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世界,還有他》23、第二十三章
到了教室, 晨才注意到自己寫心日記的那個本子被無意放到書包里,帶來了學校。
做賊般又急忙塞回包里,這個日記本可千萬不能被秦與看到。
秦與在看雜志, 沒在意的小作。
早讀課下課, 晨收假期布置的英語作業。
秦與把作業找出來給。
晨驚訝于他回北京了還能按時按量完作業, 即便他月考是年級第一, 但這段時間的作業他經常工減料, 有時干脆不寫,老師從來不管他。
問:【作業都做完了?周記寫沒寫?】
秦與說:“只寫了英語作業。”
晨猜測他只做英語作業的原因:他要是不寫, 陸柏聲肯定找他麻煩。
是這樣子沒錯了。
秦與逗:“課代表,我只做了英語作業,那你要不要給我獎勵?”
晨把打好字的手機遞到他面前:【你只把英語作業做完了,該去找陸老師要獎勵,你看他給不給你。】
秦與笑了:“你威脅我。”
晨也笑,仍舊無法坦然跟他對視。
不再看他,拿著兩人的英語作業走去講臺。
因著況特殊,班里人習慣把作業到講臺上,不需要催促,當然, 除了作業困難戶殷浩。
殷浩和趙姝作為班里唯二英語考試不及格的學生, 他卻不如趙姝的態度認真。
晨走上講臺整理作業本, 殷浩正埋頭筆疾書抄答案。
趙姝正好來英語作業,對著殷浩的腦袋上一掌:“假期在家干嘛了, 作業不做像話嗎?”
作為前同桌,殷浩對趙姝的‘暴力’向來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著。
他上次挨趙姝暴揍還是秦與剛轉來的第一天,趙姝說秦與的發型不錯, 他說秦與的頭發說不定在理發店做了洗剪吹,被趙姝給收拾一頓。
自從上次調座位,陸老師把他調到講臺邊上坐,趙姝很再找他麻煩,今天還是第一回。
趙姝他腦袋警告他:“你趕寫,別耽誤我們晨晨收作業。”
殷浩雙手合十向趙姝告饒,“你是我大爺,行了吧?”
他看向晨,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課代
表,商量個事兒,反正上午沒英語課,你大課間再把作業送給陸老師行不行,通融一下吧,我不是故意不寫,英語作業放桌忘了帶回家。看在我這麼弱小可憐無助的份上,幫幫忙。”
晨很好說話,點頭:【你盡快寫。】
“謝謝謝謝。”殷浩激不盡。
趙姝又拿作業本在他腦門上捅了一下,“下不為例啊,以后不許為難我們晨晨。”
了作業,挽著晨回座位,“以后殷浩這種不聽話的,給我收拾,他不按時作業你別管他,他就是得寸進尺的主,你這次縱容了,他下次就能讓你中午再把作業送給陸老師。”
晨:【下次再放假,我提醒他把作業帶回家。】
趙姝笑了:“你呀,就是脾氣太好。”
殷浩說話算話,出時間補完了作業。
大課間,晨抱著收齊的英語作業送去陸柏聲辦公室,出教室前門,下意識轉臉在走廊上扎堆的男生里找秦與。
秦與沒跟他們一起,他站在窗邊在校服,剛剛結束課間上樓,他嫌熱,下校服,他從窗戶扔到自己桌上。
晨收攏目,抬步去辦公室。像這樣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時間去瞄秦與一眼的生,不在數。
秦與的課桌挨著窗戶,他長臂一拿過桌上的水杯,晨的杯子擱在桌里,離窗口有段距離,他墊腳,傾趴在窗臺上才抓到的杯子。
他習慣了去茶水間接水時順帶幫接一杯,但晨每次去倒水從來不主幫他捎帶,總要他提醒一句。
秦與單手抱著兩個水杯,左手握著手機,爭分奪秒來一把小游戲放松大腦。
經過他邊的生一步三回頭,他從來不關注。
突然他眼前一黑,肩膀悶疼,秦與被迎面跑來的男生撞得往后退了兩步,手機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與哥,對不起啊,中午請你喝飲料!”殷浩顧不上停下腳步,話音落,人已經狂奔進教室。
秦與剛站穩,眼前又一道穿著白t恤的影一閃而過,追殷浩不放。
殷浩出了名的玩鬧騰,高一二十八個班,每個班都有他認識并稱兄道弟的人。
秦
與和殷浩不算悉,唯一的默契是在籃球場上,兩個人配合打球時,其他班的男生不是他們十班的對手。
追殷浩的那個男生不是他們班的,剛才課間時殷浩又去樓下班級賤聊,把人家惹急了,人家追到了班里來。
