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道殿之外，狂風捲起滿地腥，向天空呼嘯而去。雨珠染上鮮，化為刺眼的紅鋪滿大地。崎嶇不平的土坡上，水涓涓而流。

李言卿回銀槍，常易巧已氣絕亡。那人臨死前的表依舊瘋狂，彷彿大仇得報。可嘆修道數百載，位列道門長老序列，卻為了一個「」字，舍了大乘境界，舍了百年清譽，舍了自命。

這又是何苦呢？

李言卿知道，常易巧越瘋狂，則柳若馨越危險。苦苦謀劃了近百年，又豈會隻派區區一個啟靈中境的修士來刺殺李家的聖。

必然還有後手！

李言卿走到崇德老祖邊，老祖來時便極力破除結界。隻是這結界詭異的很，無論老祖以何種法炸開一個缺口，總能在闖結界之前重新閉合。

李言卿攥著銀槍，卻又怕打擾老祖，輕聲問道：「老祖，可有破解之法？」

崇德老祖下，沉思了一會兒，道：「這結界乃是以當年在蒼雪嶺封印齊行之的陣法為基礎，變化而，雖比不上那陣法的威能，卻也不是我短時間能夠開啟的。」

李言卿指尖攥得發白，聲音低沉道：「要是小祖在便好了。」說到此他頓了頓，他自然是知道小祖此刻雲遊四方，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回來的。但他下意識還是希小祖能夠出現，一劍劈了這結界，再劈了道殿裡想要殺柳若馨的人。他始終也沒想過劈了三清山上的道門，即便李家小祖是神話時代後唯一一位長生天仙。他知道，道門這個龐然大，遠不是李家能夠撼的。李言卿沉了兩息，似是下定了決心：「老祖，若是若馨有事，我便辭了家主之位，拚掉命也要攪他道門個天翻地覆！這是我答應小妹的。」

崇德老祖盯著他布滿的雙眼良久，嘆息道：「若馨這孩子命大，當不會有事。」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後的「吧」字實在不忍說出口。

……

葉鴻楓循著心中的應走進小世界，帶著他們來到一方靈池前。靈池不算很大，靈氣經陣法凝聚後化為白的。靈池上方時時有霧氣蒸騰而出，即便是未曾修行的人吸上一口，也能強健。

「如此濃鬱的靈氣，這裡便是傳說中的靈池了吧？」柳若馨有些詫異。

葉鴻楓隻覺著心跳愈發快了，約有個聲音，催促他跳池中，汲取這白的。

「大家儘可能從池子裡多取些靈，那黑霧人遲早會追過來，免不了還會有場大戰。這靈濃度極高，想必用來療傷也是不錯。」 柳若馨說著便走到池邊，跪坐在地上，取出幾個玉瓶分下去，便彎腰盛裝起來。

葉鴻楓呼吸越來越急促，索也不管不論，當真就跳池中，嚇得池邊正裝靈的人往後跌坐在地上。說來也奇怪，葉鴻楓跳池中時，池中的靈便以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白的著葉鴻楓的麵板滲之中，穿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葉鴻楓懸坐在靈池中，一吐一納間便有白霧噴薄。

李大壯獃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掩不住的欣喜，口中喃喃：「知、引氣、凝氣……築基，這小子竟要以滿池的靈凝聚氣海，築大道之基。」

池中的靈很快便見底了，葉鴻楓卻始終沒有清醒的徵兆。聚靈陣法瘋狂地運轉，調著這方天地的靈氣，在他頭頂化作氣旋。

「死秀才，你瘋了嗎？吸納如此龐大的靈氣，你不怕撐嗎？」柳若馨焦急地朝葉鴻楓大喊。

雖然知道晉陞時被打斷的後果，柳若馨仍是選擇衝上去。至這樣，還能保住他的命。李大壯悄無聲息地擋在了麵前，麵沉重，語氣卻十分平靜：「相信他吧。」

氣旋凝聚長達半個時辰才散去，靈池已經乾涸。李大壯握了握拳頭，隻覺驚異萬分。整座道殿，正於靈氣真空狀態！

靈氣均勻逸散在天地之間，這是修真界自古以來的真理。除去部分天福地或者忌之地，靈氣再匱乏也不會出現真空的況，即便是末法時代也隻是靈氣過於稀薄罷了。或者說，一旦出現靈氣真空地帶，也會在極短的時間裡歸為正常。然而道殿部的靈氣始終沒有回復的徵兆，如此看來，隻可能是陣法依舊在運轉，靈氣仍不停地灌注到葉鴻楓之中。

不過是凝聚氣海，如何需要一方天地的靈氣？

眾人此刻不慌了，柳若馨幾步走到靈池邊上，葉鴻楓此刻已經醒轉，走出了靈池。柳若馨將手懸停在他腹前，閉目著他裡的變化。

「況怎樣？」李大壯走上前來，焦急問道。

「怎麼會？怎麼會？」柳若馨臉有些蒼白，口中不斷喃喃。

李大壯見狀，更是心急如焚。他本就是人，此刻隻是蠻橫地抓住葉鴻楓的手，的靈力瞬間由手進葉鴻楓的經脈之中。靈力運轉數個周天，直到他麵發白，抖，虛弱地跌坐到地上。

「明明吸納了一方天地的靈氣，他為何殘留如此之，竟連氣海……都半點未開……」李大壯心下一橫，運轉僅剩的靈力將葉鴻楓吸納的靈氣牽引到自氣海之中，要以自氣海來分散他的靈氣，「小子，李叔答應了你爺爺將你安全送到京都，你千萬要撐住啊。」

葉鴻楓隻待李大壯恢復完自靈力便將他的手移開，輕聲道：「李叔，我沒事。」

靈池底部的陣法中時時有白霧氣蒸騰而出，匯聚壯的白龍捲自他頭頂倒灌而下。葉鴻楓雖然強裝作平靜的樣子，但額間滴落的汗珠暗示著他正承著巨大的痛苦。若非是他從小以葯浴易筋洗髓，此刻怕是已經而亡了，眾人心中這樣想著。隻是眼見著葉鴻楓越走越遠，顯然不願大家為救他或傷或死。

其餘五人逐漸癱坐在地上，他們畢竟未達元嬰境界，無法將天地靈氣化為元嬰華滋養自。隨著陣法的運轉，白霧自他們中鑽出，匯聚到白龍捲中。

「你們……做了什麼？」

黑霧人不知何時到了守護靈池的大殿裡，然而即便是啟靈中境的他，也隻能匍匐在地上，渾上下虛弱無力。黑霧不斷蠶食著他的元嬰華壯大。

「快！將你後的靈氣龍捲注劍中，這是殺他的最好機會。」連青朝葉鴻楓喊著。

葉鴻楓轉接住柳若馨力仍來的碧藍長劍，有些猶豫，而後一咬牙，回斬斷白龍捲。那長劍約間似有靈，一息間便盡數轉化為劍芒，在長劍周跳。

「不不！不要！你不能殺我……」黑霧人此刻也有些慌了，元嬰華幾近匱乏的他，隻怕捱上幾劍便要氣絕亡。碧藍的劍芒化作青遊龍，撞進黑霧之中，黑霧聚攏在一起。壯的青遊龍在黑霧中劃破一道劍痕，黑霧黯淡了幾分。

葉鴻楓抬手又是一劍斬出，黑霧人慌中向殿外爬去，若再不跑，一旦黑霧消散，便是真的迴天無力了。

……

「撲通！」

……

似乎有什麼即將被喚醒，著黑霧人逃跑的狼狽樣，葉鴻楓勾起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