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季》梅令弘線+趙高啓線。

四月初的北城傍晚飄起了細雨。

梅令弘到家時妻子還沒回,不過早前回複他的消息說今天不加班,所以他也不著急。

了外套後他去抱起那個還不到三歲的兒子先去吃飯。

眼看著小家夥自己扭扭歪歪拿著小筷子乖巧地在他的陪伴下自己吃了一整頓飯,他誇了一句,小家夥就開心地往他懷裏鑽。

“爸爸~”

梅令弘抱起孩子到偏廳去看雨。

不一會兒院子裏就進來一輛車,迎著雨幕在他們父子倆的目下漸漸停在院中車庫裏。

煙籠細雨,梧桐清脆,人踩著細跟鞋從車上下來,接過司機給的傘自己踏淅淅瀝瀝小雨中往大門來。

他懷裏的小朋友馬上扭頭朝後的大門看去:“媽媽~”

“哎。”丁嬋一邊換鞋一邊歪頭朝兒子看去,又與丈夫接了一道眼神。

“你今天不用加班啊?”

梅令弘頷首:“吃了麽?”

“沒有,沒加班自然沒在外面了,何況你說你要回來。”

邊說邊上樓去了,很快換了家居服下來,又往廚房走去。

梅令弘放兒子自己去玩,他去了開放式的餐廳。

很快阿姨把菜都上了,妻子也洗了個手進餐廳,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張不大的長方形西式餐桌旁。

喜歡在西餐廳用餐,無論中西式,喜歡簡約的所有東西,不喜歡一張桌子很大只坐兩個人,擺幾個菜,其他位置空的。

說不溫馨。

梅令弘給對方盛了碗湯,聽對方問了他一句,“紐約順利嗎?”

“嗯,正常。”

“沒多待兩天陪孩子嘛。”

“多待一天了。”

扯扯角,點點頭喝了口湯。

梅令弘舉起筷子,吃飯前說了事:“我跟你商量個事。”

“嗯?”不慢地夾了口菜。

梅令弘:“練練的哥哥後面工作不在紐約了,只剩自己,我不放心。恰好目前我能調,所以……”

妻子擡頭,目越過桌子放到一米外的他上。

“你要去,紐約?”

“嗯。”他對上妻子的眼,沒等對方問就說明白,“也不久,最多兩年,雖然很快上大學了但是之前跳級了兩年,現在還小,我不太放心。”

“哦。”想了想,點點頭,“一個人生活是不太安全,才十幾歲。”

“這事比較突然,因為告訴了別人沒告訴我,我這兩天才知道。沒提前和你商量,抱歉。”

沒說什麽:“孩子的事總是這樣的,永遠沒有預兆,無妨。你不介意這份工作的況就好,去了可能這兩年也算停滯期,只有你回來才能升。”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同意就好。”

“我不會阻止你為了孩子做任何事的。”擡頭,角輕揚,“不過你什麽時候去,我看看我……”

“我年中的時候。你的話……家裏的小朋友,你有時間帶嗎?不然就,跟我著。”

夾菜的作一頓,角的弧度也平了下去,眼睛放大了些:“跟著你?”

梅令弘馬上解釋:“我知道你這兩年也忙,雖然他跟著你的話,我至一個月會回來一次,但是我也不能就把他理所應當丟給你,所以你要是沒空照顧,我就帶他去,我們商量商量。”

人徐徐揚起了一抹輕笑:“不是跟我,就是你,是嗎?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他就要和父母分開了?”

“我知道,抱歉。”梅令弘眼神真摯,立刻道,“我知道我去照顧練練就照顧不了家裏的孩子了,我怎麽都做不到兩全,可是,丁嬋,練練也就只剩這兩年需要我了,等十八歲了長大了,我就不需要時時刻刻擔心了。之前我很,這會兒不能就放著不……”

“我沒有說孩子,沒有說不讓你去,梅令弘。”冷靜地與他對,“我從始至終沒有幹涉過這個孩子的任何事,那是你生的,你為心天經地義,為做什麽也理所應當。

但是你說我們的這個孩子要麽跟我,要麽跟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你是跟我提離婚嗎?”

