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第十八章誰都是風景(3)

第十八章誰都是風景(3)

磕了葯的人會做出什麼事誰都預料不到,鐵心源自然也不會預料到這個妖僧竟然會放火。

不過在整個事件中,最讓鐵心源看不起的人就是楊懷玉。

他本可以當機立斷的幹掉番僧,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為武將連面對鬼神的勇氣都沒有,這讓鐵心源從骨頭裏看不起他。

盛唐時期的無敵猛將有手持兵刃為皇帝看門準備斬殺妖魔鬼怪的勇氣,如果妖僧出現在盛唐,第一次被殺死之後復活,那些無敵的猛將們一定有濃厚的興趣去研究一下如何殺才能把番僧殺死,而不是畏畏的不敢上前。

就沖著楊懷玉今晚的表現,鐵心源幾乎可以料定,楊家的沒落就在眼前,一旦楊家最後一個無畏的將軍楊文廣故世之後,楊家就像歷史上無數的將門一樣最後沒落而至於消失在中華史冊上。

懶洋洋的鐵心源睡了一覺之後,天依舊黑暗,只有火場上傳來的煙火氣依舊籠罩在金明池邊上。偶爾有一些火星被夜風吹起,在空中飄一會就逐漸熄滅。

母親的眼睛依舊睜的很大,非常的想確定那個番僧到底死了沒有,這對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折磨。

鐵心源想不出那個被箭穿又被大火燒一團焦炭的番僧還有什麼理由活下來。

一切都是那麼的無趣……

銅板娘子不再哭泣了,似乎忘記了自己剛才差點被妖僧的事,借了一條腰帶把衫紮好之後,此時正慷慨激昂的向周圍的人講述那個妖僧是何等的可怕,對人的要求是何等的熾烈。

已婚婆娘們之間的談話非常的恐怖,銅子一次次的想加談話的行列都被母親毫不留的給推開了。

花聽那些婆娘已經把話題說到那個妖僧臍下三寸的地方了,就皺皺眉頭,帶著鐵心源往外面站站。

楊懷玉中的挫敗非常的濃烈。

看著腳下的一團被燒焦的塊,拿腳踢了一下,看著被烤出來的油脂濺到腳上,皺皺眉頭,努力地想要平息心頭的失落

他也確定,這個妖僧可能真的死掉了,再也沒有可能復活了,如果這個番僧到了這個地步依舊能夠復活,他一定是行走在人間的大菩薩。

從懷裏掏出王花塞給自己的那一沓子紙條,,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丟進了照亮的篝火裏面,他不想有人知道曾經有人告訴他這個和尚起死回生的本事是假的……

等他從火場出來之後,王花連忙走上前問道:「那個妖僧死了?」

楊懷玉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看王花的眼睛,回頭看看火場道:「番僧已經被強弩分,又被大火燒焦炭了,沒有本事再活過來了。」

花長吁路一口氣道:「如果他還能活過來,小婦人一定會心甘願的把孩兒給他。」

楊懷玉瞅瞅王花懷裏的鐵心源道:「忘了這件事吧,我已經上報說是妖僧發狂走火魔了,府也是按照這個口徑向陛下回稟的,你就不要多事了。」

花笑道:「小婦人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將軍您怎麼說小婦人自然會隨著您的話說,這樣大的災難,誰敢胡說八道。」

楊懷玉點點頭道:「這樣最好。」

說完話,就遠遠地走開了,回到了配軍營的兄弟中間,看著兄弟們興高采烈的談論番僧事件,不斷地誇獎他臨危不懼的時候,他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皇帝時吃早飯的知道了事的前因和後果,放下筷子笑道:「沒有人傷亡,就是好結果。

怎麼,司天監的人把妖僧的殘骸收集起來了?」

王漸連忙道:「是的,陛下,司天監的劉楚雄聽說了這個番僧的神奇之后,就命人準備了一個大箱子,把妖僧的殘骸裝了進去,打算時時觀察,看看妖僧還能不能起死回生。」

皇帝搖搖頭重新端起自己的飯碗道:「他倒是機靈。」

王漸陪著笑臉道:「這種事惠而不費,左右不過一個木頭箱子的事,如果妖僧不能復生,不過是理一堆臭,萬一妖僧能夠復活,陛下您說不得要給他記上一功。」

「朕聽說妖僧惦記上我們鄰居家的孩子了?那個孩子真的有什麼神奇之嗎?」

王漸苦笑道:「回稟陛下,鐵家最出奇的就是那隻靈狐,鐵家的婦人倒也不錯,在西水門拿著陛下您給的賞賜開了一家湯餅店,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的,每日進賬不。聽說他家製作的豕已經有了東京第一的名頭。

