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良緣之一代軍師》第十五章 山賊頭子

夜。

本該暗的**里,點起了熊熊燃燒的火堆,照得整個山一片,遠遠地看去,像是著火了一般。數十名手握鋼刀的異族男子將一名三十齣頭的布男子圍在其中,火映照下,鋼刀閃著森冷的寒,明晃晃的竟是有些扎眼。男子雙手背在後,臉沉靜,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大方地仰視著高位上黑斗篷籠罩下的影。

斗篷掩蓋下,本看不清那人的臉,即便如此,余項仍是到一道冰冷與探究的視線直直地落在他上。他與這位神的首領見過不下三次,卻始終未曾得見真容,除了知道他名穆滄,在族群中地位崇高,無人敢違抗他之外,便一無所知。

兩人就這樣沉默對視著,言歌有些不耐地問道:「余項,我們與西太后的易在昊王死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你還來做什麼?」

當年首領之所以會與他們合謀,是因為昊王答應,他登基之後,會將佩城周邊這些原本就屬於他們的領地歸還,讓他們可以如祖輩一般在首領的帶領下過樸素自然的生活。誰知道昊王謀反沒有功反而被斬了,三年來,西太后也沒敢和他們說黃金的事,莫不是現在反悔?!

言歌的無禮,余項毫沒有放在心上,他臉上始終帶著淡定的笑容,將一封燙金函從袖中拿出,看向高位上那道於黑袍下的影,余項笑道:「這是太后給首領的函,首領看過之後再議不遲。」

他臉上篤定的神很是刺眼,穆滄暗暗好奇,是什麼讓他如此自信。輕輕抬手,側的年立刻走到余項面前,接過函,恭敬地遞到穆滄面前。

打開函,一路看下去,穆滄的臉越來越暗,黑眸中劃過一抹暴戾。怒極反笑,穆滄啪的一聲將函合上,扔到余項腳前,喑啞而低沉的笑聲帶著不屑,他冷哼道:「楊芝蘭希我把黃金還給穹岳?現在還有什麼資本和我談條件?」真的以為自己是主子,別人都是腳下的奴才,任由差遣?!

穆滄直呼太后名諱,實在是大不敬,只是面對著一群蠻夷暴徒,余項深知,稍有不慎,別說太后的威嚴掃地,他的命也會不保。暗暗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心神,余項搖頭笑道:「首領誤會了,太后此番並非是與您談條件,而是為了助您和您的族人逃過這場死劫。」

讓他們出黃金就已經夠不要臉的了,現在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助他們逃過死劫,言歌直接啐道:「我呸!昊王早死了,你們的太后已經不可能兌現原來說好的承諾,現在想指使我們為做事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得倒是的!」

余項看向言歌,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嘆道:「夙凌征戰多年,未嘗敗績,鎮國將軍的名號並非浪得虛名,皇上已經下了死令,黃金必須找回,就算你們不出來,結果也是一樣的。」

誰知言歌非但沒有挫敗,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夙凌再厲害,現在還不是一樣被困在林外!若是他敢進來正好,他不是未嘗敗績嘛,這次就讓他嘗嘗!」過一次手,他承認夙凌確實很棘手,但是他一個人厲害又有什麼用,他那些將士進林澤之地,一樣不堪一擊。穹岳朝廷哪年不圍剿個幾次,結果還不是被他們打出雨林!

余項好笑地質問道:「夙凌豈是坐以待斃之人!夙家軍有三十萬人,你們有多人?他現在不過調派了三萬而已,你們已經疲於應付。黃金他是要定了,若是你們想搭上所有族人的命和這片森林,我也無話可說了。」

始終沉默的無極似乎聽出了些許弦外之音,問道:「什麼意思?」

開始擔憂了嗎?余項心中暗喜,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愁容,說道:「據我所知,現在佩城所有的火油和硫黃都已經被買了,你們說夙凌想幹嗎?他已經等不及了。夙凌志在黃金,你們若是願意聽從太后安排,太后必定會全力相助,幫你們免於這次滅族的災難。」

