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玄劫命，萬道正傳

目所及之。

只見一片焦黃芭蕉大葉懸停在雲層的極深之，而那葉上，此時正站立著兩人。

其中一人是約莫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容圓胖溫厚，形碩，上留著兩撇短小鬍鬚，他頂門有盈盈清氣盤繞，一便知為仙道修士，芭蕉大葉也正是他的符。

見陳珩瞧看過來，這中年男子眼神微微一，旋即不聲退到了自己那同伴後，將他護至了前。

而另外一位。

也便是先前出言，自稱袁揚聖者。

卻是一名風采出塵的英武年。

他著一襲赤紅法服，頭上並不著冠冕，滿頭烏髮披散下來，兩道墨眉濃厚，目似朗星，深邃非常。

再加之這年本就姿英修長，面容俊，眸開闔間，冷電飛竄，更有一懾人的氣魄，如若一尊峰岳聳聳落，迫人至極！

「牯劫天，罡煞武道？」

聽到陳珩的話后，袁揚聖恣肆狂慢的神態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一揚眉，上下將陳珩打量了幾個來回，突然沉沉嘆息了一聲，道：

「你這道士果然是有幾分見識的，好！甚好！不像我先前遇見的那些仙道修士，一個個都是癡傻非常！居然還以為我參習的是胥都天的凡俗武道？話里話外，都皆是輕慢的意思，狂慢自大！人好生不快！