至於孩子,除了比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乾淨一些,奴婢沒有看出有什麼神奇之。」

吃飽了飯的皇帝丟下飯碗饒有趣味的問王漸:「既然那個婦人已經賺到了一些錢,難道沒有另外尋找宅子住下來嗎?」

王漸笑道:「聖人啊,那個婦人可不傻,他家的戶籍地址上寫的就是皇城,滿東京城就他一家,奴婢還聽說聽說,為了地址一事,婦人大鬧了開封縣,非要把地址安在皇城上,書吏們沒辦法,畢竟是陛下您親口安排的,最後還是照辦了。

那個婦人最近正在籌辦磚瓦,看樣子是要在皇城上常住了。」

皇帝捋捋肚皮笑道:「與節義人家為鄰,倒也不失皇家面。」說完指指桌子上的粽子道:「送幾枚與那婦人,獎勵為夫守節一事。」

「諾!」

端午節要慶祝三天,如果了這些店家,總好像缺了些什麼,好在都是草棚子,不管是燒,還是重建都不過是須臾間的事,皇家不允許一點小小的意外就破壞了這好的節日,今天還有龍舟賽事還要繼續進行。

捧日軍最拿手的不是作戰,而是幹活,從半夜火起到凌晨日出時分,著火的棚子已經被他們清理的乾乾淨淨,一大排新的棚子重新拔地而起,如果不是還有濃重的煙火氣,以及金明池上漂浮的一層黑灰,一定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火。

花獲得皇帝賞賜粽子的事在很短的時間裏就傳遍了金明池,無數的商家來到新修好的鐵家棚子跟前,就想來瞅瞅皇家賞賜的粽子到底是一個什麼模樣。

總共給了四個粽子,鐵心源正抱著一個粽子啃,一點都不好吃,裏面的蓮子沒有徹底的蒸,咬起來有些咯牙,鐵心源下意識的認為這些粽子都是皇帝不吃才賞賜給自己家的。

好在裏面的葡萄乾和紅棗不錯,整個粽子不用加糖吃起來酸甜酸甜的,就是有點大。

銅子非常的想吃,口水都要流到腳背上了,鐵心源打算把自己吃不完的粽子給銅子,銅子卻不斷地向後退本就不敢接。

花切了一塊給了銅子,把鐵心源吃剩下的粽子三兩口吃掉,這孩子只吃粽子上的果乾,不吃江米和紅豆,皇帝賞賜的東西是不能給別人的。

老漢又來了,手裏依舊拖著那個胖胖的小丫頭,小丫頭見鐵心源在吃粽子,撇撇道:「粽子有什麼好吃的。」

銅子努力地讓自己的目離開鐵心源手上的粽子不忿的道:「那是家賞賜的粽子……」

小丫頭怒道:「每年我家都會有一大筐宮裏賞賜的粽子,又不是沒吃過。」

這話說的王花心頭一凜,趕重新拭了板凳請老者坐下來道:「先生今天吃點什麼?」

老者笑瞇瞇的瞅著自己孫和銅子鬥,笑道:「昨夜買回去的豕被幾個老不的吃了,他們又拉不下來臉面來店鋪里買吃食,於是老夫又來了。」

花笑道:「您這樣的貴人何必降尊屈的到小店裏來買,只消吩咐一聲,小婦人就會的送到府上去。」

老者大笑道:「這東西吃的就是一個野趣,你送到家裏反倒沒了滋味,大塊的加上蒜,確實與眾不同。」

老者說到這裏鼻子四嗅嗅問道:「昨夜可是這裏犯了祝融?」

花手下不停,片刻功夫就切出一大堆片,上回答道:「是啊,昨夜一個番僧發癲,到縱火,被軍爺們給除掉了。」

老者半晌沒有回答,直到王花用荷葉包好了滷,這才嘆一聲道:「妖孽橫生啊!」

也不知道他說的妖孽指的是誰,話說完了,就拎起荷葉包背著手帶著不願離開的胖丫頭沿著金明池去了西北角,那裏都是達貴人家居留的場所,有很多結實的青磚瓦房。

老者進來的時候,鐵心源心無旁騖的對付面前的粽子,連小姑娘都不去理睬,這個青老漢給了他很大的力,這個時候實在不是自己路出馬腳的時候。

金明池上鑼鼓喧天,新的一龍舟賽事開始了,所有的人重新變得癲狂,王花也匆匆的整理了一下衫來到池子邊上,抱著鐵心源跳著腳為自己看好的龍舟加油鼓勁。

鐵心源的眼是落寞的,他從未像現在這時候期待著早日長大,如果不長大,大宋所有的人和事對自己來說都不過是一道道的風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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