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歲。”

正當楊歲還沉浸在柏寒知剛才那句話中久久緩不過神時,從前方不遠突然傳來了一道呼喊聲。

楊歲反應慢半拍，循聲了過去。

校門口旁的位置，架著兩張小桌子,上面擺了很多包裝好的小花束。桌角邊緣還掛了好幾圈小彩燈,氛圍滿滿。

站在小桌子旁是兩個生，正朝楊歲的方向揮著手。

還隔了一段距離，們像是生怕楊歲看見們似的，其中一名生還站上了旁邊的石墩子，更加用力的朝楊歲招手。

“這兒呢。”

楊歲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喬曉雯和張可芯。

搞了半天，們倆創業擺地攤是在校門口嗎？

楊歲也抬起胳膊朝們那邊揮了兩下,然后柏寒知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桌子上擺著的不僅有花束,還有一個飾品盒，里面掛滿了耳環、手鏈、發夾等。樣式風格各異，一應俱全。

鮮花都是包好的，花團錦簇五六,開得正鮮艷。花瓣兒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里面玫瑰居多,各個品種的玫瑰簇擁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玫瑰花香。

楊歲沒有走近，離花堆兒遠了一點，站定。但還是能聞到花香味。

無意識的了下鼻子。問喬曉雯：“你們每天都在這兒擺攤嗎？”

“也不是，我們都是今天一個地兒，明天一個地兒,換著來。”

喬曉雯說話時,目一直往柏寒知上瞟。手還悄悄的拉著一旁的張可芯,激得很。

楊歲接收到們的暗示,轉對柏寒知一一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室友，喬曉雯和張可芯。”

隨后又對室友們指了下柏寒知，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柏寒知。”

“知道知道！校園男神誰不認識啊！”

兩人熱洋溢的朝柏寒知擺擺手，打招呼：“哈嘍！”

“你們好。”

柏寒知站在楊歲的旁，略是頷首，禮貌回應。

喬曉雯耐人尋味的眼神在楊歲和柏寒知之間來回打轉：“你們才回來啊？”

們老遠就看見柏寒知和楊歲了，兩人并肩走著，走得很慢。就跟其他熱的小沒兩樣，閑來沒事兒馬路都是浪漫的。

柏寒知在追楊歲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估計全校沒人不知道了。只是這段時間喬曉雯和張可芯們倆都早出晚歸的，每次都趕不上吃瓜前線，這回可倒好，直接撞上直播了。

看來現在已經不是在追的階段，而是已經開始甜甜的了吧！

喬曉雯這話說得實在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了，就像是，回來從哪兒回來，干什麼去了。

“沒不是”楊歲臉一熱，想解釋，可一著急就結結的，“我、我們是在網吧見的。”

“那不就是才回來嗎？”喬曉雯故意揶揄。

楊歲一噎。無話可說。

的確，剛才那一番解釋，實在太過于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看著楊歲吃癟的樣子，柏寒知沒忍住輕笑了聲。

楊歲聽到他促狹的笑聲，下意識扭頭看過去，正巧撞見柏寒知笑得眉眼舒展的模樣，昏黃的燈落進他狹長的雙眸里，倒平添了幾分妖冶，專門蠱人心。

楊歲的尷尬瞬間倍增。

“笑起來怎麼會這麼好看！救命！”張可芯拽著喬曉雯的胳膊，在耳邊用氣音悄悄說話，表格外浮夸。

喬曉雯明顯給被柏寒知這一笑給刺激得不輕，簡直就是被丘比特的箭中了心臟。但是吧，楊歲與柏寒知并肩而立，兩人養眼又登對，如同一對金玉，cp滿滿當當的，實在太好嗑了。

柏寒知不論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他是往這兒一站，即便什麼都不做，照樣多的是小迷妹往跟前，刷存在。

原本生意慘淡無人問津的小攤位，就因為柏寒知的出現，客人瞬間一窩蜂的都來了。

一群生扎堆兒湊上來，圍在攤位前，七八舌的問價，這個多錢，那個多錢。實際上一個個都在往柏寒知上瞟。

人越來越多，這一片區域登時變得擁。

有一兩個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像是不小心似的，輕輕撞了柏寒知一下。之后立馬答答的道歉。