若非是我生溫良醇厚，早就把他們得底都不留了，又哪會容他們帶著三斬獲離去。」

他對著陳珩豎起大拇指，將角開心一扯，嘿嘿齜牙笑道：

「看在你這般好見識的份上，待會贏了你，伱可自行帶六的斬獲離去，我只收你的四，如何？待你不錯吧？」

「你說先前遇見的仙道修士都是癡傻非常？這分明是把我也罵在其中了！」

同片芭蕉葉上，那個在袁揚聖背後的中年男子有些不樂意：

「小子說話注意些！」

「老胡，你其實也是不甚高明的模樣……」

袁揚聖翻了個白眼：

「你認出我練的是牯劫天的罡煞武道了？

咱倆方才初次見面時，你分明先說我參習的是西方的天人武道，見我搖頭，又說是什麼神魔武道、三寶武道、釋迦武道……前前後後猜了四五個，都沒猜中我是在走罡煞的路子。」

「也虧得老胡你如今識趣，未再當什麼教頭了，否則以你這見識——」

袁揚聖搖頭：

「只怕是連討飯，都難混上一口熱乎的吃上。」

中年男子臉一黑，胖臉上的搐了幾番，恨不能將底下的芭蕉大葉收起，索一把將袁揚聖摔死。

……

「牯劫天的罡煞武道，亦是正宗玄劫命的大道正傳，貧道自是有耳聞的。」

陳珩冷眼看著兩人的作，淡淡開口道：

「不過我與道友無冤無仇，又是初次相逢，兄臺何必非要來同貧道較技？」

「以武會友，這乃是袁某生平一大快事，道士何必退卻？」

袁揚聖道：

「能在練炁境界就持中品符，我觀你也是個人了。難道不想切試試？

罡煞武道和你這正統仙道到底存著什麼區分？」

大千世界，萬天萬道，無量量有如塵沙之眾，不可勝記——

牯劫天的罡煞武道，便是其中之一員。

此道不同於仙道修行——

首要須得養、壯氣、煉筋、換骨、易髓，再采地煞、凝天罡，養意築元，水火鍛燒，最後開鑿神大藏，服造化天心。

而這種種武道的強絕者，又被奉頌為「尊者」，一氣更是鼎沸無極，隨意一縷放出，便可以輕易焚煮星月，蒸燒海澤！

其手段之不可思議，更是能夠挪混沌宇宙之大磨，闢地開天！再塑周天轉！

而若要放在其他玄劫大道中來做個比擬的話。

這等武道中的尊者——

便是仙道中的道君，佛門的菩薩，妖族中的大聖，人道中的至人，神道中的神君，以及天人外道里的天王！

這名做袁揚聖的武道修士雖不能托住軀形，擺地心元磁的束縛，遁空飛行。

顯然離採得地煞還有段距離。

但觀他氣滾滾，皮下的每一骨骼都熒白璀璨，在氣息上浮時，更有虎嘯龍的威聲，即便立在天地中不做彈，都震得八方雲氣微微做。

如一方金剛山巖般，給人以一巍巍然的磅礴之，迫人至極！

這武道境界，即便不是易髓，也是換骨了。

……

陳珩目微微一閃，臉上便出一鄭重之。

罡煞武道——

這類與仙道迥異的大道真法，還是衛令姜告知他的，否則他也是絕看不破袁揚聖的行藏。

牯劫天與胥都天隔了不知多宇宙虛空，是另一方不同的天宇世界……像此類他天法道，在他所閱的道書中，也不會過多做個提及，至多講個名姓便罷，若要深究其中細，唯有去閱那些極古的史冊典籍，才能明晰個大概。