夙凌要放火燒山?!當年穹岳先帝派兵圍剿的時候,不是沒用過這一招,只不過雨林太大,氣也重,他們找不到族人聚集的地方,用火攻需花費很長的時間,雨林中的灌木生長得很快,燒過後只要下一場雨,沒幾天又會長起來,最後他們還是放棄了。

可是這片山林是祖先留給他們的聖地,即使當年只燒了幾天,也已經讓為族長的父親愧難當。如今夙凌又要故技重施,以他的謀略才智,必定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只怕他們的棲息地已經被他發現。

黑眸再次掠過地上的燙金函,喑啞的聲音冷冷地回道:「按楊芝蘭的意思,是要我束手就擒,被夙凌押解京,以便幫陷害樓夕?」他實在不相信那個人,若是他被抓獲,只怕不但不會幫他的族人,反而會落井下石。

聽出穆滄言語中的怒意,余項趕回道:「首領您說笑了,太后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外人一直都只聞首領其名,未見其人,首領只要找個人偽裝替代一下就足以達到誣陷樓相的目的。」太后也怕到時穆滄臨時倒戈,給捅婁子,畢竟當年竊取黃金的主使,正是太后。

穆滄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朝年擺擺手,年瞭然地走到余項側,輕笑著說道:「余大人此行想必也累了,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再議如何?」

心知穆滄支開他,必是要與左右使相商,這也說明他還是被說了,朝著穆滄微微拱手,余項有禮地笑道:「好,我等著首領的好消息。」

待余項的影消失在中,喑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說道:「你們怎麼看?」

無極彎下,撿起地上的函,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道:「其實西太后提出的方法的確不錯。」

一把奪過函,言歌掃了一眼,卻是與無極截然相反的態度,「我怎麼沒看出不錯在哪兒?黃金是我們辛辛苦苦運回來的,有了黃金,這些年來族人都不需要再去搶掠了,刀劍弓弩我們也都有了,夙凌雖然不好對付,我們也未見得必輸無疑!好端端的黃金現在要拱手相讓,怎麼想都不值!」

言歌話音才落,平日里一向冷靜寡言的無極一反常態,厲聲吼道:「他們現在要放火燒山林,這片林澤不僅養育了無數生靈,更是我們族的信仰,歷任族長的骨灰長埋於此,先人的靈魂都留在這片林澤之中,黃金如何能與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相比!」他不會忘記十年前那場大火,整整燒了五天五夜,天空被染,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幾乎讓人窒息的煙焦味。

無極倏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說道:「首領請三思!」

無極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言歌也不好再繼續堅持,負氣單膝跪下,喃喃說道:「首領三思。」

高位上的人緩緩起,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幽深的眸中閃著狡黠狠的芒,一向喑啞的聲音此時也略有些起伏,「黃金可以給他們,但是――卻不能讓他們拿得那麼輕巧!至於楊芝蘭,可以幫一把,只不過也不是什麼守信之輩,想要陷害樓夕的事,能不能功,就看自己的人夠不夠聰明了。」

隨著他緩慢的腳步,黑袍微揚,恍惚間,一道翠綠芒劃過腕間,極快的一閃,又消失在黑袍之下。

正午。

帳外熾烈,熱力人,帳氣氛就有些詭異了。

軍醫換藥的手有些不控制地微抖著,只希自己能快點,再快點,早點逃離這怪異的氛圍。他還是有些納悶,將軍這傷創口不大,卻是極深,幾乎是穿肩而過,但是他昨天檢查傷口時,明明已經不再流,漸漸癒合了,怎麼才一個晚上,就又裂開了?莫不是真如軍中傳言那般,昨夜將軍與夫人太過激烈!