柏寒知往后退了幾步，躲開人。

還下意識握住了楊歲的手腕，連帶著一起往后退。

相不到幾秒鐘，便松開了的手腕。

那一塊，麻麻的。

用手捂住，似乎想要用這種笨拙又自欺欺人的方式來留住他的余溫。

沒一會兒的功夫，小桌子上擺的花和飾品賣出去了一大半，尤其是鮮花。試問哪個孩子不喜歡花呢。

喬曉雯眼珠子轉了轉，狡黠的一閃而過，想出了一個既能賺錢又能助攻的好辦法。

“柏大帥哥，你就站那兒看著啊，花兒都要被搶了，不打算給我們歲歲大買幾束嗎？”喬曉雯扯開了嗓子，笑呵呵的朝柏寒知吆喝。

聲音大得就跟裝了擴音似的。

周遭的人，紛紛將目投擲到楊歲和柏寒知上。

楊歲沒料到喬曉雯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不知所措的呆了幾秒鐘，隨后紅著臉瞪了喬曉雯一眼，示意不要來。

結果喬曉雯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還很嘚瑟的朝楊歲眉弄眼，得意洋洋。

楊歲尷尬得都不好意思看柏寒知，“你別當真，開玩笑的”

怎料，話音還沒落下。

只見柏寒知邁開腳步，不不慢穿過了人群，走到了攤位前。

花已經賣了一大半。玫瑰賣得最好，其他種類的玫瑰已經賣了，只剩下三束包裝好的紅玫瑰，一束里有三四朵。

柏寒知數了一下，一共十一朵。

柏寒知說：“玫瑰，我都要了。”

按照套路來說，不是應該先問問方喜歡什麼花嗎？

結果柏寒知一上來就點名要紅玫瑰。就像是有了非常明確且清晰的目標。

說送就送，而不是詢問對方“你要不要”。

喬曉雯鼓了鼓掌，意味深長的：“哦喲，紅玫瑰哦。”

紅玫瑰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有了喬曉雯開了個頭，四下頓時翻起一陣起哄聲和唏噓聲。

柏寒知卻能做到旁若無人，淡定從容的付了錢。喬曉雯將三束玫瑰花綁在了一起，遞給柏寒知。

柏寒知接過，轉走到楊歲面前，將這紅艷艷的玫瑰遞到楊歲面前，“給。”

楊歲寵若驚極了，沒想到柏寒知還真給買了花。

張的吞了吞唾沫，然后抖著手去接。

將玫瑰花捧懷中，如若珍寶。

花香也撲了滿懷。

揚起微笑：“謝謝。”

柏寒知當眾送玫瑰花的行為引來更為激烈的起哄聲，一浪接著一浪，此起彼伏。宛如大型告白現場一般熱鬧。

玫瑰的紅似乎染上了的臉頰。咬著角，心跳得一塌糊涂，輕聲說：“我們走吧。”

楊歲覺得又尷尬又害，低著頭，率先穿過人群，往校門走。

柏寒知跟了上去，路過攤位時，還對喬曉雯和張可芯說了句：“生意興隆。”

喬曉雯頗有一江湖氣派，抱起了拳：“百年好合。”

楊歲捂住了臉。

聽見后的柏寒知又笑了聲，帶著點吊兒郎當，似乎很愉悅的樣子。

柏寒知一路送楊歲到宿舍樓下。

還站在之前那顆梧桐樹下。今天時間有點晚了，但宿舍樓下你儂我儂的還是很多。

楊歲懷中抱著花，花香撲鼻。抿，的笑，可聲音里也掩藏不住明晃晃的欣喜，“謝謝你的花。”

“你不需要跟我說謝謝。”柏寒知似乎對總把“謝謝”倆字兒掛在邊的行為很不滿，但面上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聳聳肩膀：“或許你可以試著把這些當是理所當然的事。比如，我送你東西，或者我來見你。”

“”

不知道為什麼，柏寒知今晚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曖昧，一句比一句直白。

給足了幻想的余地。讓期待，讓有所錯覺。

這真的是柏寒知嗎？

現在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嗎？

楊歲呆呆的盯著柏寒知，老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像是靈魂出竅了般。

柏寒知倒也不為難，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他抬了抬下：“回去吧，太晚了。”

楊歲愣愣的“啊”了聲，機械般邁步，“那晚安。”

