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面面相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滿頭霧水。

一片靜默中，謝湛緩緩走向正中間，拱起手，道：「是臣。」

「你？」

「是你？」

「怎麼可能？」

群臣萬分驚詫。

峰也呆了片刻，他想過嚴相，想過武王，想過大長公主，甚至想過涇州王，唯獨沒有想過謝湛。

謝湛，就是一個新科狀元，一個小小的起居舍人。

在朝堂上，甚至連開口的權力都沒有，怎麼可能是他？

甚至他若不是擔著起居舍人的職責，連上朝都沒有資格。

顧玖雙眼過分靈活的轉著，來了，今日的大戲來了。

站的有些累了，左右看看，悄悄走到大長公主邊，挨著了，在大長公主椅子的一角了點地方坐下。

大長公主往旁邊讓了讓，手攬住，讓坐的更舒服點。

宣平帝注視著謝湛，那悉的眉眼，讓他心跳有些快。

「你是誰？」宣平帝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他又不傻，今日的裴相、劉卞、宣州信使、石騁，甚至大長公主、武王、徐忌、陸鐸，一個個的有備而來。

還有龍武衛大將軍呂奇，他才不信呂奇是剛好經過，救了宣州信使。

能出這麼多人為其所用，甘願為其所用，不是一個小小的起居舍人能做到的。

除非，這個小小的起居舍人另有份。

今日一直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嚴相，在此刻站了出來，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捲軸。

「皇上，您可還記得臣的兒，孝恭順聖皇后？」

眾臣嘩然，若是不刻意提起，幾乎無人能記起那位繼后，大家甚至忘了，嚴相，當年也曾是國丈。

因為孝恭順聖皇后，宮尚不滿月就被廢，移居掖庭宮，后因病去世，死後追封孝恭順聖皇后。

黃公公張大，瞪大雙眼使勁去瞧謝湛，一顆心跳得萬馬奔騰。哎呦呦，這位莫不是，莫不是…….不會吧？

宣平帝心頭巨震，他倏然看向謝湛，死死的盯著他的臉，腦海里浮想起他第二位皇后的臉來。

「你，你是……」

宣平帝震驚的說不完整一句話來，扭頭看向嚴相，「他，他是……」

嚴相沒回答，而是有些抖的慢慢打開手中的捲軸。

「臣嫁與陛下，不足一月而被廢，時間短淺，臣想陛下已經忘了的樣貌，特意取了時小像，幫助陛下回想回想。」

捲軸打開，出泛黃的紙張，正中畫心上，畫著一位十五六歲的。眉目如畫，靈，卻神端莊，雙手疊在上，一不茍的端坐著。

塵封的記憶呼嘯而來，關於這位繼后的形象，立刻在宣平帝心中鮮活起來。

他看看畫像，再看看謝湛。兩者的眉眼十分的相像，連眉宇間那清冷都一模一樣。

峰裏不停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當年他們怎麼就忽略了繼后呢？是因為宮時間太短？還是被接連的勝利沖昏了頭腦？

以至於讓謝湛順利長大，再把他們一鍋端了！

宣平帝腦子裏鬨哄的，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似乎有些歡喜，也似乎有些茫然。

嚴相道：「孝恭順聖皇后自子死板，極重規矩，不懂得圓融變通，這樣的子，實在不適合宮。當年皇上再三懇請微臣，微臣和臣妻才不得已，答應讓臣宮。」

回憶在宣平帝腦子裏糟糟的，當時元后新喪，素蓮吵著鬧著，想要后位。可是那出，別說朝臣們一定不會答應，就是他自己，心深也不願意立一個屠戶之為後。

朝臣們也擔心他立素蓮為後，所以都催著他另娶，一致推薦頗有賢名的嚴氏婉瑩為後。

所以他才不得已，娶了當時還只是吏部尚書的嚴相之為繼室。

「但是，臣宮尚不足月，見到貴妃因為一件小事，就把一名小宮活活打死，就斥責貴妃手段殘忍，心狹窄，失了貴妃的氣度，罰跪滿一個時辰以反省。結果……」

嚴相的聲音冷漠，「貴妃因此流產，皇上大怒，認定是自己的皇后善妒不賢，害死了皇嗣，不顧朝臣們的反對，堅持廢后，遷廢后掖庭宮。」

宣平帝沉默了，當年嚴相是個能吏，為了安嚴相，他才賜下了護國公的爵位，並以中書省相托。

「關於當年貴妃因罰跪落胎一事，臣這裏有份證詞，請皇上一觀。」

嚴相說著，又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張雙手捧著。

黃公公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呈給宣平帝。

那紙泛著黃，一看就年頭不短，他生怕一不留神給弄碎了。

宣平帝展開那張紙，只見上面寫著——

臣，太醫丞傅謙益書呈陛下，宣平三年春，貴妃因為皇后懲戒落胎。臣奉命為貴妃診脈，調養小產的子，發現貴妃脈象平和，無落胎跡象，只是剛巧來了癸水。貴妃以臣家小威脅，臣膽小懦弱，不敢違抗，以致皇后被廢。

臣恐有一天被人滅口，特留此書在嚴大人，若某天舊案重翻，以此書證皇后清白。臣對皇后心懷愧疚，夙夜難眠，期能以臣綿薄之力，為皇后昭雪。

臣，太醫丞傅謙益，頓首百拜，宣平三年三月二十七。

從日期來看，是素蓮剛剛「流產」，繼后剛剛被廢之時。

嚴相道：「皇上若擔心臣造假，可調看太醫院脈案，當年傅太醫的脈案，肯定還保存有，對照字跡一看就知道真假。

宣平帝面無表，當年他鬼迷心竅似的，把素蓮放到心尖上寵。覺得雖然沒規矩，卻是個沒有心機的直腸子，就算言語俗，張揚跋扈，也認為那是真。

為了維護，兩任皇后都沒能善終。

「即便皇上不信也沒關係，畢竟臣早已經了一堆枯骨，就算今日昭雪，也不知道。」

「當年臣遷居掖庭宮后，才發現自己有孕……」

PS：還有一更，我實在擔心斷在這裏，被讀者們打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