他要不要代將軍,這肩背上的傷還是頗重的,實在不宜劇烈運

在將軍的眼刀下,帳中的將帥都低著頭,連抬也不敢抬一下,他還是不要多的好。終於將繃帶纏,軍醫暗舒了一口氣,說道:「將軍,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下告退。」

夙凌揮揮手,軍醫逃似的朝帳外奔去。

一個個頭顱低得快要撞到案臺上了,夙凌幾乎是咬牙切齒般用冷的聲音哼道:「你們很喜歡低頭是嗎?」

他話音剛落,那些頭都刷刷地抬起來,只是臉上的笑還來不及收回去,極力憋著的臉顯得很是稽。

**地咳了一聲,韓束說道:「將軍,您――今天還能迎戰嗎?」本來只是沒話找點話說,不然一群大男人大眼瞪小眼他可不了,誰知他話才出口,對面的幾位立刻猛烈地「咳嗽」起來,夙凌的臉也立刻黑得如暴雨前的天幕一般。

不行,這氣氛實在不太好,大哥說不定隨時都會發飆,夙任趕說道:「快午時了吧,嫂子怎麼還不來?還是派人去請吧。」

余石軍愣愣地說道:「不急吧,樓老將軍還沒來呢,昨天也累壞了,晚點再去請吧。」昨天在雨林里忙了一天,夫人估計是累了,畢竟是子嘛。說這話的時候他沒覺得怎麼樣,但是迎向夙任和韓束驚恐的目,二人一副「你真不怕死」的佩服樣,再想起昨晚夫人的怒吼,余石軍忽然冷汗直流,僵直的脖子緩緩地轉向夙凌的方向,急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將軍,我其實是說,我不是想說……」將軍的拳頭握得這麼,不是想要揍他吧!將軍的鐵拳,他可不住幾下啊!

就在余石軍心中悲呼的時候,帷帳被魯地掀開,事件的主角顧雲面無表地進,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顧雲冷冷看了夙凌一眼,當做沒看見般地移開視線,倒是夙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顧雲走到夙任邊坐下,夙任笑著打了聲招呼,「嫂子――」

「閉!」怒吼震得一群人傻了眼,「以後誰再我嫂子、夫人的,我立刻劈了他!」

顧雲還是那樣安穩地坐在夙任邊,暴戾的聲音和平靜的臉形了巨大的反差,除了夙凌表複雜之外,幾個大男人心中滿是疑,昨晚將軍到底對做了什麼。

顧雲的出現沒讓帳氣氛緩和些,反而更加張,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說話還是應該閉,或者最好――消失。

「報,樓將軍到。」第一次通報的聲音讓幾人高興得差點沒歡呼出聲,夙任趕快回道:「快請。」

樓穆海掀開帷帳,看所有人都到了,笑道:「大家都到齊了,老臣沒有來遲吧?」

「沒有沒有,時間剛剛好!剛剛好!」夙任和韓束同時起相應,一臉歡悅地笑道,「樓老將軍您坐您坐!」

樓穆海一頭霧水,夙統領和韓前鋒為何忽然對他如此熱?終於他也覺出帳的氣氛不太對。

夙凌沉聲問道:「夙老將軍,東西準備得如何?」

夙凌的問話,讓樓穆海沒再去研究帳異樣的氣氛,他爽快地笑道:「佩城外方圓三百里的火油、硫黃都調運過來了,燒那麼一小片山林,絕對沒有問題。」

指著桌上的水系圖,夙凌乾脆利落地再次說了一遍作戰的計劃,「既然東西已經備齊,按照昨晚的安排,余副將帶領五千兵,從這條支路進,先行開路,一字陣形前進,同時點火燒山;我會率領一萬五千將士押后,以漁網陣將賊窩圍住,隨火勢收網。夙任、韓束你們帶領五千將士堵住四條支路,無論如何不能讓賊把黃金運走。一旦找到黃金,立刻從東南兩個方向運出來。」說到正事,三人同時收起了戲謔的笑,認真地聽著夙凌的安排。

「樓老將軍,麻煩您在林外接應!」

樓穆海點頭回道:「沒問題!給我。」

顧雲始終坐著,未曾說一句話,夙凌也沒對做出安排,夙任低聲問道:「青末,你隨哪一路進攻?」

想也沒想,顧雲回道:「我跟你一組。」

夙任小心地看了夙凌一眼,他似乎毫不在意青末的去向,對著余石軍代道:「整軍列隊,未時出發。」

「是。」

唉,他們的關係本來就不太好,現在更是不用說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除了當事人,估計只有慕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是慕易在哪兒呢?