殷浩以為回到自己的老窩就能萬事大吉,哪知對方不依不饒,攻進他大本營。
兩人扭打著從后門到前門,途徑的座位一片狼藉,還有一張桌子被他們兩人撞歪,書包里的書散落一地,殷浩不小心一腳踢到一本,但他自己沒留心。
“殷浩你個,你下次再嚇唬我試試。”
下節課是數學課,殷浩最怕數學老師,他現在把教室弄得一團糟,得趁上課前趕收拾殘局。
他只好認輸。
這場玩鬧在殷浩答應連請對方一星期的大餐后落下帷幕。
男生離開,殷浩從過道上爬起來,拍拍上看不見的灰塵。
校服拉鏈被扯壞,他下來一團塞桌里,一邊給同學道歉一邊撿掉在地上的書。
殷浩這人雖說賤,但能屈能,說幾句好話后班上同學沒人跟他一般見識,各自撿起掉地上的資料和書。
殷浩這才發現被他撞歪的是晨的課桌,不在教室,外面走廊上也沒有,應該是送作業到陸老師辦公室了。
他把晨的桌子挪正,撿起掉在桌底的練習冊和各科的筆記,坐晨前排的同學也幫忙整理了幾本。
晨還沒回來。
殷浩好好檢查一番,確定晨的品沒有任何損壞,這才安心回自己的位子。
擰開一瓶礦泉水,他揚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低頭時看到桌腳邊躺著一本皮日記本,櫻花封面,學校小賣部有賣,班里不生買來記筆記,寫周記。
他彎腰撿起來,翻了扉頁,沒名字。
“這是誰的筆記本啊?”殷浩轉,抄起筆記本在半空揚了揚。
“你不能看看名字嗎!”有人提醒他。
“還得有名字的呀。”
說著,殷浩順手翻了兩頁,發現不是筆記而是日記,他沒多想,以為是語文老師每周讓寫的周記,“我讀幾句啊,你們看是誰的,趕來認領。”
殷浩反手把礦泉水瓶子放桌上,翻到了最新的那篇日記,他還特意清了清嗓子:“不知道秦與回沒回來,我三天沒看到他了。今天下午到傍晚,我來來回回路過他家公寓樓下六趟,試著有沒有運氣巧他從機場回來......”
讀到這,他覺不對勁。
班里起哄聲一片。
不用猜,這是哪個生的暗日記,并不是語文老師布置的周記。
班長這時站起來,制止殷浩:“行了啊,不許再讀,你趕給我收起來,之后誰從你那拿日記本,麻煩你替人保,做個人,知不知道?”
殷浩接過班長的話:“班長你就說是不是你的暗日記?你看把你張的。”
班長是個生,瞪他一眼:“是我的日記,怎麼滴?”
殷浩嬉皮笑臉的樣子,“班長,你要是談了,那我也談,我也要寫暗日記給我喜歡的生看。”他隨手翻到了中間頁:
【我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秦與。】
【今天秦與跟我說話了,他問我,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哪?要是我會說話該多好。】
殷浩一個激,口無遮攔道:“我靠!是晨的...”日記本。
聲音戛然而止。
說到這,他意識到了失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這時,晨從辦公室回來。
教室里登時雀無聲,沉默又詭異。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上,無數道目里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同。
晨從未有過的心慌,直覺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的糗事。
可一時毫無頭緒。
看向秦與的座位,空空的,他不在教室。
晨抓不到一點點安全,要是他在就好了。
在眾人注視下,晨怯怯地走回座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這會兒發現桌上有點,原本放在書包里的幾本書居然出現在桌面上。
還沒搞清楚到底怎麼發生了什麼,秦與和趙姝聊著天從前門進來,八卦的主角秒換他們倆。
在大家眼里,秦與喜歡趙姝,從第一次月考后就開始追趙姝,連著一個多月給趙姝打飯,這還不算,又上自己的同桌晨助攻。
結果
晨暗秦與。
一個是自己喜歡的男生,一個是自己在班里唯一的朋友,晨每天幫著喜歡的人追自己的閨,這得多扎心。
最扎心的是,現在弄得人盡皆知。
趙姝覺到大家眼神古怪,而坐在講臺邊的殷浩一臉做了虧心事的懊惱樣,敲敲他桌面,問:“誒,怎麼了?”
