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慕了雷東川的小尾，只是這個小尾也偶爾失靈，如果是董玉秀在家，白子慕十之八九是不會出來玩兒的。

雷東川也好奇過，特意跑來看他在家里都玩什麼。

白子慕拿出來的都是識字卡，唐詩兒歌，還有一本數學練習冊，能稱得上玩的也就只有一個七巧板。

雷東川對這些都不怎麼興趣，趴在窗戶那喊白子慕:“小碗兒~”

白子慕抱著七巧板小跑過來，舉高了遞給他。

雷東川搖搖頭:“我不玩這個，走啊，去我家玩兒去，我爸給我買了一個那——麼大個兒的變形金剛！”他張開手比劃，特別特意，“我就給你一個人玩兒，別人還沒見過呢！”

白子慕就扭頭去問媽媽，得到同意，就眼睛亮晶晶地跟著雷東川一起玩。

雷東川牽著他小手，帶回自己家，把自己的變形金剛塞到小孩懷里，又去房間里拿了好些果脯出來，全都堆到白子慕跟前:“都給你吃！”

白子慕喜歡酸甜口，果脯里最喜歡的就是杏干，半潤的口，咬起來酸甜可口。

雷東川不懂，弟弟吃多，他就給多。

當天晚上小孩兒的牙就酸倒了，一連兩天什麼都咬不，連原本的一小碗飯都吃不完。

董玉秀回來還以為他生病了，連夜抱著去了衛生所，要不是天黑找不到車，都要送去省里的大醫院檢查了。衛生所的醫生倒是有經驗，耐心哄著問出了緣由，一時大人都哭笑不得。

醫生給開了一點漱口水，叮囑道:“這兩天緩一緩，不要吃的，先吃粥吧。”

董玉秀背著小孩回去，白子慕還含著眼淚，小聲哽咽。

董玉秀問他:“子慕，牙還疼嗎？”

白子慕搖搖頭，抱著脖子小聲說:“媽媽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你也不知道呀，對不對？咱們以后就懂了。”

“生病要花錢嗚……”

董玉秀到了邊的話一下就忘記了，心底的暖意涌上來熏得眼眶發熱，哄他道:“不怕，媽媽會賺好多錢，我們子慕啊一輩子都不用愁，有媽媽在呢。”

老街路燈昏暗，但一盞一盞亮著，在冬日冰雪未融的路上映照出橘黃的。

母子倆慢慢走著，一直到家門口，董玉秀都沒有把兒子放下。

而背上的小孩已經睡著了。

小朋友很乖，抱回房間的時候也沒有醒，只長睫上還掛著淚珠。

董玉秀坐在床邊，手給小孩了下，忍不住搖頭輕笑。

好像只這麼看著，一天的疲累都散了。

董玉秀生意做得紅火，在家的時候越來越，白子慕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人在舅舅家。

白子慕在董家也能吃上飯，他那麼大一點，飯量又小，隨便吃兩口并不會影響家中什麼，更何況董玉秀還給家里足了生活費。只是董家生活習慣和小孩之前的不同，一來飯菜不和胃口，二來就出了在舅媽吳金上。

吳金吃飯筷子會翻，白子慕明顯會躲著。

小朋友有些潔癖，又被媽媽教得規矩，筷子只夾自己面前的那一盤菜，而且還是青菜居多，因為舅媽偏吃，不怎麼那盤素炒青菜。

家中是董姥姥負責買菜做飯，菜錢都在老人手里管著，老太太并不會偏袒誰多一些，手心手背都是，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瞧見白子慕飯量雀兒似的，吃一口飯都小心翼翼，董姥姥還是會盡量多買點青菜回來，做個青菜粥，或是素炒一小盤，保證外孫能吃上一口熱飯。

吳金對此還頗有些不滿，一邊吃白菜條燉，一邊道:“媽，大冬天的青菜多貴呀，您別老買這些，有這份兒錢都夠買一斤油條，或者多買點兒了。”