顧雲冰冷的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笑容。

朗日當空,高大的樹木撐起了一把把綠蔭大傘,周圍瀰漫著淡淡的草木芬芳,耳邊不時傳來蟲鳴鳥。夏日的正午,站在這樣的綠蔭下,應該還是蠻愜意的吧,當然,如果頭頂上的大樹沒有時不時地掉幾條蟲,空氣不是那麼熱,腳不是淹沒在骯髒的泥潭裡,慕易也會覺得愜意!

青末,那個小肚腸、心狠手辣、善惡不分的人!

一攤不時的稀泥里,一道殷紅的影僵直地立在那裡,濃稠的泥漿淹沒到他膝蓋,但他下沉的速度很慢很慢,已經一個時辰了,也才下沉了一寸而已。這裡畢竟不是沼澤,泥潭是不可能淹沒他的,但是會死死地將他困在這裡,縱使他武功再高,可邊連個可以借力的樹藤枯枝都沒有,那他想要出去,便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趴下,這樣手就能夠到旁邊的石塊,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將要全浸在這骯髒的、惡臭連連的泥濘中!!

是想象那黏稠的稀泥在他上的覺,他就已經噁心得作嘔!!

殷紅的衫與又黑又黃的稀泥形了鮮明的對比,此刻的慕易悔得腸子都青了,昨晚他本就不應該去招惹那個小氣又險的人!夙凌吃豆腐,關他什麼事?撒氣撒到他上來了,真是殃及池魚。

話說,昨夜是這樣的――

夙凌惱怒地離開之後,慕易久久地凝視著顧雲帳篷的方向,一會兒,顧雲居然也從帳篷裡面出來了,臉上也是同樣的紅不退,只是眼中分明燃著怒火,不知的臉紅是氣紅的還是紅的。這一刻,慕易做了一個後來看起來無不愚蠢和悲劇的決定,他跟了上去。

手撐著腰,顧雲微仰著頭瞪著天上無辜的皎月,藉由夜間徐徐的微風來平息心中無發泄的怒火,此時,不識相的低笑在後響起,「今晚的月不錯,青姑娘也出來賞月啊?」

顧雲沒有回頭,拳頭,冷聲回道:「我現在沒心和你廢話,你最好離我遠點。」

明明看到邊怒火繚繞,慕易仍是不怕死地笑道:「是嗎?這麼巧啊?剛才凌也是這麼說的,你們果然很默契。」

話音未落,隨著一記眼刀而來的是一塊如核桃大小,鋒利無比的石子,慕易眼眉一挑,敏捷地側閃過,石頭飛快地擊中他後的一棵大樹,在樹榦上留下深深的一個坑!

慕易好笑,夙凌到底對這位暴戾的青小姐做了什麼,讓人家火這樣?眼神兒不自覺地飄向顧雲的右,想到夙凌臉上詭異的紅,他肯定,這兩人一定已經有了之親!

慕易暗自揣測著,顧雲忽然低呵一聲:「是你!」

「什麼?」慕易莫名其妙。

一步步近慕易,冷眸盯著慕易那張妖孽一般的臉,顧雲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你和夙凌說我口有字。」

慕易微愣,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地笑道:「何以見得?」

「你消失了幾天是為了去調查我的世,而你一回來就教唆夙凌找我晦氣,順便看熱鬧。」兩人已經站得很近了,顧雲的語氣越發的輕,若不是那雙的眼,慕易差點要以為是在勾引他!

做好了顧雲隨時要手的打算,慕易仍是笑得很欠揍地回道:「幾乎猜得分毫不差,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很好奇,夙凌那個比石頭還的男人是不可能告訴的,而他自己除了夙凌,沒把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是怎麼猜到是他說的,還分毫不差地猜出他教唆夙凌?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上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嗎?

哪裡都不看,直直地落在上,他以前可沒有這麼,忽然消失了幾天,他一回來夙凌就找麻煩,不是他還會有誰!他當別人都是白癡嗎?!