梅令弘臉一變,朗的眉峰一下子皺起:“我沒有這個意思,怎麽會涉及到離婚呢?”

“那不然誰家孩子要麽跟著父親要麽跟著母親?”

梅令弘:“因為我們工作異地了啊。”

“所以你就沒考慮過不異地嗎?”

梅令弘愣了會兒:“剛剛你的意思,是我理解錯了嗎?你不是同意我去?還是……你不同意?”

人深呼吸,沒說話。

梅令弘確定剛剛是同意的:“我沒理解錯的話,那我去了,我們要怎麽不異地?你也不可能和我一起去,我也沒有資格讓你和我一起去,所以我只能委屈你分開兩年,孩子在國的話我每個月都會回來看孩子的,或者我帶著孩子,然後我每個月帶他回來找你,不會讓孩子和你或者和我長久地分開。”

人放下筷子,一下子起出了餐廳上樓了。

梅令弘回頭,接著出了餐廳喊,“丁嬋?”

走得飛快,哐哐哐上了樓,背影寫滿了怒意,最後頭也不回地回房間甩上了門。

梅令弘站在樓梯口,靜靜仰頭盯著了會兒空的二樓長廊,還是沒想明白怎麽了。

兒子跌跌撞撞跑到腳下抱住他的

“媽媽,怎麽,啦,爸爸~”

梅令弘彎下腰把他抱起來上樓,找到房門,一擰,鎖了。

敲門沒開,電話也打不通。

梅令弘也沒回去吃飯了,帶著孩子給他洗漱後晚上和兒子在嬰兒房過夜。

孩子早早乖巧地睡著了,他自己坐在沙發無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班的時間段,他閉著眼一邊走一邊整理領帶,睜開眼時在樓梯口差點把人撞倒。

一瞧,是他媳婦兒。

人穿著一襲棕鉛筆,搭著白職業襯,外披棕的初春風,幹練有素,一頭高層卷發掛在纖細的背後,也很

睨了眼他帶著的眼,停了一秒,接著轉頭下了樓。

梅令弘沒神喊,出去一上車就閉目養神,到辦公室就泡了杯濃茶喝下去。

從早上到下午,梅令弘幾次給妻子發消息,都回複了但是都說在忙,甚至晚上還說加班。

很明顯,不想和他說話,不想和好。

可關鍵是,梅令弘都不知道哪裏惹到了,怎麽就忽然吵架了?冷戰了。

下午去開會。

回來和應晨書同車,他一路上都是閉著眼睛在聽應晨書說工作的,最後應晨書終于問了他:“你昨晚沒睡?”

“嗯。”

想到他昨天說要回去和老婆說事,今天這副狀態,應晨書便很自然地問:“昨天的事,沒談好?”

梅令弘長長的一記嘆息在車裏散開。

“本來是沒什麽問題的,但是說著說著,好像吵了一架。今天我還不知道幾點回去,都不太好回去,你回不回家吃飯?”

“回。”

梅令弘拿手機就要找其他人吃飯。

應晨書見了,按住他的手機,“為什麽吵架?不同意你去?”

梅令弘無奈地閉上眼,“一開始同意的,表示理解,也說不會幹涉我關于孩子的安排。但是說著說著,忽然就撂挑子走了。”

梅令弘驀然偏頭問他:“懷笙,你和君小姐,吵過架嗎?”

應晨書角溢出淺笑:“沒有,我倆的況和你們不一樣,我們見面時間都嫌,哪有工夫吵。哄不的老婆這種事,不如你去問蘇元。”

“問過了。他說他睡車裏一夜,第二天冒了,孩子找不到他也哭鬧得很,他老婆就讓他回去了。”

梅令弘攤手,“我不是冒不起,只是我這幾天還要去歐洲出差,我帶著病真的不好長途飛行,唉。”他為難地低頭嘆息,“我昨晚已經在兒子的房間裏坐了一晚上了,今天喝了幾杯茶才扛下來的。”

應晨書見事不小就言歸正傳了:“吵什麽?你確定是因為你工作的事?”