日記本還在殷浩的手里,他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拿不住又仍不得。
“到底怎麼了?”趙姝沒耐心。
事已至此,瞞是瞞不住,除了他們幾個當事人,班里基本都知道了這事,殷浩心一橫便實話實說:“我不小心讀了晨的暗日記。”
“啪”!
晨聽到了自尊碎了一地的聲音。
繼而渾倒流沖到大腦,一時無法思考。
有那麼一瞬,眼前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晨兩手在桌里死死抓著背包帶子,恥和難堪迅速從心底掃遍四肢百骸。
直直盯著殷浩手里的那個再普通不過的日記本,明明放在書包里的,沒人會無故翻的東西,為什麼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就變了這樣?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臉上火辣辣的,比讓人當眾扇了耳還要疼。
晨用力掐著手指頭,只有鉆心的疼痛讓覺自己現在還活著。
不敢去看秦與,無地自容。
他知道喜歡他后,會怎麼看?不敢想。
害怕看到從他眼神里流出來的不屑一顧,哪怕只有一嫌棄,也會不了。
晨腦子里七八糟,上一點力氣沒有,忘了站起來去拿回自己的日記本,只是呆呆地坐在那,想徹底消失。
殷浩看著晨那麼難過,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自責得要死,真怕他今天這一出把晨給得想不開。
他忙看向秦與:“與哥,這事都賴我,我跟人打架時不小心撞到了晨的桌子,這筆記本應該是被我踢過來的,我當時也沒注意,不知道是晨的日記本。你就當不知道晨暗你,行不行?我...你別怪,你有什麼沖我來。”
“你說什麼?!”晨不是暗彭
靖?
秦與因為不敢置信,說話時聲音不由拔高。
殷浩不明白秦與反應怎麼這麼大,求生讓他語無倫次:“哥,哥,咱有話好好說,人家只是暗你,沒跟你表白,也沒怎麼著你,你可別生氣,我們班所有人都喜歡晨,那麼好,你別把跟其他暗你的生比,......”
‘’了半天,半個字也沒出來。
殷浩把日記本翻到最后那頁,做最后的補救:“你自己看,你不知道我們多羨慕你,真的。你千萬別不理,求求你了。”
那本櫻花的日記本到了秦與手里,晨秀氣的字他認得。
秦與再去看晨,低著頭,仿若跟世界隔絕,孤立無援。
他握著日記本大步走向第五排座位,立在晨的課桌前。
晨始終沒抬頭,但知道是他,余里有抹t恤的黑,周圍是他上跟旁人不一樣的氣息。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心里那個只有他存在的一方世界崩塌了。
秦與小心翼翼地把日記本放在桌上,他只看了最后一篇,之前的沒翻看,至于從什麼時候暗他的,他并不知道。
他垂眸看晨,只看到的發頂,聲說:“轉來第一天我就喜歡你了,你呢?”
教室比之前更安靜,一個個目瞪口呆,連趙姝也是。
晨猛地抬頭,目筆直地看進他的眼里。
秦與接下來的一番話既是表明心意,又是特意說給班里其他人聽:“為了跟你一塊吃飯,我還得拉上趙姝和彭靖。想讓你給我帶早飯,我去考第一,借給你看的各科筆記,是我按照你的薄弱環節專門為你整理的,我完全不需要那些。你想好好學習,我現在才這麼認真的,因為不認真就沒法給你講題目。”
說著,他俯靠近,以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之前天天跟我提彭靖,我以為你暗的人是他。”
晨連連搖頭,想告訴他不是。
怎麼可能喜歡彭靖呢。
秦與說:“我知道了,不是他。”
上課鈴響,所有人才回神。
秦與從晨后到里面的座位上,他跟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去茶水間倒水,要是我在教室,就不會這樣,你一進來就能找到我。”
之前確實在覺到大家眼神不對時,下意識就去找他。
晨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唰”地流下來,說不出的委屈,這個委屈不是他給的,聽著他那些話,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
秦與快速了幾張紙巾給,低聲哄著:“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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