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莫名心虛。

這種不打招呼就找老師換位置的行為，好像不太上臺面。

顯得好像很嫌棄游令一樣。

不知道說什麼，磕磕絆絆應一聲:“啊。”

沒有開展新話題，按理說二人應該寒暄至此，各忙各的。

可游令卻閑談似的又問一句:“找班主任？”

問的時候看著，眼里似笑非笑。

蘇蘇更心虛了。

假意弄劉海，低下頭躲開游令的視線，再次低低“嗯”一聲。

游令看出蘇蘇的躲避之意，目落在圓圓的頭頂上，眼前莫名閃過跳的畫面。

跳時是頂蘑菇的矮子。

現在直接是顆蘑菇。

這他媽一個人承包了《超級瑪麗》。

這點莫名其妙到他的笑點，他角噙著笑，有點想犯渾。

想就做。

他向來頑劣自由。

于是慢悠悠重復一句:“找班主任……”

蘇蘇張起來。

下一秒，他聲音似乎湊近了些。

“做什麼啊？”

年上特殊的氣味毫無阻礙撲到上，是學生頭，臉頰兩側都有頭發，可縱使如此，似乎也抵擋不住他氣息的肆意侵占。

蘇蘇覺自己臉在發燙，耳子快要著火。

離游令近的一側手臂全部麻掉。

舌也發麻，回答不出來話。

游令可能以為沒聽見，又湊近一寸，“嗯？”

蘇蘇一個沒控制住，下意識往后躲，后背撞到門，門“咣當”一聲和墻壁相撞，發出巨響。

整個辦公室的人瞬間全都往這邊看。

蘇蘇尷尬得臉更紅了。

剛想張口道歉，旁邊游令忽然懶洋洋抬手示意:“不好意思啊，沒站穩。”

張彩霞這才沒繼續忽視游令，說:“校服在這。”

辦公室人多，蘇蘇又不高，張彩霞沒看見蘇蘇，說完就繼續忙自己的。

游令“哦”一聲。

他作勢抬腳過去，剛走一步又停下，轉，看向蘇蘇，“一起？”

蘇蘇眨一下眼睛。

拒絕。

然后跑了。

不想換了。

如果游令真的很介意，就讓游令自己去找班主任說吧。

或者直接找也行。

他幫解圍，就不在背地里做這種好像在嫌棄他的行為了。

-

領完校服，游令還算有禮貌，跟張彩霞說一聲:“謝謝張老師。”

張彩霞一擺手讓他走。

游令也沒想繼續待著，正要走，張彩霞忽然想起什麼，喚一聲:“游令。”

游令停下，回頭。

張彩霞問:“你跟同桌相得來嗎？”

大家都知道，游令不喜歡有同桌。

以前班里人，座位什麼的張彩霞沒管過，現在人一多，還是要按規矩辦事。

自由換座位肯定行不通了。

但是個別人想換還是可以通融的。

尤其游令這種人。

張彩霞希盡可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以免他們搞出更大的麻煩來。

游令聞聲頓了頓，想起周任和許奕然跟他說的話。

幾秒后，他說一句:“還行，怎麼？”

張彩霞有點意外，沒想到游令是這個回答，一時間愣了下，隨后才說:“哦，那行，好好相。”

沒忍住，又叮囑一句:“不要打擾人家學習。”

游令似覺好笑，扯笑一聲，慢悠悠為自己打抱不平。

“老師，從來都是別人打擾我。”

他不過是好心沒有拒絕，有什麼錯嗎？

-

文理分科以后課程表也出了新的，文科班重心在文科，理科課堂輕松又敷衍。

許奕然好像很喜歡攝影，桌子上一直擺的都是攝影相關的書，仗著自己坐角落，一直在玩手機，看視頻，時不時幾句牛。

第一次出聲的時候還把蘇蘇嚇一跳，本來在寫題，許奕然冷不丁一出聲，手一哆嗦，在課本上劃一道痕。

旁邊低頭打游戲的某人短促地笑了一聲。

蘇蘇:“……”

覺得丟人，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課上到一半，老師讓大家自習，幾個人才算歇下來。

周任已經睡著，許奕然也開始無聊地翻書轉筆，游令也已經把手機塞回屜。

蘇蘇沒什麼好自習的，就把文科資料拿出來做，剛拿出來，一支筆從斜后方飛過來。

嚇一跳，偏頭躲開，筆直接飛到門口。

許奕然忙不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蘇蘇覺剛剛那筆差點到自己的眼睛，后怕地眨眼，幾秒后才起去撿。

還給許奕然的時候跟他說:“小心一點。”

許奕然連連點頭，“好好好。”

坐回座位上的時候，蘇蘇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寫兩道題以后才意識到。

這書本擺得怎麼不在正中央？

不對，是坐得不對。

本來凳子往旁邊挪了點，現在好像……又回去了？

愣了下，低頭看凳子。

只見凳子一側橫架上正踩著一只跑鞋。

地上一道明顯的扯痕。

肯定是在撿筆的時候游令扯拽的凳子了。

蘇蘇猶豫地看游令一眼。

游令此時正撐著額角閉眼，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就這麼大點地方，他還能睡那麼瀟灑。

蘇蘇有點服氣。

正要收回目，游令忽然出聲:“看什麼？”