“當時就說的這個事。”

“那為什麽撂挑子?”

“我要是知道就完事了……”梅令弘皺眉,“一開始確確實實沒有不同意,說孩子一個人確實不安全,工作的事我能接停滯期想去就去。我是征求了同意之後才說到我們這個孩子的安排的,我說沒空的話孩子就跟我,說完,丁小姐說我想離婚。”

應晨書挑眉。

梅令弘反思:“我那意思是有點像,什麽孩子跟我還是跟……但是我也解釋了,和離婚沒關系,只是我倆工作異地而已,沒辦法的事,完了問我,那就沒想過不異地嗎?

這我就確實不太懂了,我說既然你同意我去,那我去了怎麽能不異地?我總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去。

是吧?我總不能直接跟說,我要調任國兩年,丁嬋,你申請和我一起去吧,咱倆總不能異國而居讓孩子和父母分開。”

他深深呼吸,看應晨書,“我這麽想沒錯吧?我有什麽資格讓人家跟我走?位置也很高,能力很優秀,憑什麽放棄呢?

至于孩子,我知道父母分開總是不好的,我確實是為了大的,犧牲了小的,我跟說了,練練只差兩年了,年了我就不需要再這樣心了,而小的,他還有漫長的一輩子我不會離開他。且無論孩子跟著誰,我都會時間回來的,不算真的分開。”

應晨書:“也算合理。”

梅令弘:“可是就這樣,說完就走了,頭也不回。”

應晨書確實沒有解決和家庭糾紛的經驗,他和君熹除了世俗的苦其他的苦還真沒吃過,不過他這人在解決事的方面上,很會離本質用理智來分析。

“你這條路走不通,或許,你有沒有想過,你就是走了不想走的路?”他試探地說。

梅令弘瞇起眼:“不想走?”他也是會舉一反三的,想了兩秒就說,“你意思是,我說不能讓跟我去,這話讓生氣了?是因為我沒讓跟我去而生氣?”

“嗯。”應晨書給他打比方,“當初我跟君熹說,婚後我的工作在北市,要不要跟我回北市工作,不然我倆又得像幾年前一樣異地,馬上就答應了。”

梅令弘想都沒想地搖頭:“不一樣不一樣,懷笙,君小姐和你的況不一樣,你倆分開多年深厚,自然是不願意再異地了,且的工作調容易一些。我家的況,不可能,我這麽自大地去喊一個聯姻的妻子犧牲事業跟我走的話,我這輩子還能娶到老婆嗎?”

應晨書失笑:“人也許很多時候,就是……”他瞄了眼與他一起在後排的兄弟,“我不是說你,我是客觀上來說,人很容易,太過客氣,以至于,顯得生疏。”

梅令弘蹙眉:“道理我都懂,但是我還真,連問都不敢去問,我這麽說都生氣,我還去問,那你帶著孩子和我一起去吧,那我估計明天去領離婚證了。”

應晨書:“你斟酌斟酌吧,不行就學蘇元,自己苦點也正常。”

“……”可是他兒子已經過了要人哄睡覺的年紀了,昨晚還反過來安他不要難過。完了自己很乖地就睡著了,沒有哭鬧,也沒有冒。

晚上回到家,發現兒子不在,家裏阿姨說夫人回來後把孩子接走說出去吃飯了。

這明顯是沖著他來的,故意讓他兒子都沒有了。

梅令弘嘆息,轉頭出去。

他去了城東找趙高啓蹭飯了。

趙高啓樂得不行:“吵架了?真絕,你悠著點你老婆結婚的時候就說了不能再娶第三人了,你可別把老婆搞沒了。”

是我第一個夫人,再娶只是第二。”

“!!我靠你這個想法很危險,梅令弘!”趙高啓警告他。

梅令弘笑了:“吃飯吃飯,我開玩笑的,我意思是,真是我第一個娶的人,不是第二任夫人。”

“這話你跟說啊,你老婆很明顯覺得在你那兒沒有存在。”

梅令弘默默吃飯,“我倆要什麽存在,我們和你倆不一樣。”

話落見對面的人一直盯著他沒有吃飯,梅令弘馬上說:“你吃飯啊桑桑,你不會忘了我到不想和我吃飯吧?”