慕易猜想顧雲可能不會回答他,只會狠狠地與他打一場泄憤,奇怪的是,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後轉就走,悶頭鑽進帳篷里去了,害他沒能活筋骨,還有些失落。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慕易躺在帳中休息,一道極輕極輕的腳步聲由帳前跑過,普通士兵在軍營中,不可能走得這麼小心,會是誰呢?慕易倏地睜開眼,輕輕開帳簾,只見顧雲瘦小的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沖向營地後面的雨林之中。

要去哪裡?想幹什麼?上的謎團實在太多,連他都查不出那一的本事由何而來,慕易對還是充滿好奇的。只遲疑了一會兒,他做了第二個愚蠢而悲劇的決定,再次追了上去。

顧雲的速度很快,在林間穿行著,而選的路徑,皆是灌木雜草繁多的地方,右邊的路顯然好走得多,喜潔的慕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右邊。

「噗――」一段林間追逐之後,只聽見一聲悶響,顧雲立刻停下了腳步。

上帶著無比輕的笑容,顧雲緩緩轉的獵果然乖乖地落在了準備了一宿的稀泥大坑裡。

腳步輕巧地往回走,面對著恨不得將拆骨剝皮的肅殺瞪視,顧雲心出奇的好,嘖嘖笑道:「好巧啊,一大早的,你也晨練啊?!只是――你這是在練什麼奇門武功?」

斜睨著慕易深深埋濃稠爛泥里的雙腳,顧雲此時的表足可以氣死人不償命。

雙腳埋在不時發出惡臭的黑黃爛泥里,慕易渾每一都豎了起來!握的拳頭上青筋直往外暴起,額頭上一顆顆的冷汗直往外冒。

顧雲很滿意他生不如死的表,更是落井下石地笑道:「這裡還真熱呢,我看我還是回去洗個舒服、乾淨的涼水澡好了,不打擾了,你慢慢練。」

舒服、乾淨兩個詞說得格外愉悅,慕易的臉也如所願地由白轉紅,紅轉黑。

顧雲轉就要走,一直僵直的男人終於大聲吼道:「站住!」

顧雲這次倒是很聽話地轉過,友好地笑道:「還有什麼事嗎?」

「拉――我――出――去!」幾乎是從牙出來的聲音顯示著慕易已經想要殺人了。

顧雲輕輕挑眉,雙手環在前,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冷冽,幾分張狂,就是沒有一憐憫,「我臉上寫著『以德報怨』幾個字嗎?我這個人呢,只信奉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看熱鬧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慢慢泥潭浴吧,這個對皮好。」

「青末!」

顧雲瀟灑地走了,留下後狂吼得草木晃、鳥齊散的男子。

大軍兵分兩路,顧雲跟著夙任和韓束沿著南面的溪流往黃金匿藏的方向走。想到慕易那一頭冷汗,滿臉嫌棄和驚恐的樣子,顧雲的心就大好。是不會和他武的,慕易的武功應該和夙凌不相上下,還沒有蠢到和他拼,蛇打七寸,要讓今天為他的夢魘!

抬頭看看天,大軍出發前他還沒有回來,估計還在那兒站著吧,畢竟讓有潔癖的人去滾腐臭的泥潭,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今天真是痛快!

愉悅地一路走著,顧雲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兒,在溪流邊停下腳步,怔怔地盯著水流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韓束回頭,見愣著不走了,問道:「你在看什麼?」

顧雲皺眉,訥訥地回道:「今天的水流小了很多。」

抬眼看去,確實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條小水流從上游流下來,韓束猜測道:「可能是幾天沒下雨了吧,過兩天下大雨了,水就會漲起來的,我們沿著渠走,水大水小沒什麼影響吧。」

搖搖頭,顧雲低聲嘆道:「不是這個問題。」這段時間剛好是雨季,即使不下雨,雨林中的水也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水為什麼忽然小了呢?難道是――

夙任也注意到他們倆停在溪邊不走了,走到顧雲後,剛好聽見他們的對話,夙任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急道:「你擔心賊攔截溪流,以水克火!」