蘇蘇一驚。

游令睜開了眼睛。

他可能是有點困，睜眼的時候眼里不如早上清明，眼皮一道明顯的折痕，著疲意和困倦。

蘇蘇還沒說話，他自己說一句:“不讓踩？”

說著腳上了。

他就一只腳，蘇蘇整個人都不控制地晃了下。

蘇蘇驚得手扶上桌子，眼睛圓睜，像只炸的貓。

怕游令做更過分的，忙說:“沒有。”

一邊說一邊把桌子扶得更，指尖都因為用力泛白。

“哦，那再近點唄，”游令說，“我短。”

蘇蘇:“……”

胡說八道。

一米八的高，再短能短哪里去？

只沉默一秒，游令就說:“不愿意？”

蘇蘇立刻道:“不是。”

為了證明自己實話實說，做出行，說:“你先拿下去？”

游令隨意一抬。

蘇蘇把凳子往里挪一點點。

游令不。

就那麼看著蘇蘇。

蘇蘇抿，默默又把凳子往里挪一點。

游令還是不。

蘇蘇:“……”

有點想換位了。

告訴自己，事不過三。

于是小心翼翼又把凳子挪了一點點。

等待游令審判。

已經開始盤算找班主任時怎麼說。

但是幾秒后，游令重新踩了上去。

蘇蘇心里松了口氣。

在最的角落，知道，是有一慶幸的。

慶幸不用去找班主任。

慶幸，他們還可以繼續做同桌。

重新拿起筆，剛準備專心做題時，游令忽然往前湊了湊，蘇蘇呼吸一滯，攥著筆的手用力。

僵著子不敢，怕又惹到這位爺。

結果他還是說一句:“不喜歡我？”

蘇蘇條件反地搖頭否認，“沒有。”

下一秒，一頓。

看到游令臉上笑了。

他拖著長音“哦”一聲，“懂了。”

蘇蘇:“……”

更想換位了。

他比傳聞中更惡劣。

-

好在后面游令一直沒作妖，蘇蘇平安無事度過分班的第一天。

但覺得比以往每天都要累。

中晚自習加得長，到家已經十點多，全家都睡了。

蘇蘇簡單洗漱結束，回房時路過客廳，看到舅舅從屋里出來。

打招呼，“舅舅。”

舅舅“哎”一聲，“回來了？”

蘇蘇:“嗯。”

舅舅問:“飯錢還有沒有？”

他說著走向客廳椅子，椅背上搭著他的子，他從兜里出五十塊錢給蘇蘇。

蘇蘇說:“還有呢。”

“那也該沒剩多了，拿著，沒了再找我。”舅舅說。

蘇蘇知道舅舅在家不當家，平時零花錢攢得不容易，他大概懂不好意思主張口要，每次都是在還剩一些的時候提前給。

別的能省，飯錢省不了。

蘇蘇接過，說:“謝謝舅舅。”

舅舅點點頭，“行了，趕去睡吧，別熬太久，還不到需要你熬夜的時候。”

蘇蘇點頭說知道了。

和舅舅分別剛回屋，的門就被敲響。

敲得很輕，非常小心翼翼。

蘇蘇一聽就知道是誰，起去開門。

果不其然蘇煜站在門口。

蘇蘇嘆氣，“又怎麼了？”

蘇煜腦門上的痕跡已經消了，他著門框，蘇蘇看見他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道疤，還沒結痂，應該就是今天弄的。

蹙眉，問他:“手怎麼了？”

蘇煜看一眼手背，無所謂地說:“跟人打架了。”

“你怎麼又跟人打架？”這些年不知道是逢青春期還是什麼，蘇煜一直脾氣都很大，不就跟人打架。

蘇煜“哎呀”一聲:“你別管，我找你有點事。”

蘇蘇心想讓我別管還找我有事，面無表道:“什麼？”

蘇煜鼻子，“家長會。”

就知道。

五一前剛考的期中考試，五一后估計就該開家長會了。

蘇蘇看一眼舅舅屋，小聲問:“跟舅媽說了嗎？”

蘇煜瞪眼，著氣音，“我這怎麼說？”

“你還有理了？”蘇蘇也瞪眼。

蘇煜頓時認慫，委屈著拉蘇蘇的手，“求求你啦，姐，親姐。”

蘇蘇招架不住他，無奈問:“什麼時候？”

蘇煜說:“周六。”

蘇蘇說:“知道了。”

蘇煜高興了，立刻站直敬禮，“謝謝蘇蘇！”

蘇蘇讓他趕回去睡覺。

走之前，蘇煜把家長出席表給蘇蘇，蘇蘇怕弄丟，直接夾進語文書里。

第二天上課，蘇蘇進班很早，一直快到封校時間，班里才陸陸續續進人。

果真是這一屆最散漫的班級。

蘇蘇這會兒已經背完了單詞，把英語書合上，掏出了語文書。

一時不察，有紙張從書里掉出來，飄到了門口。

蘇蘇正要從座位出去，門口慢悠悠來了人。

他手里拿一瓶ad鈣，里叼著吸管，一腳落在紙張前，看一眼蘇蘇，又看一眼紙張。

蘇蘇忙說:“我的。”

還想說我自己來撿，沒想到游令直接彎腰撿起來，他掃一眼上面的容，挑眉。

他還咬著吸管，含糊不清道:“看不出來，你有兒子了？”

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