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雨是被阿尋帶回去的，不然真的躺一晚上的冰地板肯定又要鬧病了。吃了一次虧的沈知雨并沒有放棄，反而向阿尋打聽到了宮雪墨昨晚在花滿樓留宿了，現在還沒有走呢。連忙趕過去，怎麼也要說服宮雪墨。

“今日主子不會見你的。”墨一對沈知雨這樣說。他手攔住了沈知雨的去向。

沈知雨看到宮雪墨的馬車漸行漸遠也沒奈何，只好耐住了子問：“那麼你家主子什麼時候有空呢？這事耽誤不得。”

“過兩日吧，姑娘若無事請回吧。”墨一恭敬地對沈知雨說道。

“雖然我這樣做會顯得叨擾，可是還是要問上一句話，王爺究竟是去做什麼了？會不會被事耽誤了呢？”沈知雨蹙著眉頭道，“不然出了意外，我也好做準備不是麼？”

“無事發生，只不過今日是特殊的日子，主子誰也不見。”墨一還是了一些消息，神間有一些古怪。

特殊的日子？沈知雨這才想起來今日是什麼日子了。三月三，上巳節，正是兒家相看夫郎，定的日子。這宮雪墨這個時候有事難不是討好哪家小姐去了？沈知雨這樣想著，便出了一抹了解的微笑：“知道，上巳節麼，你家王爺忙也是應該的。”

墨一聽著沈知雨的話有一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宮雪墨并沒有如沈知雨預料一樣去游湖，以后是參加飲宴。他今日反倒是去了皇陵，手中還拿著一盒糕點。

他先去拜謁了他的父親，宮璟，然后去了皇陵旁一間三進三出的小院子。這兒也是奇怪，明明是艷天，這兒卻是暗無比，好似地獄中的幽冥之界。宮雪墨踏步進來，首先映眼簾就是一幅畫，那是一幅布局極為妙的仕圖，深深淺淺的魏紫的牡丹，讓人恍若真進了那曼妙無比的牡丹園。

宮雪墨看著畫中的子，畫中人的裝束極為簡單，挽了半月髻，一簡單的紫襦，手中也不過是著一束桃花。那一排閑適自然的模樣，一點兒都不像是宮中貴婦，而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宮雪墨蹙著眉頭，這畫中人從來沒有這樣的模樣，的眉眼間總是夾雜著疏離那一雙狹長的眼極為傳神，七分威嚴，三分態，一分，能讓人沉醉其間，可是都不如那一雙流溢彩的眸子。這一幅畫是離國最好的畫師所繪，他辛辛苦苦重復三年，才勉強做出了一副讓自己滿意的畫卷，可是當再一次看到真人的時候他徹底瘋了。

離國畫圣竟然不能描繪此子一分貌，于他而言那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污點。一代畫圣見到的那一面后，就絕自裁了。

這個人是他的母親，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子。年的記憶之中，他只記得自己的父親帶著他，小心翼翼地離那座宮殿十丈遠，希看到那個人出來。可是那一扇大門常年開著，來往的也不過是灑掃的丫鬟。

宮雪墨知道這是父親這是在等自己的母親，他不明白，那元辰殿那麼多人對父親翹首盼，為什麼他非要那麼小心翼翼地等一個人，而且至死都沒有等到。

宮雪墨對這個人是恨的，恨辜負了自己的父親，恨不知趣。可當父親死的時候，當靈犀殿的主人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那個人為父皇合上那一直不肯閉下的的眼時，他終于明白父親為什麼要苦苦等待了。

那個人很，可是卻好似一陣霧。宮雪墨看著這個看上去與他年齡相差無幾的人心中升起了一古怪，這個人的模樣絕，可通氣質似鬼似仙，行又好似一陣霧，又似一個幻象。

他出手抓住了那人的袖，冰涼，這個人是真的啊。人看著宮雪墨，不著痕跡地將袖子扯開了。給宮璟上了一炷香，就站起來，那打在的臉上，好似隨時會消失一樣。宮雪墨趕忙拉住了說出了一句話：“父皇讓你長守皇陵。”

