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沙棠試圖打破結界出去，后來發現這是異想天開，神沮喪，在偏殿大門前待了許久，直到夜深重，寒意噬骨，忍不了后才獨自一人索著回屋去。

門窗一關，屋中比起外邊到底要暖和幾分。

后半夜下了雨，沙棠聽見雨滴敲打在瓦礫的聲響。

一個人在大床角落靜聲聽著，心中酸楚，雙眼發熱，只得閉上眼，手掌輕咚咚跳的心臟，卻又無法準確描述它是何種緒。

或許是不要臉，就算自己是災星，會給人們帶來傷害，也想死皮賴臉地待在祝家。

外面的世界如此陌生，令到不適和恐慌。

沙棠腦子里胡思想著，到后半夜時又安自己，還好是來了，就算在溫家被別人欺負，遭欺負的也是，不是阿姐。

阿姐子那麼弱，不了的。

溫聿懷……瞧著也不像阿姐說的，會對拳打腳踢的人吧。

那樣的人，都不用手，只是一個冷眼就能嚇住。

越想越累，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兒。

天亮后夜雨便停了。

地面到都漉漉的，院中小池里喂養的紅魚在水里打著轉，在水面點出陣陣漣漪。

聞今瑤提著擺，小心注意腳下水，興沖沖要往偏殿里進去，卻被大門口的結界攔住，捂著額頭哎呀一聲連連退后。

邊跟著的侍急忙手攙扶。

“這怎麼會有結界？”侍春堯疑道。

聞今瑤眼珠子一轉，猜測是溫聿懷留的結界，回頭對春堯說：“今兒我來這里的事，你就當不知道。”

春堯對上笑盈盈的眼眸，卻是心頭一，低頭恭敬道：“是。”

偏殿里側，沙棠站在假山花叢掩映的小道上，遠遠就看見了門外的聞今瑤與春堯兩人。

駐足原地，不敢太靠近，好在這兩人似乎是發現進不來便走了。

等春堯和聞今瑤走后，沙棠才來到門前，回憶師尊教過的法，繼續跟眼前的結界糾纏。

沙棠的靈不穩，雖然有，但約等于無，靈力過于微弱，所以大多數法都沒有功施展過，也不可能用得出，但宋長靜還是會教去練各種咒。

本來有張柘護送，到了溫家，邊還能有個厲害的人幫襯著，可妖襲擊一事了計劃，讓溫家把沙棠與張柘等人分開了。

沙棠也只會怪自己，怪自己被詛咒的命格破壞了計劃。

*

聞今瑤離開小青峰的偏殿，去找溫雁風。

去年妖魔兩界聯手，試圖從聽海關攻十二天州，被溫家殺退，救下三州，如今那三州已了溫家的領地。

溫家主也因此名聲大振，威攀升，三州數萬仙士溫家門下，發誓效忠。

其他幾州最近頻頻來往青州溫家，試圖與溫雁風見面商談十二天州局勢，可溫雁風也不是誰都肯見。

今兒就來了個他不想見的，便沒有去，在獵場練箭。

他站在空地中，挽弓拉弦，目盯前方箭靶。

拉弦的那只手用了力道，弓弦繃著，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再加重力道就快要斷裂。

溫雁風稍稍用力，繼續試探著弓弦。

烏黑的眼瞳中倒映遠箭靶，隨著他腦海中閃過的一幕幕回憶，平日里偽裝很好的眸溫度一點點冷卻。

溫雁風想起在聽海關戴著鬼面一劍殺退妖魔大軍的人，拉弦的作又加重幾分。

旁人不清楚就算了，可他知道，在聽海關是溫聿懷力挽狂瀾，救了險些全滅的三州。

名聲和功績都是我的，可為何還是不能滿足？

溫雁風的靈和仙緣都非常人能比，他也被稱作是天才，可與溫聿懷比起來，卻有著明顯的差距。

兩者相比，溫聿懷是“仙者”，而溫雁風是“凡人”。

溫雁風出長箭，松手的瞬間，聽到羽箭飛出時短促尖銳的聲響，腦子里想起在大殿的一幕：

同家主等人商量該如何報復飛玄州時，他看著一言不發站在角落里的溫聿懷，笑著說：“祝廷維如此寶貝他的兒，不如要嫁來青州，嫁給聿懷。”

一直低頭不語的人緩緩抬頭，目平靜地了過來。

溫家求娶時，說的是溫聿懷對祝星慕已久，言辭真切。溫雁風對外也表示支持這婚事，還嘆自家兄弟用至深，連帶著其他人先為主，跟著支持這婚事。

表面作勢真意切，暗地里拿被扣在妖海的云祟威脅。

溫雁風覺得自己這招用得很好。

既辱了祝廷維，又辱了溫聿懷。

只是溫聿懷目前的表現讓他不太滿意。

長箭飛命中靶心，聞今瑤從旁側柵欄里跑出，朝場中的溫雁風招手喊道：“雁風哥哥！”

溫雁風了眼珠子，側目朝跑的聞今瑤看去。

想到聞今瑤就是拴著溫聿懷脖子的狗鏈子，溫雁風握著長弓的手才松了松，揚著笑容看：“跟你說過幾次了，別跑這麼著急。”

“我發現一個大！”聞今瑤興地跑過來，被溫雁風手攔下。

溫雁風笑問：“什麼？”

聞今瑤轉了轉眼珠，踮起腳湊近他耳邊，將溫聿懷在小青峰使用法的事告訴了他。

溫雁風聽后頓了頓，道：“確實不應該。”

聞今瑤嗯嗯點頭，小聲嘀咕：“二哥不會是想保護吧！”

“他可不是那種人。”溫雁風笑著了聞今瑤的頭，見地瞇了下眼，便縱容著多了會，“去年在聽海關，祝家故意拖延救援時間，害死了我青州上千仙士，還丟了滿花州，祝家上上下下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能解恨，哪能讓聿懷護著祝家的人。”

“就是就是！”聞今瑤雙手叉腰，氣鼓鼓道，“青檀們的父母兄長都死在聽海關，要不是祝家，哼，可不能這麼算了！”

“你去和青檀們說，過些天來見祝小姐。”溫雁風收回手，重新去拿羽箭，“我稍后去把祝小姐放出來。”

聞今瑤在旁陪他說話，著溫雁風的眼里滿是慕。

稍晚些時候，困住沙棠的結界被打開。

溫家家主得知溫聿懷擅自使用法而發怒，將其怒罵一通，罰他靜思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