趙高啓朝側扭頭:“桑桑,他是好人,沒事的。”

梅令弘:“……”他已經聽說了,趙高啓現在逢人就跟介紹,是好人。

這一圈曾經關系最好的人都得了好人卡。

戚桑淺淺地抿笑了,搖搖頭,“你,你要多通。”

“哦,你想我這事兒呢。”梅令弘一下子笑了,“,你都會給我出主意了桑桑,沒那麽生疏了。”

戚桑:“人很好,多聊聊。”

趙高啓問,“你什麽時候見他老婆了?”

“就是……嗯,上次去喝,喝……孩子的滿月酒。”

“哦。”

兩人都恍然。

梅令弘問:“和你說話了啊桑桑?”

“嗯。”點頭,說話了,“人很好,很溫,你們別吵架。練練的事,我可以和高啓去帶。”

趙高啓也道:“對,你別扛,你也知道你老婆是聯姻的,不太方便商量這些事,不行我和桑桑帶。”

“你不會喜歡帶桑桑去國的,我不能讓你們去。”

“那換個國家得了,我給練練申請個澳洲的學校?新西蘭的?不行跟你們當年一樣去德國?好家夥地球這麽大還愁沒地方去啊。”

“沒事沒事,你們別心這個,我會解決的。”

梅令弘只是來蹭飯,看看戚桑,沒想給他們帶什麽困擾。

“桑桑,你還是想不起來什麽嗎?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嗯。”有點愧疚。

梅令弘:“你不用愧疚,該愧疚的是我,你想不起來了,就不記得你曾經給我幫了什麽大忙,這讓我愧疚的。當年要是沒你,練練估計是活不下去的,我當時很束手無策。”

戚桑靜靜看著坐在餐桌對面的男人。

“練練,為什麽呢?”

“因為生母在出月子後就和我分開了,孩子不喝,是你去帶,去産房給一間間找喝的,整整幾個月。”梅令弘如今提起來依然激,“所以這個孩子,和你自己生的沒什麽區別。”

戚桑拿著筷子,靜靜回想這段話。

“算了不想了,這也不是什麽開心的記憶,”梅令弘說,“現在好的,快吃飯吧。”

“無論我想不想得起來,我都會,高啓說這個孩子是我當初想養的,那我以後也會養就是我兒。”戚桑反過去安他,“你不用著急。”

梅令弘笑道,“我不急不急,有你在,不急。”

趙高啓覺得他家桑桑全世界最好,好得沒得挑。

飯後梅令弘走了,他問戚桑要不要出去兜風,現在四月初了天氣不冷了。

戚桑難得搖頭:“等我能站起來,我陪你去蘭江馬路。”

趙高啓直接樂得不行,“你都有理想了,好事好事。”

戚桑按著自己的,是真的想要快點正常起來走,不然趙高啓一整天,一整年都圍著轉著,什麽事都沒法做,雖然他每天好像很開心,能和待一塊他就很開心了,不過好起來了他也只會更開心。

一看在按,趙高啓馬上就自己去給按了。

“其實不著急的桑桑,等令弘把孩子的事安排好了,咱倆就旅游去,咱環球旅游去怎麽樣?”

“你要工作。”

“老子不差錢!!”

說:“我沒錢,你要養我,高啓。”

“嘿,你這話說的,我就是把我自己賣了我也肯定要養老婆的啊。”他把椅上抱起來放自己懷裏坐著,“你這麽說的話,我就不給你按了,你不會回頭好起來還要去你那個破南師大工作吧?”