“晚安。”柏寒知說。

楊歲走幾步就回一下頭。

看到柏寒知還站在原地，便立馬驚慌失措的轉過，生怕他會看穿的不舍。

等走到宿舍樓門口時，剛巧撞上一對依依惜別，擁抱了會兒松開，生果斷走進宿舍樓，“我上去了。”

聲音很悉。是周語珊。

楊歲看了過去，與周語珊打了個照面。

“歲。”

周語珊看見楊歲懷里抱著的玫瑰花，一臉驚訝：“誰送你的花啊？”

說著的同時，還往后張了一番，似乎在搜尋送花之人。

楊歲不好意思回頭看，不知道柏寒知有沒有走，怕柏寒知聽見，拉著周語珊小跑著上了樓，這才松開。

“嗷～”周語珊見楊歲這的樣子，瞬間明了過來，“柏寒知送的吧。”

楊歲還沒說話，周語珊就又嘆了口氣：“也只有他送你才會接了，就算冒著花過敏的風險也絕對不會拒絕吧。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花香四溢，還在鼻息間環繞。

是啊。

楊歲花過敏。

柏寒知并不知道。

但這是柏寒知送的花。

如周語珊而言，本就沒辦法拒絕。不舍得。

回到宿舍，楊歲抱著花坐進椅子里，低下頭，數了數。

十一朵，居然剛好有十一朵。

楊歲的眼睛倏爾明亮，此刻的心就猶如這花兒一樣，心花怒放。

其實柏寒知曾經送過花。

也是紅玫瑰。

也是十一朵。

就在高二下學期，剛開學不久。

三月十四。

那天是白人節。

對于像人節這類的節日，會讓一些正于思春期竇初開的學生格外熱沸騰，蠢蠢。

送花已經變了常態。

幾乎能看到人手都有一朵花，送給孩，送給男孩，代表著友代表著試探的表白。

柏寒知這樣的人，不了人送給他花。

那天中午，吃了午飯，楊歲在教室里自習，班里的學生只有寥寥幾個，走廊里哄鬧一片，是男生生嬉戲打鬧的聲音。

柏寒知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楊歲看向窗外，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籃球場。

籃球場上有人打籃球，但沒有他的影。

收回目，心不在焉的做題。

直到這時候，余里一抹鮮紅從邊掠過，或淺淡或濃郁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

楊歲對花過敏，有些嚴重。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回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很漂亮的生，沒有穿校服，個子高挑纖瘦。手里捧著紅玫瑰，走到柏寒知的課桌前，將玫瑰花放了上去。

在生放好玫瑰要離開時，楊歲慌慌轉過，埋頭繼續刷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實際上，在試卷上落下的每一筆，都用盡了力氣。

筆尖劃過紙張，留下了破裂的痕跡。

說不清自己當時的心。

失落、酸、羨慕。

他向來萬眾矚目，喜歡他的孩數不勝數。但他從未接過任何人的禮和告白，他總會禮貌而溫的拒絕。

即便如此，還是會有人絡繹不絕不顧一切的追隨。

楊歲欣賞們的勇氣。

哪怕換來的是無疾而終，至們努力過，嘗試過。

而呢。只能這樣一次次在角落里沉默，上演一個人的啞劇。

自卑就像是一個殘忍又解不開的魔咒。

沒多久，柏寒知就回來了。

他走到課桌前看到了桌上的紅玫瑰，沉不語片刻，走到了面前，低聲問：“楊歲，喜歡花麼？”

楊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僵的抬起頭，目撞進他漆黑的眼。

明明花過敏，從不敢靠近鮮花，卻鬼使神差的點頭：“喜歡。”

隨后，柏寒知將他桌上的紅玫瑰拿過來，放到面前，“送你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卻讓楊歲心涌。

“謝謝。”

心知肚明，他或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理這些麻煩又讓他頭疼的玫瑰花，所以才送給。

可是，還是很開心。很開心。

回憶起往事，楊歲角不自覺上揚。像是整個人被扔進了罐兒，即便溺斃在其中也甘之如飴。

他今晚毫不猶豫的買了十一朵玫瑰花送給。

那麼就說明，他記得，他真的全都記得。曾經他們相過的，每一個瞬間和細節。

然而，楊歲并不知道。

那十一朵玫瑰花，其實是柏寒知特意買來送給的，人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