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嫁/別拿說事兒》第2章

第 3 章 不速之客(三)

命運被別人掐在手裡的滋味很不好,等待答覆的那幾天,涂苒又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已經有了早孕反應,從畏寒嗜睡,到漸漸聞不得丁點油味,最後連常用的洗髮水味都能引發陣陣乾嘔。

覺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和家裡人說出差幾天,便收拾了幾件服搬去周小全那兒住下。周小全自個兒住外面,兩室一廳,說是父母給贊助的嫁妝。涂苒向公司請了病假,便整日窩在周小全書房裡的沙發床上。

涂苒過來的這段日子,周小全很痛苦。一是因為涂苒閉口不提這孽種的父親是誰,使得的好奇心制到幾乎炸的地步。再則,無法隨心所食,因為涂苒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可以隔著兩扇門聞到油星子味,胡椒味,醬油味,繼而嘔吐不止。

周小全陪喝了兩天清粥,粥裡什麼也不能放,只撒了點梅花鹽。到了晚上的肚子便得咕咕直,忙不迭的要去樓下吃大排檔。

涂苒在後面有氣無力地嚷嚷:「進門之前先把牙裡的剔乾淨,丁點都不能帶回來。」

周小全扭頭笑:「我們家對門那的也有了,可沒見人都像你這麼氣,人也是弱質流千金之軀,著個大肚子還大包小包的買菜來著。」

涂苒問:「對門幾時住人了?不是一直空著嗎?」

周小全說:「才搬來的小倆口,那男的長得還不錯,就是忙,總讓這的買菜。你們家孩子他爸以後不會也這樣吧?」

涂苒知道這是想套話,懶得理,轉回書房去了。

周小全在冷風嗖嗖的街頭吃飽喝足,最後要了茶水漱了口,這才打道回府。

走到住樓下,兜裡的手機唏唏嗦嗦的鬧騰起來。裡頭傳來慘慘的聲:大哥,你別走,讓俺劫個……

仔細一聽,辨識出是涂苒的聲音,還是頭一次在這位死黨的手機裡聽到這種鈴聲,一時差點笑岔了氣。

周小全按下電話「喂」了一聲,繼而聽見那男人說:「涂苒,是我。」

周小全說:「我周小全,我錯拿了涂苒的電話,你什麼事兒?我等會讓給你打過去。哎,我發現你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還蠻……蠻男人的嘛!」

男人沒理,徑直問:「涂苒在哪兒?」

周小全仰頭看了看臺,昏暗中一個人影,手裡著淡淡橘紅的星,於是說:「在我家臺上菸。」

男人「嗯」了一聲,音調裡似有些不太相信的味道,他說:「不能菸。」

「哦,」周小全裡應著,腦袋裡忽而靈閃現,越想越是那麼回事,越想越激抓著手機大聲說:「陸程禹,原來是你做的壞事,看不出你還是一流氓。你這地下工作搞的,暗度陳倉瞞天過海,我還當你是個人,以為你正經,沒想也是吃了不管一抹就想溜的。我那天就不該把苒苒帶去,不該撮合你倆,你這樣是陷我於不義你知道嗎?我真想你丫的……」

陸程禹有耐心,等罵完了,才波瀾不興的說:「五分鐘後我再打過來。」

周小全一氣兒跑上樓,跑得胃都有點痛了,卻見涂苒已經鑽進被縟裡歪著了。周小全把手機扔過去:「剛才夫給你打電話了。」

涂苒躺在那兒沒,眼睛都沒睜一下,周小全使勁搖:「陸程禹才給你打電話了,他說一會兒再打過來。」

涂苒這回反映大,手迅速從床底下出垃圾桶,開始趴在那兒乾嘔,因為沒吃什麼東西所以無可吐。

周小全趕倒了杯水遞過去,涂苒聳聳鼻子一把推開:「這水有味兒。」

周小全崩潰:「從現在起水和夫都進了致嘔黑名單是吧?」

「不是我的問題,」涂苒指指自己的肚子,「是他很不喜歡。」

陸程禹果然守時,打了電話過來和涂苒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大意是他去年就向院裡申請了出國進修的名額,最近簽證已經下來了,三月中就得走人,為期一年。因為時間迫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先把證領了,辦酒席的事以後再說。他後來又提到房子,他現住在學校的博士樓裡,太小了不方便,又說他母親過世前留下個一室一廳的舊房,不在正規的社區裡周圍環境不好,有了孩子也會嫌小,他打算等正式工作了把舊房賣了,至夠付另一套大點的新房首期了剩下的再每月還貸,所以這一年多就只好委屈涂苒住以前的家裡了,懷孕生子父母也能幫忙照顧一下。再就是讓戒菸。

陸程禹之後說的話,涂苒全然沒放在心裡,緒還停留在可以保住孩子的喜悅和激之中。一時想:寶寶,我這做媽的算是對得起你了。一時又覺得難以置信:陸程禹乾脆的,這事兒也太神速了。