董姥姥里應著，但隔天該怎麼買菜，還是怎麼買。

但董姥姥也有忙的時候，老人不在家，就是吳金掌勺。

吳金喜歡重油重鹽，切五花也都是大片，每日的青菜大手一揮就免了，在賣菜的那里要了幾蘿卜纓子，切碎了煮了一碗“青菜粥”給小孩吃。

白子慕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吳金嫌棄地哎呀一聲，氣惱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能這麼浪費糧食！”

白子慕撇撇，推開碗。

一旁的董天碩眼睛轉了轉，也跟著學，只是里嚷嚷著大實話:“媽，我也不想吃了，你做的飯太難吃了！我想吃我做的炒臘——”

吳金更惱了，掐腰道:“一個兩個的都要造反是不是！董天碩你給我坐好了，吃你的飯！還有你，人不大事兒還不，老實坐好喝完這碗青菜粥！”坐在那監督兩個孩子吃飯，董天碩雖然嘀嘀咕咕的，但好歹飯菜里的不，還能大口繼續吃起來，白子慕就難熬許多，往常的青菜粥里小菜鮮，菜梗都被董姥姥細心掐掉，這會兒莫名換了蘿卜纓子，雖也是綠的，但口糙又辣，煮的也糊一團，沒法吃。

白子慕眼圈泛紅，張小小抿了一口。

外面鐵門響了一聲，雷東川跑來找白子慕了，站在門口喊他。

小孩放下筷子，從凳子上蹦下來就往外跑，吳金都沒反應過來，喊了兩聲也不見回來。

雷東川牽著白子慕的手回自己家，也是老大不高興:“怎麼哭了，董天碩又搶你東西啦？”

白子慕搖頭，吸了吸鼻子。

“那就是你舅媽，今天做飯吧，我在外面都聞見了，全大院沒見做飯那麼難吃的！”雷東川憤憤不平，覺得這家人不會養小孩。“你喜歡吃什麼，跟我媽說，讓我媽做給你吃！”

白子慕道:“喜歡吃青菜。”

雷東川唬著臉:“瞎說，青菜有什麼好吃的！走，跟我回家，今兒我媽燉大排骨，你吃過骨髓嗎，可香了，我那份兒也給你吃！”

雷媽媽做飯手藝好，燉了一大鍋筒子骨，外面的拆出來做了燉，棒骨就拿出來讓幾個小孩啃。家中三個兒子，兩個十來歲的要長個子，最小的雷東川也是食，對吃菜都不怎麼興趣，一排坐著擼起袖子啃骨頭，白子慕坐了小板凳排在最后面，斯斯文文在吃菜，吃得香甜。

雷媽媽瞧著，心生慨。

雷東川果然遵守諾言，生生從兩個哥哥邊搶了最大的兩筒子骨，用筷子掏了骨髓出來，獻寶一樣喂到白子慕邊:“小碗兒，給你吃，張！”

白子慕躲得老遠，搖頭不肯吃。

雷東川怎麼哄都沒用。

雷媽媽接過來，喂了他一點，不論是還是骨髓，小孩倒是都張吃了，不見有什麼排斥。

雷媽媽更好奇了，問他:“乖寶，你怎麼不吃哥哥喂的飯啦？”

白子慕里含著飯，鼓起來像是小松鼠，含糊道:“疼。”

“啊？”

“哥哥喂的，吃了牙疼。”

雷媽媽想著他或是要換牙，等吃完飯，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小孩的牙齒，白白的小牙沒有任何問題。

白子慕對信任，乖得不得了。

雷媽媽心里喜歡極了，面上努力看起來嚴肅一些，把小孩抱到上了他小臉:“我仔細看看，啊。”

白子慕就仰頭，乖乖“啊”了一聲。

雷東川拖著玩來哄弟弟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毫不客氣地拆臺:“媽，你又不是醫生，你看他牙干啥呀！”

雷媽媽怒道:“你起開，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