——怎麼能不讓他心痛？

可是他什麼也做不了。

什麼也做不了。

他甚至連看一眼，都不敢。

柯曄翰深深地垂眸，行一大禮，嘶啞道：「臣，叩見夫人。」

連稱呼，都只能是恭敬又疏遠的「夫人」。

……多讓人，難過啊。

風聲呼呼，卻沒有聽到他起來的聲音，柯曄翰眼眸里略帶幾分苦，不他起來是對的，冰冷的地面還能冷凍一下他發熱的大腦，而不是讓他衝之下，做出什麼事來。

……不想理會他，想要懲罰他，也是應該的，

……是他向許諾一生一世，也是他將送到別的男人的邊，讓盡委屈。

……都是他不好。

葉流卿無聲無息地靠近柯曄翰，居高臨下審視著跪在地上深深垂頭的男子，在心裏滿意地贊了一句，「雖然沒看見臉，但看這子絕對是個男子，跑不了。」

看這子是什麼鬼？這滿滿一副青/樓/老/鴇的語氣又是什麼鬼？

這句話槽點太多，系統1314簡直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這樣的人放在邊，哪怕什麼都做不了，也十分養眼啊，」葉流卿在心裏滿意地點頭，用讚譽的口味說道。

系統1314：「……你……還……想……做……什……麼？！」

「你就不怕蠻王把你宰了？」系統1314驚出聲，覺得自己心都十分悲傷，自從跟了這個宿主以後，它玩的就是心跳！

今天三百六明天三十六，遲早它要心臟病！

「他不會捨得的。」葉流卿完全沒把系統1314的話放在心上，「捨得宰了我的男人，還沒出生呢。」

系統1314：「……」

這句話讓它怎麼接？

「等等——！」系統1314猛地反應過來，「你剛剛還說，今天就是你命損於此，蠻王都不會管你的！」

「是啊，」葉流卿嘆了口氣，憐憫地看向系統1314，「但是過了今天，就沒有問題了，我要是病了難了，他絕對會第一個來看我。」

系統1314：喵喵喵？？？？？？

「可憐啊，」葉流卿在識海憐憫得了系統1314的頭，嘆息道，「我出錢，你去買點核桃吧。」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嘗過清粥小菜，才知道山珍海味的味啊。