陳珩先前出於好奇，倒是曾向衛令姜追問過一番，因此也是略有所得。

這牯劫天中的罡煞武道不同於其他能夠證就至境的武道支流。

其非但與外道天人的天人武道迥異，便是同神魔武道、先天武道、三寶武道、釋迦武道這些，也是存著大不同。

罡煞武道的至要，便是在這「罡」、『煞』二字上。

先採地煞，再凝天罡——

唯有採得地煞，與自氣相合，煉就煞氣，此道修士才方能夠擺地心元磁的束縛，以煞氣為引，施展出種種武法神通出來！

之前的養、壯氣、煉筋、易髓等等境界，雖是在打熬筋骨，磨礪氣，能使此道修士無窮盡的駭然大力，軀殼更是堅固到無以復加。

但能否採得地煞，這仍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崖嶺——

「此人形骸沉重，還需仙道的符助力，才能在高空飛遁，顯然一氣還未轉為煞氣，倒是不足為懼……」

陳珩眼睛一瞇，將雷火霹靂元珠也召出，暗扣在了袖中，又轉向那個蓮宗的男修，略一思索。

這名換做袁揚聖的還有個仙道修士同伴，觀其氣機，也是練炁八層上下。

若是到時候鬥起來，難免會被兩人合力圍攻，而且還要提防蓮宗男修會落井下石，參與進。

這樣一來。

就是以一敵三的局面了……

在這僵抑凝滯的氣氛中，袁揚聖和陳珩的氣機都是鎖住了彼此，只待對方稍一出破綻，便打出雷霆一擊來！

而這時。

那個斷了一臂的白鶴弟子現出掙扎之，他猶豫了幾息后，一咬牙，還是將座下白鶴重重一拍，朝陳珩這方靠攏過來。

「你一人獨斗他們三人，只怕是不易，我雖斷了一臂，卻也能助你在旁牽扯一二……」

這白鶴弟子一，場中所有目便集了他上。

他軀一，在額頭抹了把汗，悄悄傳音道：

「貧道白鶴周桐，這位師弟，若是實在敵不過，咱倆還是一起溜了吧，不丟人的！」

要離出懷悟，需得特意分出心神，來與靈，這過程說也得十數息，多則，甚至於是半盞茶功夫。

周桐方才被追得如同一頭喪家之犬，稍慢上個片刻，就要被立劈兩半，又哪有什麼功夫去分心神。

他心頭早是想逃的了，只是又覺得這番舉實在甚是失了面，違了平日的行止，數個躊躇下，還是無奈站在了陳珩這。

「師兄還是速速離去罷，我可為你拖延幾分。」

對於周桐的規勸，陳珩只是搖頭，輕笑了一聲。

而另一邊。

那蓮宗男修見著這幕，忽得冷冷笑了一聲。

他將提起，笑嘻嘻湊到袁揚聖面前，將手一拱，只是還未開口，便被袁揚聖不耐煩打斷。

「什麼腌臢的下九流貨，也配與我說話嗎？我此生最厭你這類魔道妖人，當初若不是大兄相救，我早被你們這些魔宗的人給祭了！」

他回首向後道：「老胡，這孫子便由你了，勿要讓他走！」

「關我甚事？」

「歸還你兩氣！」

「真的？」

「我何曾騙過人！」

「！」

袁揚聖後那中年男子霎時喜笑開，他將口一吐，便又生出一片雲靄，巍巍載住袁揚聖形。

同時掐了個法決，腳下的焦黃芭蕉迎風便長，直像一畝黃雲，兜頭便向蓮宗男修過去！

那蓮宗男修神大變，來不及說什麼，只從袖中忙取出一方烏漆鐵盤，再手一擲，頃刻間便有數十兇煞煙氣迎上，發出凄厲的神苦鬼嚎之音！

……

「居然想要同我單打獨鬥？」

見得這一幕，陳珩臉上微微有一訝。

「這位白鶴的師兄還是退遠些吧，我一人便足以應付。」

他向畔的周桐道了一聲。

而這時。

那片載著袁揚聖的雲靄也在不斷降下。

最後，在離地面僅有二三十丈外，袁揚聖猛得一躍而下，「轟」的一聲，狠狠砸落了一個大坑，塵沙四起！

只半個剎那！

在那片塵沙中便有一道影猛得飛竄而來，五張箕張，每一步都過數丈距離，渾氣自然外放，如同在搬運天罡！

只是還未等袁揚聖近，便有一口飛劍亦是如寒斗來，其速極快無比，轉瞬便刺破了他外放的氣，直眉心！

「噗嗤」一聲，在這間不容髮的之際，袁揚聖脊骨如蛇般一扭，彎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堪堪避過這一擊。

他施出了一門武法，掌指間一時金燦燦，如同金雕琢，渾無鑄，似有萬千喊殺聲在虛空中傳出開來！

轟！

氣流震，轟鳴如雷！

袁揚聖將雙手一張，如同長龍探爪，在青律劍斬空的剎那就要將它拿在手中，鎮住作。

但在相的時候，青律劍上只華一漲，竟如裂帛般生生震開了袁揚聖雙手，在他掌心留下無數細的痕。

若非收得及時，只怕連手指頭都要被削下幾來！

「嗯？」

這平素無往而不利的一招竟落得了下風，袁揚聖輕咦了一聲，氣略一滾過雙掌，便將掌心的裂口癒合如初。

和之前跟斬殺蠱雕時不同。

面對袁揚聖這武夫，陳珩並未存著磨礪劍招的心思，自然是全力催發，將青律劍之能發揮了極致！

「連兄長教我的『武曲散手』都能一劍破去？你這道士果然不俗！」

袁揚聖先是一怔，旋即大喜：

「都說你們這正統仙道才是萬天萬道中至尊貴的法統，可惜先前遇見的皆是廢，你甚好！甚好！跟你打上一場，才不枉我特意走上一趟！」

陳珩也不與他多話，只將手虛虛一按，飛劍又裂雲破空，攜著一森寒的殺機，朝袁揚聖一斬而落。

「來得好！」

袁揚聖仰天狂笑了一聲，人如怒龍般重重向前一踏，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噼啪響，右手揮出，重重一拳正面砸向斬來的飛劍！