顧雲緩緩點頭,賊營地在溪流上游,他們很有可能發現了夙凌火攻的計劃,截流蓄水,到時他們一開閘,不僅硫黃、火油會被沖走,就是那點火的五千兵只怕也會被開閘之水淹沒。

韓束虎目圓睜,急道:「那將軍和將士們不是很危險?我現在立刻過去告知將軍。」

顧雲按住韓束寬厚的肩膀止住了他疾奔而去,冷靜地說道:「你們繼續前往黃金匿藏,我去找夙凌。」雖然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夙凌,但是事的輕重緩急還是心中有數的,現在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黃金才是這次行的主要目的,韓束不悉雨林地形,忽然改變路線,他要找到夙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夙任看了顧雲一眼,也點頭回道:「這樣最好!」

顧雲離了夙任的隊伍,一直朝著東方跑去,不時張地抬頭看天,層層樹葉遮蓋的天空依舊湛藍,未見一濃煙,可見他們還未點火。腳下加快了速度,一個小時之後,顧雲聞到了淡淡的硫磺和火油的味道,心中大喜,沒有走錯方向,還好趕得及!

越往前走,硫磺的味道就越濃,不一會兒,顧雲已經看見遠一字排列的人牆,每個人手裡都推著或裝著硫磺或裝著火油的小車子,將這些燃料撒得地上、樹上到都是,濃重的氣味讓人有些不過氣來。顧雲的眼睛被刺激到差點流眼淚,就在此時,不遠的冷蕭發現了,急忙迎上來,「頭兒?」

捂住鼻子,顧雲問道:「夙凌在哪兒?」

「東面高地。」瞇眼看去,所謂的高地就是五里開外的一土坡,地理位置比這邊要高出很多,確實是個有利於避洪水的好地方。顧雲繼續問道:「余石軍呢?」

「前面,我去他。」完全沒問要幹嗎,冷蕭已經自自發地幫找人去了,顧雲莞爾一笑,數月前,他們還在與鬥智斗勇,現在竟也能合作無間了。

過了不到半刻鐘時間,余石軍與冷蕭一同並肩走來,看見顧雲,難掩面的驚訝,余石軍問道:「夫……青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顧雲解釋道:「我懷疑敵人攔截了上游水域,你們一點火,他們馬上泄水,到時候只怕火攻之法毫無用,水流還會將不將士沖走,了陣形更了軍心。」

余石軍心下大驚,看看周圍忙著部署的將士,若是賊真的用水攻,他們不僅白忙了,這次的突襲也必定要失敗啊!「那現在怎麼辦?沒有軍令,我也不能撤兵!」即使他無比信任青末,軍中也有軍中的規矩!

顧雲搖搖頭,冷靜而簡潔地安排道:「不用撤,我現在去找夙凌說清楚這邊的況,五千兵中,你調一千人,將七火油、硫磺從這裡運到夙凌所在的東面高地,其他的人繼續點火,只是不要再揮灑在地上了,爬到樹上去,把硫磺都撒在樹冠上。點火時一定要小心,火著了之後你們立刻退到三裡外,讓將士們爬到最的喬木上蔽起來,待水流過後再下來,進行第二撥的攻擊!」

「是!」余石軍立刻調派人手。顧雲代冷蕭負責運送燃料的事之後,自己朝著夙凌所在的方向跑去。

高地的最高點上,一名小將立在那兒,銳的眼切地注視著周圍的靜,遠遠地,看見一隊人馬朝著這邊行來,他立刻提高了警惕,仔細觀察之後奔到夙凌邊,回稟道:「報將軍,前鋒兵中有千餘人正朝這邊走來。」

放下手中的水系圖,夙凌抬起頭來,眉頭已經皺在了一起,聲音也低沉得嚇人,「領頭的是誰?」余石軍竟然不按原來的部署行事!他不是敢隨便違抗軍令的人,是發生了什麼突變嗎?