傻系統。

系統1314懵了好一會兒，憤怒道：「——我說了我知道核桃是補腦的！」

「我才不需要補腦！」

而這一次，葉流卿沒有理會它，

已經把人晾得夠久了，足以讓這位大將軍想起他曾經與曦月公主那青中帶著曖/昧的過往，都說初是最難以忘的，初對象又是曦月公主這般天姿國的人，哪裏忘得了呢？

就算他忘了，也會讓他，一點一點地想起來。

一隻纖纖玉指挑起了他的下，

那指尖微微泛著些涼，卻極其細膩，像一塊通的玉，

柯曄翰心頭一震，

「怎麼，柯將軍現在連我的臉都不願意看了？」

那聲音泛著幾分涼，又有幾分尖銳，但藏在這之下的委屈心酸與悲哀，卻像針一般深深地扎進柯曄翰的心頭，扎出鮮紅的，生疼。

柯曄翰的臉更白了幾分，他緩慢地抬頭，聲音艱道：「……臣，臣不敢。」

他對上了的臉，

瘦了許多，顯出幾分單薄，

的眼睛黯淡無，眼尾卻有幾分紅，無端地顯出幾分妖/嬈的魅/出來，

那種妖/嬈讓他一愣，接著便是心頭一涼，

已經是人/妻了，再不復當年青的模樣，

——但卻不是他的妻。

心尖如同被千萬蛇蟲撕咬，一下又一下，生疼無比，

他本以為，他能剋制，他能放下，他能……

但都只是他以為——！

——不！他本不能！

——他什麼都不能！

——這明明應該是他的妻！！

——他的！

他眼眸中的痛苦那麼明顯，讓人無法，

葉流卿突然覺到有幾分欣。

「年輕就是好啊，」葉流卿在心裏嘆道，「多有良心。」

系統1314：「……」

「這樣起來才簡單純粹嘛。」

系統1314：「……」

曦月公主死時怨氣衝天，葉流卿本以為最恨的人應該是蠻王，畢竟是蠻王下令才害被/至死，但是當柯曄翰出現在面前，心頭涌的巨大緒波告訴，曦月公主最恨的人，其實是柯曄翰。

西王朝確定和親公主的人選的時候，其實是柯曄翰出的主意，是他建議選擇曦月公主，因為足夠貌，可以籠絡蠻王，

也是他，在曦月公主逃跑出宮尋他之際，將人送回皇宮，押進花轎，一路送去草原，

他曾向許諾一生，

他曾是的英雄，

但是在最後，他也沒試圖救。

國家大事，兒長之中，他選擇了國家大事，不怪他；

他到離開之時，從未到帳中看一眼，不怪；

兩軍開戰，他想要讓去盜取報，將置於最危險的境之中，不怪他；

被/，他不能救，理解，不怪他，

可是恨他，

真的恨，

他從未試圖救，

哪怕在最後，一切塵埃落定，他都沒有想過要為收，

他說過會保護一輩子，他許諾過一生，他承諾自己是的英雄，

但是最後，他連為收，都做不到。

賬一片寂靜，

只有呼呼的風聲，

一下又一下地痛擊心頭，

「公主……」柯曄翰艱開口，卻被葉流卿冷漠地打斷。

「我既為蠻王夫人，早就不是什麼公主了，柯將軍怕是不會說話了，」葉流卿似笑非笑地勾起角，可以讓柯曄翰清楚地看到眼眸之中一點一點升騰出來的恨意，「來人，柯將軍以下犯上，對本宮不尊，拉出去掌十下，以儆效尤！」

柯曄翰詫異地仰頭看了過去，那一雙曾經讓他無比心的眼睛裏此時一點一點地升騰齣劇烈的恨意，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重擊一般，頓時喪失了所有的力，

他幾乎是頹然地垂下頭，任人將他拖了出去，那一雙滿是恨意的眼睛，依然在他腦海里無限徘徊，

流、流卿……

系統1314目瞪口呆地看著劇急轉極下，只覺自己的大腦都不夠用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系統1314崩潰道，「見一次將軍不容易啊！」

「我見他是不容易，但是他想見我，容易啊，」葉流卿懶洋洋地低笑道，「要將主權給我們的大將軍才對啊，」

「這是我對將軍的尊重。」

系統1314在風中凌，崩潰出口，「玩玩玩，你就不怕玩了！」

「上面還有一個看著的呢，你就不怕蠻王知道了！？」

「傻孩子，」葉流卿嘆息般搖頭，「你真當蠻王什麼都不知道？」

「蠻王要是不知道，就不會使出那麼狠的一招了，」葉流卿漫不經心道，「這世上，哪有幾個這麼大度的男人，喜歡看自己的人被/？」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對曦月公主半分意也無，在他眼裏，曦月公主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棋子，」

「而我，只是提醒他一下而已。」

系統1314：「……」

覺好深奧啊，聽不懂。

「放心吧，」葉流卿輕描淡寫道，「這個任務簡單的很，給我一年，絕對可以完了。」

系統1314：「……」

這是總部了一百八十七年的三S級任務，讓無數前輩折戟沉沙的高難度任務，至今本沒有人功過，你不要說的跟去菜市場選顆大白菜一樣好嗎！

你知不知道這個任務讓多系統多前輩頭疼裂啊！

系統1314在心裏不停地咆哮。

「畢竟，」葉流卿/上自己的臉頰，出一個滿是勾/引的魅/笑容，「這麼一張傾國傾城之容，誰能不呢？」

系統1314：「……」

「你醒醒！」系統1314要被自家宿主氣哭了，「不管是本尊曦月公主，還是在這個任務上折戟沉沙的前輩們，都有著和你現在這張臉一模一樣的臉！」

「那又如何？」葉流卿揚起眉，眼波流轉之間，滿是人的水波，「們又不是我，能有我？」

人在骨不在皮啊，我的小系統。

系統1314：「……」

沃日啊！

就在這個時候，胡嬤嬤進了帳子，恭敬上前，道：「啟稟夫人，行/刑/結束，」

「柯將軍在外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