沒有這個想法,南師大三個字目前對來說非常陌生,如果不是他和曾山老是在面前說,曾是南師大的教師,完全不知道這個學校。

“破,南師大。為什麽這麽說呢?”

趙高啓默了默,才在真摯想知道的眼神下開腔,“因為你當年就是因為要去那破學校辦事,讓我送你去,才出的事故,所以我討厭那學校。”

一雙平靜的眸子剎那間浮起一層水霧。

趙高啓要剎住已經來不及了,擡起的手到一半便接到了幾顆滾燙的淚珠。

“桑桑。”

往前埋他脖頸間,輕輕泣。

“別別別,別想,只要你回來了啊,那就是你母校,偉大的母校,我不討厭了,別哭別哭,我們說好的以後再也不提這些傷心事了,是我不好,桑桑別哭。”

手圈住他的腰,纖細單薄的子埋進去。

“桑桑,乖,我幸福得要命現在。別哭……你一哭我就覺得不幸福了。”

真的努力控制,泣聲馬上轉小了些。

趙高啓開心了,算是懂得了以後怎麽哄

“我們上樓去好不好?不練習走路了,你每天都練導致你現在很容易疲倦,咱還是先養神的好。”

“我給你彈琴好不好?養養神。”

趙高啓把抱上樓,“走走走,給我的桑桑彈琴去,約會。”

琴房有扇半弧形法式格子窗,城東的暮和裹著院中的燈火灑二樓琴房,坐在墨綠沙發上,那模樣和上個世紀末兩人剛在一起那會兒在這裏玩鬧時完全沒差別。

這二十年好像一剎那被剪斷了。

趙高啓恍惚了一瞬,得出一個結論,生活是自己給的,心是自己給的,好好過他就每天都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切記不能再提起往事了。

“怎麽了?”戚桑看他站在面前一,憂心地擰起了秀眉,“高啓?怎麽了?”

“哦,沒事。”他回頭走到那架鋼琴前坐下。

“你聽什麽桑桑?”

“你會彈什麽?”

“我什麽都會。”

遲疑了起來,“你只會三首。”

他扭頭看斜後方那個人,“你怎麽這個都記得?”

粲然一笑。

趙高啓看笑就開心,一下子興勁兒就來了,他轉頭坐好,“你喜歡《的印記》,是吧?記得嗎?我給你彈這個。”

“記得,好。”

趙高啓把手放琴鍵上。

還沒按下呢,戚桑就說:“錯了吧,不是這個鍵。”

趙高啓擡手打開那本泛黃的琴譜,“我還沒擺好姿勢呢,你急什麽。”

“……”戚桑不再說話。

趙高啓翻到的印記那一頁,正兒八經地低下頭擺好手勢按了起來。

不順暢的音符在琴房裏蔓延開的一瞬,戚桑眉頭也跳了跳,看了眼那個帥氣的背影,言又止。

他自己戛然而止了,往後一扭頭。

戚桑無辜地問:“怎麽了?”

“我在倒影裏看到你皺眉了。”

“我是彈錯了你直接說就好了。”

失笑,“你怎麽,還那麽理直氣壯啊。”

趙高啓哼了聲,回頭去繼續彈,“我就是太久了,忘了。”

戚桑低下頭沒再去打擾他,細細地認真欣賞這別樣的《的印記》,裏聲音細細地呢喃:“你以前也練了很久才勉強會,現在忘記了也正常的,高啓……你要是會彈,就不是曾經的模樣了。”

人綿的呢喃仿佛這段錯曲目裏獨特的和聲,趙高啓聽得耳朵發,真是開心得他能覺到自己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痛苦地彈完一整段的印記,趙高啓馬上唰地一下子起跑去抱,直接在修長天鵝頸上落下一個紅痕。

的印記。”

甜笑起來,臉上因為沉浸在過去而憂郁的神一下子煙消雲散。

笑著笑著咳了起來,子還不像常人那樣好。趙高啓馬上放開,“給你倒水去,你在這等我。”

“嗯嗯。”