談話末了,覺得應該表示一下此時此刻的心,於是對肇事者說:「謝謝你,沒有讓我殺死自己的孩子。」那時神不濟心怪異又有氣無力,因而說話時的語氣呈現出森的狀態,一旁的周小全忍不住打了個寒,心裡好奇電話那端的陸程禹會有什麼樣的覺。

其實周小全對這兩人之間的事一直到奇怪,平時見面也不覺得有多熱乎,怎麼就整出個孩子,現在還鬧著非結婚不可。這年頭未婚□一打男朋友做一兩次的人流還真算不得什麼,社會發展這麼快,人心當然浮躁,誰又能沒個過去呢?雖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周小全思來想去覺得這事也算因自己而起,該提點還是得提點,是以對涂苒語重心長:「千萬千萬別為了結婚而結婚。」

「當然不是,」涂苒說,「我是為了生孩子才結婚的。」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呢?」

「因為要結婚了呀。」

周小全著脾氣:「你究竟是為什麼要生孩子和結婚呢?」

涂苒認真看著:「為了社會的穩定,為了人類的繁衍,我只能做這麼一點小小的貢獻,但是我自豪。」

周小全搖頭:「我替你總結一下,結婚是為了生孩子,生孩子是為了結婚,結婚和生孩子是為了避免走和絕大多數人不一樣的道路對吧?」

涂苒想了半天:「哎呀呀講得還深奧,不過我相信你也是絕大多數人之一,」又沖好友眨了眨眼睛,「而且我相信,夫會非常認同你的結論。」

周小全聽了,越想越覺得這兩人態度都不夠嚴肅端正,茲事大非同小可,怎麼說都關係到死黨的終幸福,因此就想找陸程禹問個清楚。可是卻屢次壁,準新郎本沒空搭理

這會兒陸程禹正忙的暈頭轉向,院裡給他排班到臨走的前一天,期間遇到管床的病人況不容樂觀還得加班。頂頭的主任醫師是個隨和的中年人,許是怕他年輕氣躁,就對他玩笑說:「趁著要走了,得讓你在臨床多多鍛鍊,不然一年後回來手也生了,怎麼做主刀?再說這也是何老的意思。」

這位何老是省管領域的泰山北斗級人,近八十的高齡,陸程禹有幸拜他門下其關門弟子。由於這位恩師早已名聲在外,年紀也大了,便不像其他博導那樣忙著申請專案資金或者埋頭搞學,反而在專家門診特需門診轉悠得多,又或者每星期一次去病區查房,負責解決些疑難雜癥。

他每次查房,後定是跟著白的一片,從主任醫師到小護士再到病人及家屬無不屏息靜氣,床上是疊豆腐塊一樣的被縟,旁邊的矮幾上全無雜。實習醫生們穿著的白大褂,領子和袖口一不茍地扣好,神張,最怕這位老先生突如其來的發問,並非他的問題多麼刁鑽,而是從不會放過回答中一一毫的不確定,必會被打破砂鍋追問到底。

這樣嚴格而務實的指導方式,陸程禹從中得益不,也不似其他學生忙著給導師幹雜活,為了申請個好點的課題東奔西走甚有臨床學習的時間。陸程禹曾不止一次的聽他說:「做醫生的不去臨床,天在實驗室呆著,那不實驗員了。混個博士出來,就是個主治醫師,就是個副主任醫師,結果呢,手生得一塌糊塗,連個闌尾也切不對,還怎麼給人看病,都拿病人當白老鼠麼。這哪裡是醫務人員,分明是趙國的趙括了,你知道趙括嗎?」他每每說完都會這麼問一句,有趣的是,竟然真有學生不瞭解這麼個歷史人,因而跑回家去把中學課本找出來查閱,這才弄明白「紙上談兵」的淵源所在。

想當年,陸程禹就是這麼過來的。

想當年,學業繁重之餘難免春發,他卻總能清醒的找出生活裡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在熱期也不曾耽誤過正事。那會兒也實在是年輕,只知道一腦兒的往前衝,可以放棄的東西總是輕而易舉的放棄,也不是沒有幻想過婚姻,只是極。婚姻,應該是一段認真後,完而又嚴肅的結果,太過遙遠。然而何謂認真,何謂完,他一時之間覺得這些問題頗為高深。

誰想如今,卻這樣稀里糊塗的了城。

    人正在閲讀<昏嫁/別拿愛情說事兒>
      關閉消息
        猜你喜歡
        通過以下任何一個您已經安裝的APP,都可訪問<歡享小說>
        首登送5800,日簽580書幣
        及時更新最火小說!訂閱推送一鍵閱讀!海量書庫精準推薦!
        2 然後輕點【添加到主屏幕】
        1請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