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一晃。

又是十年。

這一日。

泰青山林當中，陳季川俯臥於地，用雙手和足尖把支撐起來，整個人猶如猛虎臥睡，一呼一吸，有虎嘯之聲。

在他背上。

有千斤重的磨盤，隨著他呼氣吸氣，起起伏伏，彷如無。

在他旁。

又有昔日陳門四大金剛——王明章、陸青、孫漢九、周大生，各持小錘，流錘擊陳季川肋。

每每落下。

有轟鳴之聲。

丹田收，肋擴展，鼻孔噴氣。

每一下都似虎嘯。

“臥虎神功人知，拳掌支撐莫變形，筋骨骼俱堅實，磨盤千斤重，苦中加苦等閑視。既練拳力又練心，就金剛不壞。”

這是‘臥虎功’。

又稱‘睡功’。

已經被陳季川練到極高深的境界，全上下無懼擊打，可稱‘金剛不壞’。

王明章四人昔日號稱‘莽金剛’，跟隨陳季川學藝足有四十余年，如今個個都是江湖響當當的人。

但各自也有六十多歲。

此刻卻跟個學徒一般，做著苦力，幫助陳季川行功。

四個神矍鑠的老人卻乾的津津有味，四雙眼睛看著這位‘不老祖師’，觀其，觀其呼氣吸氣，心中也在琢磨、思索。

他們能在江湖上闖出名號，一個個當然也不簡單。

一實力。

不下於十年前故去的‘南拳’魯長壽。此時觀祖師爺練功，均有所得。

往日裡。

行功一個時辰就該功行圓滿。

但今日不同。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足足三個時辰過去，直把四個年逾花甲的老家夥也累的氣籲籲，汗流浹背。這錘擊的功夫看著簡單，可實際上，對於陳季川這等高手來說，唯有四大金剛這幾位宗師才有足夠力道、足夠技巧，助其行功。

掌握其中的力度。

不但費力，更是勞神。

好在。

三個時辰過去，一番行功終於到了尾聲。

“散開。”

只聽陳季川猛地一聲喝，將四大金剛驚走。旋即兩眼一瞪，背脊尾椎同時調——

砰！

一聲響。

背上千斤石磨竟生生被彈開，上頭更是石末紛飛，留下許許多多細小的坑。而陳季川一個翻轉，順勢起。雙手趁著石磨未曾落地，猛地往前平推。

轟！

一掌落下，石磨當場就被打的四分五裂，四炸開。

“遭！”

可憐四大金剛看的傻眼，被碎石打中，一陣狼狽趕忙又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個看著收功，傲立在飛灰當中的祖師爺，又是驚又是喜。

陳季川立在原地。

一番。

隻覺全無不通，方才推出兩掌，更是無聲無息，舉足輕重。

將轉來轉去，扭來扭去，上各個部位的關節，的勁都擰了一，全上下有一種通的覺更濃鬱。

待到極限。

劈裡啪啦。

未曾出拳，竟傳來一陣炸響。

“暗勁外放。”

“骨節雷鳴。”

“原來這就是‘暗勁’層次。”

陳季川心中升起一明悟，又有大喜悅充斥心間。

歷經百二十年。

苦練數十年。

由明暗。

他終於是踏出這關鍵一步。

自此之後。

便是暗勁人！

……

姓名:陳季川【其一】

年齡:139

仙階:無

職:無

等級:6

天賦:造化·悉

法:陳門七十二絕藝(第六層)、神撲刀(第四層)、控火(第四層)、鬼跌劍(第三層)

仙俸:1

源力:6628

……

“祖師。”

“了?”