趙高啓起竄出門去了臥室找水。

戚桑自己坐在那兒,目自然而然地飄落在那架沐浴著半片月的鋼琴上。

記得,趙高啓那時給送了這個生日禮後,好幾天不出去鬼混了,後來才知道是沒錢了。

這導致後面見到他父母的時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媽媽問,桑桑你喜歡這小子嗎?他跟瘋了似的,自從被我們知道你倆的事後,天天裏念叨你,這孩子稚得很,你怎麽會喜歡他。

那會兒二十一歲,可是,趙高啓只是吊兒郎當不服父母管教,在他穩重有的大哥面前,他的子自然很不夠看,繼承不了家業事也不夠圓,他是被驕養長大的小兒子。

但是在面前,他永遠很周到的,年都是這個比小三歲的人在無時不刻陪伴在左右的,幾乎,幾乎每一天他們都會見面。

那會兒一個大院裏,父母還在世時,他會去家裏蹭飯,喊父母戚爸爸戚媽媽,不跟別人一樣喊戚伯伯戚嬸嬸,把父母喊得很開心,說阿啓是所有人裏面最甜的一個。

後來父母不在了,他不去隋家,會帶他到應家去,兩人一起在幹爸幹媽家蹭飯。

所有人都逢人便說高啓和桑桑最要好,最喜歡他桑桑姐。

但是私下裏他就只喊桑桑,不喊桑桑姐,不理解,老是糾正他,說這麽喊太虧了,三歲差呢,不是三個月,三月還能忍,再這麽沒大沒小就不和他玩了。

他和商量,那在人前喊就好,人前大家都這麽喊,私下裏就不喊行嗎?這樣顯得私下裏他還跟個小跟班似的。

逗笑了。

後來上了大學,有人追追得太過火被他知道了,這小子不開心了好幾天,最後終于還是害怕跟別人跑了,就暴了他的心思。

那會兒就覺得,他這麽喊不虧,是賺了。

也終于知道,為什麽這個人從小異于常人不喊姐姐,因為,他是所有人裏最喜歡的,那他自然不和別人喊一樣了。

那會兒十六歲的年已經很高了,比十九歲的高不,長得超好,一點不輸當時大票風靡全國的港澳男明星,帥得不行。

按住自己怦然的心思,跟他說臭小孩兒年紀小小的不考慮正事,你就是見識太了,你去出道吧去看看外面漂亮孩兒多得是,去勾個迷人的明星回來,一起喊我姐姐。

他給氣的,一周不和說話。

那一年兩人的氣氛都別別扭扭的,覺得他還小,一個十九歲的人和一個十六歲小孩兒扯上這種問題很尷尬,又沒法當無事發生,所以很別扭。

那段時間和蘇元他們這些人在ktv玩的時候,他老是離遠遠的,所有人都調侃他在外面談朋友了,不敢和他最的桑姐親近了怕朋友誤會。

他也默認,給氣得……

但是轉頭又想,有什麽資格氣呢,是一直把他當小孩兒。

蘇元問,桑姐你怎麽看趙公子早這個事,說,小孩兒過家家。

他氣得說,有本事去談一個,過幾天就二十了能結婚了,請他喝喜酒去,他現在開始給攢份子錢。

無語得。

但是那天也意識到了那小子是真的生氣,他是真的喜歡,真的想和在一起。

散局後,拎著喝得爛醉的小孩兒上車裏,天寒地凍的在外面讓司機先下去,和他聊聊。

戚桑記得,對著已經十七歲的年說,你要是十八歲的時候還這副喜歡姐姐的鬼樣子,我就和你在一塊。

那天他酒醉加別扭所以霧蒙蒙沒有的眼睛忽然亮了,好像整個世界給他遞了一束

趙高啓那雙亮的眼睛真好看啊,記了幾十年。

他十八歲那會兒的夢想就是和在他們自己的家裏混吃等死,一輩子跟神仙似的快活。

別人,蘇元,曾山,晨書,令弘,他們那會兒的理想都是如高山般巍峨遠大的,就他,只想和結婚,一輩子明正大地在一起。

令弘生練練後,他們去看,去幫他照顧,趙高啓那會兒就很開心地說,不用結婚就提前有兒了,好事好事。

