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警事》第十一章 不由己

深夜11點多,花園街派出所依然燈火通明。

一小時前,所里據社區民警管稀元提供的線索,組織值班民警和加班的辦案隊、防控隊民警、輔警及協勤,功搗毀一個地下賭場,繳獲賭資四十多萬元,帶回參賭人員十九名。

辦案隊人手不夠,值班民警全在各自辦公室詢問被帶回來的賭徒,羈押室里還關了好幾個。

現在雖然沒依法創收任務,但有破案指標。

事實上關于破案指標,市局和分局兩級也曾按照公安部的規定取消過,通過其它方式考核基層所隊干得好不好、到底有沒有績。但施行不到兩年,基層所隊扛不住了。

有打擊任務的指標,至心里有個底,完任務就行。

如果按照市局之前施行的那套考核辦法,心里一點底也沒有,稀里糊涂就被排到最后。公安是一個非常注重榮譽的集,誰也不想為倒數,于是打擊任務的指標又有了。

剛剛結束的行戰果很大,為下半年的工作開了一個好頭。

劉所很高興,看著把一個賭徒帶進辦公室詢問的吳偉,抱著雙臂笑道:“老關,管稀元算鍛煉出來了,再過幾年應該能獨當一面。吳偉這小子也不錯,要不是他作夠快,跳窗的那個不知道跑多遠了。”

“老顧大意,出發前我還問過他有沒有后門,有沒有窗。”教導員遞上支煙,掏出打火機幫所長先點上。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不管怎麼樣,該抓的全抓回來了。”劉所今晚心不是一兩點好,如果換作平時,不管帶隊的老顧是不是副所長,他一樣會大發雷霆。

教導員笑了笑,轉道:“時間不早了,明天上午你還要去區里開會,先回去休息吧,這兒我盯著。”

“不著急,不回去了,晚上就住所里。”劉所一連吸了幾口煙,又問道:“老關,韓朝晚上怎麼沒參加行

“朝警務室轄區發生兩起警,其實也算不上警,先去東明新村幫人家抓蛇,接著又去朝村調解民事糾紛,不開,我就沒讓秀娟通知他。”

“幫人家抓蛇,抓到沒有”

“抓到了,聽秀娟說是條大蟒蛇,有四米長,碗口那麼,是一個業主養的寵,可能是沒關好,跑人家去了,把一個老太太差點嚇出心臟病。不過蛇不是韓朝抓的,他哪有這個膽。”

意料之中的事

對于抓不上手、粘不上墻的韓朝,劉所本不抱任何期,下意識問:“那是誰抓的”

“除了消防隊還能有誰,”教導員反問一句,輕嘆道:“多一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如果他不在朝警務室,因為這兩件屁大點事我們至要派出一臺車,派一個民警過去。”

“不提他了,一提就來氣。”

就在所長和教導員議論韓朝之時,韓朝正同老徐一起在朝河邊巡邏。

兼任“河長”其實沒什麼,天這麼熱,警務室又沒空調,本睡不著,與其說是巡邏,不如說是出來納涼。

在河邊跳廣場舞的大媽們已經回家了,吹拉彈唱的大爺們也回去休息了,河濱路上看不見幾個人,只有停在路邊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私家車。

“朝,你高考時怎麼想起報考音樂學院,怎麼想到去學音樂的”老徐對邊這位上司還是比較滿意的,很好說話,非常好打道,不像之前跟的那位,明明不是領導卻搞得像領導似的。

“報考音樂學院也算不上有多好音樂,主要是我媽擔心我考不上好大學,想讓我跟一樣當教師,藝生的分數線比較低,我從小又是在學校長大的,跟隔壁宿舍的音樂老師學過音樂,也算有點特長,就這麼報考了。”

“那你怎麼不去當音樂教師”

“此一時彼一時,等我畢業人家已經不要音樂學院的畢業生了,只招師范生,還要有教師資格證。反正要學要考,我又不想回老家,就這麼稀里糊涂考了警察公務員。”

想到正在念大三的兒子,老徐不住問:“你是怎麼考上的”

韓朝回頭看看后,輕描淡寫地說:“買了點培訓材料,報了個公考培訓班,學了幾個月就去考,就這麼考上了,沒那麼容易但也沒那麼難。”

“我是說招考時對專業難道就沒有要求”

“有啊,所以我沒報對專業有要求的職位,不信你去打聽打聽,我們這一批非公安專業的人多了,有學中文的,有計算機的,還有學設計的。”

原來公安局也招非公安專業的畢業生,老徐想想又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在燕工作,有沒有想過在燕買房”

這是一個很現實同樣很沉重的問題,韓朝暗嘆口氣,五味雜陳地說:“憑我這點工資肯定買不起,我爸我媽想買,他們讓我看看有沒有便宜點的,有沒有合適的,想幫我先湊個首付,剩下的慢慢還。”

可憐天下父母心。

想到人家的父母,想到自己一樣有兒子,老徐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兒。

他正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韓朝的手機突然響了,這次不是警務通,而是他個人的手機。

“葦哥,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剛回來,晚上跑了個場。”

聽到師兄的聲音,韓朝一下子好了許多,不笑問道:“去哪兒了,跑什麼場”

“婚宴,拉了幾個曲子,吹了會兒薩克斯,人家滿意,還留我們吃飯,以前看著人家吃,沒想到今天還混了頓飯,吃了頓大餐。”

“典尚咖啡廳是玲玲去的”

“我被婚慶公司去了,咖啡廳那個場子只能讓去。放心吧,我跟經理打過招呼,人家照顧的,去咖啡廳消費的又都是有品位的功人士,不是魚龍混雜的歌舞廳,不會有事的。”

“沒事就好。”

大半夜的,康葦沒事不會打這個電話,跟師弟也無需繞圈子,直言不諱地問:“朝,周末有沒有時間婚慶公司說周末還有一個婚宴,想讓我去,玲玲又要在琴行教孩子們練琴,典尚咖啡廳雖然錢但能長久,我分,你能不能幫我再去救個場。”

師兄太不容易了,韓朝很想幫忙,但現在不是以前,只能無奈地說:“葦哥,我真走不開,天天呆在警務室,都不知道要呆到什麼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休息。”

“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除非辭職。”

“走不開就算了,千萬別辭職,考上公務員有份正式工作多難,好好珍惜吧。我這兒是小事,大不了去師范大學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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