“好！”

那一聲不帶任何的應答讓宮雪墨升起了無端的憤怒：“父皇讓我每年上巳節來看你，并且帶上知味閣的糖蒸酪。”

“好！”

宮雪墨聽到這一聲應答，他的心升起了對父皇的痛惜，這個人就沒有其他的回答了麼？宮雪墨死死地盯著人，這個新升上去的妍貴太妃：“你就沒有一點表示麼，父皇死了。你好歹哭一哭吧。”

“我流淚能讓他回來麼？”人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

宮雪墨張了張：“難道你就不難過麼？他是你的丈夫。”

“呵！”人回答了他一個短促的笑聲，就離開了。接下來呢？接下來，就是元辰殿宣告宮長夜即位，他看著宮長夜帶著沈知雨接旨，那眼中是眼淚掩飾不掉的喜悅。父皇是被宮長夜的毒死的，他最后的一個親人被毒死了。

宮雪墨心中的恨被他藏了起來，他鎮定了心神，看著這小院子的擺設。其實這間小院子他來過，是父皇一點一點收拾的，里面的陳設隨便拿出一件都是讓人瘋狂的珍品，可是在這兒不過是隨可見的什。

宮雪墨看著哪一只漂亮的羊脂玉佛手，那是父皇親自雕刻，說是等老了，將人接過來讓好好看看，他不止會做皇帝。可是這一切都已經了泡沫了，父皇死了，人雖然住在這兒了，可是卻讓這個院子更空。

木門發出了一聲吱呀聲，他抬眼一看就見人一月白，不過只出了半邊子。宮雪墨看著從黑暗中出半張臉的子，眼神復雜。他看著那個人踏碎黑暗一步步向他走來，心中莫名的恐慌。他了手，當抓住那個人冰涼的袖時，他才覺放下心來，這個人是真的。

微弱的線打在人的面上，讓的瓣微微發黑，只見人的角輕輕一笑，疏離之中帶著令人心碎的落寞。宮雪墨看著人不似凡人的面容張了張：“娘！”

妍貴太妃點了點頭，將宮雪墨帶來的食盒接了過來，熱氣騰騰的糖蒸酪讓整個屋中都升騰起了一霧氣。人張開了，用筷子夾起一塊酪小口吃著，霧氣讓的面容有一些模糊不清了，的吃相很斯文，小口抿著，好似在吃玉饌珍饈。

“我救了一個人，是當朝的皇后。娘親，您在這兒住著，想必也聽到了那哀樂了吧。”宮雪墨見妍貴太妃當他不存在，便自顧自地說起話來。這樣的模式已經很久了，每一次都是他在說，而妍貴太妃在聽著，或者是沒聽。可是將事說出來，宮雪墨卻覺心頭的郁悶會莫名的消散。

“宮長夜是一個狠心薄的人，我本以為他對助他登基的沈知雨還有幾分真心，沒有想到他會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宮雪墨繼續道，“當年若不是沈知雨利用沈大將軍的威嚴鼎力支持，那宮長夜不會俘獲那麼多的人心。若非他深得人心，那矯詔下毒的事也不會這樣被他輕易地掩飾掉。”

宮雪墨的聲音有一些激，可是妍貴太妃并沒理會他，放下了筷子，用絹了本沒有渣滓的。宮雪墨的眼中有一些失：“娘，您能說一句話麼？”

“知味閣做糖蒸酪的師傅換人了，蜂不僅放的有些多了，而且用的不是桃花而是槐花。下一次你來的時候，他們放些蜂。”妍貴太妃終于說出了宮雪墨進門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

宮雪墨聽到這話顯然是失的，不過他還是答應了妍貴太妃：“好，兒子這就讓那些人仔細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