他們就默認有個兒了,跟令弘甚至已經說好了,等他們結了婚,就把練練接到北市養。

但是隋家不同意他們倆的事,他和隋家的人永遠勢同水火。

那天要去南師大辦事……辦什麽事呢,不記得了,但是車子開出去不一會兒,就在路口上了隋鶴嶼的車子。

他冷嘲熱諷了趙高啓幾句,阻止不了,正生氣呢,可在面前,趙高啓也不去正兒八經地幹仗,不想讓難辦,見生氣了就甩了隋鶴嶼一句好狗不擋道。

結果他的車子就忽然朝他們撞了上去。

激烈刺耳的破碎聲鮮活地在耳邊彌漫起來,戚桑愣愣醒神,環顧四周,再往琴房外看。

在往事和現實中懵懵懂懂地站起來,下一秒撲通一聲栽在茸茸的地毯上。

“桑桑???”

趙高啓火速回來,見摔在地上,他立刻沖過去把抱起來。

“怎麽了?你起來了嗎?”

“唔。”

戚桑坐在地毯上,忍著膝蓋的疼,看著給檢查的男人,抿著靠上去,“高啓。”

“摔到哪兒了?哪兒疼?”他擡頭,一下對上飄著一圈緋紅的眼眶,“桑桑?摔疼了?”

愣愣地沒說話。

“我不小心打碎了個杯子。”他幹笑一聲,“你聽到了嗎?著急了?”

他把抱起來放在沙發上,再屈膝半跪在面前子給看腳踝和膝蓋。

“有點紅,不過地毯厚,應該不嚴重,緩緩啊桑桑,一會兒還疼我們就去檢查。”他不想帶去醫院,所以沒有馬上就提議去。

“你不能站起來啊,你還不能站……算了我們明天開始努力做康複訓練,你肯定坐累了,我們盡快啊,乖。”

“高啓。”聲音含著哭腔,彎下腰喊他。

“怎麽了?怎麽這個聲音。”趙高啓擡頭,捧起白通的臉,“桑桑?很疼嗎?那我們……”

“現在不疼……”哽咽道,“那會兒疼。”

“嗯?”趙高啓蹙起了朗的眉峰,不解地漉漉的眼。

戚桑:“撞上的那天,就疼,現在不疼。”

趙高啓囁嚅了下薄,卻發不出聲。

“這些年,這些年……”眼淚還是滾了下來,“辛苦你了。”

“幹嘛說這個。”趙高啓還是不太理解,笑了笑一邊給眼淚一邊說,“都說了很多次了,桑桑。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提了,提了就會難過,你看我們剛剛多開心。”

“你一個養練練,一個人這麽多年,想著我養著,”肩頭哭得,“太辛苦了。要是不和我在一起,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了,和別人在一起,就都好好的了。”

“桑桑。”趙高啓遲疑地問,“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緩了會兒,低緩地呢喃一句:“好像是。”

剛剛想時沒意識到,但這一刻,忽而就意識到了,腦子裏有諸多往事清晰地擺,如走馬燈。

趙高啓激地問:“想起來了?你想起來了?”

對上鋪滿水花的眼眸,他滿臉興,湊近一點點地親掉的眼淚,“你想起我們練練了啊?桑桑?”

“唔。”

他開心得沒誰:“怎麽就想起來了,你知道怎麽我們的兒的了?”

“唔。”點點下,“你說,沒結婚就有兒,是好事。”

趙高啓一瞬燦爛地笑起來,再把深深按懷裏,“是好事啊,我這一輩子有很多好事的,你在我邊,就都是好事,和別人那有什麽勁兒,別提了,我的桑桑最好。”

寶寶們,明天大概就全文完結了,番外已經寫得差不多,明天能寫完就完結,寫不完就後天。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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