「是――」遲疑了一會兒,小將在夙凌的瞪視下,只能朗聲回道,「是夫人。」

青末?夙凌心中微微一震,和夙任一隊,忽然過來找他,還將兵帶回,夙凌心中已猜到,事的確有變。

很快,顧雲率先到達了高地,夙凌迎了上去,問道:「發生什麼事?」

顧雲還有些擔憂的心緩緩地放了下來,本來以為,自己將他的兵帶回,經過昨晚的事,他一定會以為是故意給他搗或者報復,見到絕對不會有好話。想不到他臉沉穩,語氣仍是冰冷,卻是就事論事地詢問,這讓顧雲本來準備好要回擊的話無用武之地,心中對他的冷靜沉著也小小地欽佩了一下。

相較於早上的火藥味兒十足,顧雲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南面支流水勢忽然減小,我懷疑賊將上游水流截斷,以水迎戰火攻。一旦火石、硫磺被水泡過之後,就完全沒用了,而且水沖刷過的泥土會更加鬆,那時強攻,你們很吃虧。」

說「你們」?夙凌不知怎的,聽得很是不爽,以前說「我們」的時候,他也不爽,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想怎麼樣了!斂下心神,夙凌決定不再想關於的問題,他昨晚已經想了一夜了,也沒個頭緒。

高地背後不遠,也是一條溪流,嘩嘩的流水聲與平日毫無二樣。兩人看向後流淌的溪水,同時陷了沉思,對那賊的頭目也更有了幾分期待。他居然會想到水攻,可見他一直都切注意著夙凌和樓穆海的向。而截流也是截其他的支流,為的是不讓他們看出毫異樣吧。

與這樣的人手,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刻他還會出什麼招數,果然是個既棘手又痛快的對手。

冷蕭帶來的數千將士也將火石推到了高地之上,看了一眼,夙凌已經知道顧雲的打算。「你想引他們泄水之後,再攻一次?」

「嗯。」顧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將軍,火點燃了。」

隨著小將的通報,眾人抬眼看去,不遠,濃煙四起、黑煙滾滾,顧雲代他們燒樹冠,火勢很快蔓延,遠遠看去如一條條黑紅的龍一字排開,在空中肆

沒有看見余石軍和其他將士們回來,夙凌急道:「余石軍他們呢?」

顧雲沉默地看著火衝天的雨林,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樣子,冷蕭也漠然地站在顧雲後。了解顧雲安排的羅巖只能上前一步,為他們偉大的將軍解,「將軍放心,按照青姑娘的安排,他們這時候應該已經爬到樹上,不會被水流所累。」

夙凌鷹眸微瞇,冷睨著顧雲淡漠的臉,心中鬱結,卻又不能將怎麼樣,畢竟幫了他一個大忙!

等了好一會兒,火隨著風勢朝著北方緩緩地燒過去,雖然很慢,但勢頭卻越來越大,顧雲暗自揣測,難道是猜錯了?

恍惚間,巨大的崩塌聲由北方傳來,聲音大到顧雲覺得腳下的土地都震了一下!

接著,耳邊傳來水流奔騰的巨響,一十丈多高的巨浪從上游呼嘯而來。只見遠高大的樹冠猛烈地搖晃著,許多腰肢細的樹木被連拔起,隨著巨浪一起沖刷下來。水流奔騰之勢不讓站在高地上的眾人出了一冷汗,與這麼大的水流衝擊相比,剛才燒起來的那些火,顯得微弱而無力,一瞬間已被淹沒。

過了一刻鐘,奔騰的水勢才漸漸緩了下來,即使水勢已經漸緩,水深也有一丈多高。就在他們等待水流過後,進行第二撥攻擊的時候,水流之中忽然出現了無數的小黑點,急速而下。

「那是什麼?」顧雲瞇眼看去,幾乎到了近才看清,那是一個個在水中沉浮的人!

「報!」小將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急促,「將軍,不賊隨水流而下,很快將衝出我軍的包圍圈!」

隨水而下的賊有三千餘人,夙凌緩緩舉手,冷聲說道:「放箭。」

「是。」隨著他的手再次放下,一支支長箭向水中暫時沒有抵抗能力的賊,只可惜,水流很廣,遠賊箭實在不能及,只能看著他們漂流而去。

「羅巖,帶領三千將士,到水流下段堵截,將逃的賊全數緝拿。」

「是。」

「冷蕭,你安排剩下的將士,水退之後再次燒山。」

「是。」

夙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顧雲樂得清閑,眼流轉,忽然,瑩白的水流中,一抹翠綠的影映眼中,那青翠的極其扎眼,讓人不容錯認。

顧雲急忙朝那抹翠綠看去,冷眸不自覺輕斂,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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