方圓數丈的氣流都如水波般漾盪！

而青律劍在切開袁揚聖半邊臂膀后，竟是再進不得，被他的龍象般骨骼生生卡死原地，發出鳴聲。

「死！」

袁揚聖左手一張，便拿住了一柄面大環刀，他持刀在手，猛得朝卡住的青律劍力劈而下，卻在尖銳的金鐵鳴聲后，瞳孔不由得微微一。

這一斬之下。

非但青律劍毫髮無損，反而自家的大刀刀上還多了幾個豁口……

「就算武道修士可以斷肢重生，你又能有幾多氣能用來愈足？」

陳珩駢指一點，青律劍便向後一退，其劍僅一震，便將袁揚聖被切開的那半邊臂膀絞沫。

旋即又飛縱出，寒砭人，朝袁揚聖的雙目等要之去！

「放心，我的氣雖不多，撐到斗敗你卻是足矣了！」

袁揚聖遠轉武法，又將斷臂重生了出來，他肅然將面大環刀舞在前，使出一門極高明的刀法。

一時四方八方都是片片刀影，青律劍幾番飛斬而落，都是被穩穩格住，守得水泄不通。

雙方都未留手，就這般傾力鬥了幾柱香后，陳珩還未如何，袁揚聖已是止不住開始皺眉。

他低喝一聲，將已斷了半截的面大環刀擲出，當空將青律劍開。

同時趁著這間隙功夫，抓時機，將腹中的氣按關竅運轉，療愈了全的創口。

「不行，要拿出真本事來，再打下去就恐有失了……小爺我兵刃都斷了，盡毀，好生個狼狽！那道士卻是大袖飄飄，一副素不染塵的模樣，看了人牙酸！」

袁揚聖心思急轉。

青律劍又是疾飛來，他拿定了主意，也自然不慌不忙，只從前亮起一片剛猛赤，便憑空將飛劍釘在半空，彈不得。

只是還未等袁揚聖接著下一步作，陳珩趁著這倏忽，將早在袖中扣定的雷火霹靂元珠彈指擊出！

只聽見一聲如摧金山，倒玉柱的巨響陡然暴起！

袁揚聖吃這元珠一撞，便再維繫不住了拘飛劍的武法，軀如斷線風箏般狠狠倒飛了出去，撞穿了一座小土丘，肋骨折了數，當空便吐出一口來。

「不好……」

袁揚聖心頭暗不妙。

當空便生生將一扭，一拳轟落，將雷火霹靂元珠打得哀鳴倒飛出十數丈外。

可還未等他穩住頹勢，失了固縛的青律劍清鳴一聲，便穿過長空，如流星飛墜，在他口貫出了斗大的！裏外通明！

「噗……」

袁揚聖面一白，渾氣機了，數口鮮便吐了出來，幾乎要半跪於地。

看著這一幕。

不遠，正在和蓮宗男修鬥法的那個中年男子手心一抖，出了驚容。

「這飛劍已是中品符的極致，他只僅是一個練炁士，除了飛劍，怎還能運使一件中品符？胎息難道是無窮盡的嗎？！」

而在袁揚聖狼狽吐同時。

陳珩再次掐了個法決，這一回，飛劍直貫而下，如一道驚虹掠空，要將袁揚聖斬顱削首，一劍釘死在原地！

「……果然是萬天萬道中的至尊貴法統啊，小看你這個正統仙道的修士了，險些便要翻船。」

袁揚聖呢喃一聲，緩緩起。

對於上傷勢和頭頂襲來的飛劍，皆是不管不顧的模樣。

他只是闔上雙目，低聲頌念了一聲，將手輕輕往眼前一抹。

「不好！你好像有麻煩了！」

這時，乾坤袋中，一路正滋滋看戲的符參老祖忽得跳起，猛得驚呼傳音道：

「天眼！是天眼！小子竟開了武道天眼？！」

嗡！！！

飛劍離袁揚聖頭顱還有僅僅幾個指頭的距離，卻再也進不得半寸，被一沛然無形的偉力凝滯在了半空，如封在琥珀中的什。

劍鋒下。

袁揚聖緩緩睜開眼，鄭重無比向陳珩。

他的瞳孔此時純白一片，毫無毫雜瑕疵，仿若一尊長存了萬古的武中聖哲，睜了眸，俯瞰向雲靄下的人間。

陳珩心神一沉，將氣息提攝起，凝重以待。

而在幾個打量后，袁揚聖臉上的神突得一僵，他驚疑不轉眸，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

「不對！你這氣——」

二合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