四大金剛中，最為年長的王明章，見祖師爺口中呼出長長一口氣，不多時臉上又出笑容，忍不住問出聲來。

陸青三人也看向陳季川。

“不錯。”

“了。”

陳季川開懷大笑，一朝功，心腔滿是喜悅。見王明章四人瞪大眼睛朝他看來，陳季川並不吝嗇，邁開步，輕松自如在這青石鋪陳的地面上走了三步——

四人看去。

只見就在這無聲無息間，青石上居然留下三個足有四五寸深淺的腳印。

若讓他們來，一腳下去，踹碎青石都是等閑。可這般舉重若輕，不痕跡就留下腳印的功夫，他們是萬萬不及的。

“嘶！”

“這就是暗勁?”

陸青一臉憧憬，一雙眼中也放出明。

“正是暗勁。”

陳季川心好，跟前四人又都是他手把手教授出來，話自然就多了，“我初暗勁，一次也只能踏出三步，這已經是極限了。並且暗勁只能運到手腳兩，做不到全各混元一，都噴勁如針。”

一朝得道。

夕死可矣。

陳季川練出暗勁，以往朦朧不可知的境界就在眼前，已經被他看的通:“明勁是用筋骨打人，暗勁則是用心打人，兩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語。暗勁不發則以，一發必要中，否則反耗自己的心力能。心力發消耗的力可比筋骨運要大上十倍！”

陳季川舒展拳腳，會暗勁。

臉上笑意止不住。

暗勁打人。

這可比單純的拳腳筋骨之力打人厲害的多。

他方才小試牛刀，就知曉此中厲害。從‘仙籍’上更能看出，困在‘五級’許久。這一番練出暗勁，當場就突破到6級。

“將外功、明勁練到極致，也不過五級。”

“可一旦悟出暗勁，頃刻就是六級。”

“一級之差。”

“實則是天與地的區別。”

陳季川看著‘仙籍’面板，心中愈發歡喜。

他眼下才剛練出暗勁，卻已經知曉前路。只要將暗勁練，從拳腳兩，練到全各。一旦手，全各混元一，都噴勁如針，這就是更高一層了。

能看到前路。

對陳季川來說，就等同於手可及。他有足夠時間去琢磨，一世不行再來一世，數十年、數百年，不斷苦練、思索，何愁功夫不?！

“恭喜祖師！”

王明章、陸青四人聽到陳季川當真練出暗勁，一個個激歡喜無以複加，衝陳季川連連道喜。

他們四個一生沉浸武道。

明勁早已吃。

與魯長壽一般，全都困在暗勁門外，苦修多年而不可得。本以為也要跟老門主一樣抱憾終老，沒想到今日喜從天降，竟讓他們這些武人，親眼瞧見暗勁功夫。

“這一生。”

“值了！”

周大生仰天長嘯。

一旁孫漢九也激不已，白須，大聲道:“祖師悟出暗勁，這是我陳門之喜，也是武林同道之喜。我建議，擇良辰吉日大宴南北群雄，將這大喜之事昭告武林。一來揚祖師不世威名。二來揚我陳門威勢，三來也好外間武人知曉，明勁之上，尚還有路，以激勵江湖同道！”

他平生最喜歡熱鬧。

上次泰青山上熱鬧事，還要追溯到十年前老門主魯長壽過世，各路武林人士前來吊唁的時候。

“……”

陳季川看著激的孫漢九，臉上笑容僵住。

陸青見著，扯了扯還要大話連篇的三師弟。

“額——”

孫漢九被陸青扯了下，不由一愣，接著就看到祖師臉，心不由大罵自己兩聲。

一時激，居然忘了祖師最不喜這些凡塵俗事。

嚨忽的乾，忙腆著老臉跟祖師賠笑道:“建議。弟子只是建議。”

“的確值得慶祝。”

“不過大宴南北群雄就算了，又不是要召開武林大會。就我們自家人吃個飯，沒必要張楊。”

陳季川心中確實有大歡喜。

一向不喜這些形式的他，今日也算破了例。

孫漢九一聽，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忙應道:“全憑祖師吩咐。這件事就給我了，一定把那些個老兄弟全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