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話癆婢》144. 番外九 裴沅瑾重生(二)
初春三月,煙雨臨州。
雨如霧,暈染在雕樑畫棟的園林中,落在游魚斑斕的水池上。牆角枝頭的白玉蘭寂寥落寞地開著,無人欣賞。
臨州知府柳家夫妻的心也似乎被這場雨澆了個,溼漉而沉重。
“小姐這會子在做什麼?”柳夫人問。
婢道:“回夫人,小姐才歇午覺醒來,正在臨摹字帖。”
柳夫人聽了這話也不知聯想到什麼,嘆氣後,眼眶又開始發紅。
似不願讓下人們看見,低頭故作忙碌,然後起:“我去看看小姐,若是老爺回了就來通知我。”
“是,夫人。”
婆子撐傘過來,柳夫人將傘奪過,揮退婆子:“我自己來,你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老爺最近咳嗽厲害,再加上舊疾發作,馬虎不得。”
“哎,好。”婆子立馬去了。
離去時,扭頭瞧了眼劉夫人。正撐著傘下臺階,纏枝蓮花的襬落在腳下被雨水打溼了也沒留意。
婆子心下唏噓,柳氏原本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這些年在老爺的寵下,段宛若。可這兩日因著府裡發生的事,愣是將一緻弄得狼狽。
等婆子再定睛一看,柳夫人的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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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姝院。
柳拾意站在桌邊臨摹字帖,這是前幾日剛從書肆裡淘來的,今日得空拿出來練筆頗是不釋手。
聽見外頭請安的聲音,抬眼瞧出去。
過菱花隔窗,瞧見母親安安靜靜站在廊下看。
像是來了許久。
柳拾意忙放下東西走出去:“娘,您來了怎麼不進來?”
隨即見母親襬和鞋都沾溼了,頓時蹙眉:“娘何事這麼急?這會兒雨大著呢,等雨停了再來也是一樣的。即便有急事,您讓婢來傳一聲,兒過去便是。”
柳夫人一把攥住兒的手,拉進屋:“也沒什麼事,過來看看你。”
柳拾意嗔怪:“天天看呢,冒著雨過來看還能看出花來不?”
柳夫人被逗笑,但這笑意略顯疲憊。
被柳拾意瞧出來了,緩緩正:“娘,家裡可是發生事了?”
“沒事,家裡還能有什麼事?”
“娘,”柳拾意坐過去:“您就別瞞兒了,這幾日兒不是沒察覺,每回去正院用膳,您跟父親都不笑了。還有今日,娘何時這般......”邋遢過?
但這話作為兒不好說出口,柳拾意道:“您這兩人心不在焉,到底為何事所憂?”
柳夫人默了默,嘆氣:“罷了,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久,這事你們總有一天會知道。”
“到底是何事?”柳拾意一驚。
接下來,柳夫人將柳大人人矇蔽,不小心參與黨爭的事說給兒聽。
“意兒,你父親當了一輩子的清,這一遭實在稀裡糊塗。朝堂有人彈劾,事鬧得極大,也不知能不能順利渡過這去......”
“娘想著,送你和清兒回我城孃家躲一陣可好?”
柳拾意聽了,神大變:“爹怎麼會參與黨爭?若他是個爭的子,以他的本事斷不會還在臨州這地待這麼久。”
“眼下說這些已無用,據說此事得罪的是當朝首輔裴沅禎,這個人......罷了,說給你聽這些做什麼,你們還小。意兒,聽孃的話,先去你外祖母家躲一陣。”
“娘,事若能順利渡過還好,若是不能,兒跟弟弟即便去了天涯海角也躲不掉。”柳拾意說:“不如我們留下,興許還能為爹孃分憂。”
“你們年紀還小,能分什麼憂?”
“可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齊心協力共渡難關。”柳拾意眼裡帶著些溼意:“娘,您讓兒跟阿弟躲起來算什麼?兒即便去了外祖母家心裡也不踏實。”
聞言,柳夫人忍不住抹淚。
又何曾想讓一雙兒離開邊?可眼下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
過了會,了兒的頭髮:“別難過,事也不一定到最壞的地步,你爹爹在想法子,等他回來我們問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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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柳大人還未回,倒是聽下人說柳拾清回來了。
柳拾清是柳拾意的弟弟,姐弟倆只相差兩歲。柳拾清在書院讀書,平日多住在書院號舍,竟不想今日回府了。
柳拾意問:“阿清為何回了?”
婢說:“不知,但聽說爺帶了個友人回來。”
“友人?”
過了會,一個小婢過來,福道:“小姐,爺讓奴婢過來借您的琉璃棋子,爺要與人對弈。”
柳拾意及笄的時候,柳大人送了副琉璃棋子,乃當下時興的琉璃打造,顆顆圓潤亮,在手上清涼。柳拾清惦念得很,來借了好幾回。
心裡還想著事,自然不計較一副棋子。立即吩咐邊的婢:“去把那副棋子取來。”
等婢取來後,問:“我父親回來了嗎?”
婢答:“還未。”
忖了忖,柳拾意接過棋子:“罷了,我親自送去,已經許久未見阿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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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拾意來到柳拾清的魁星院,卻並未見其人。
問:“爺去何了?”
“小姐,”小廝道:“爺去夫人那請安了,兩刻鐘前去的,想來也快回來了。”
柳拾意點頭,視線落在青石板地面。地面溼雜,的心也跟著溼雜。
也不知母親會不會跟阿弟說家裡的事。
轉正回去,然而才抬腳,就聽見一陣低沉悠長的琴音傳來。
緩緩停下:“誰在琴?”
而且,既然還這般好聽。
柳拾意從小習琴棋書畫,對琴技也略有研究,今日這古琴之音一聽就知不是凡品。
此人必定造詣極深。
小廝神茫然:“小姐,小的也不知是哪來的琴音,小的第一次聽呢。”
“好像是從水榭那邊傳來的。”他說。
柳拾意點頭,駐足聽了會,鬼使神差地抬腳往水榭而去。
穿過重重柳,煙雨水榭,坐著個紅男子。
他實在耀眼,在傍晚暮下,天地間竟彷彿只剩那一抹紅。
張揚,狂放,恣意......
也不知為何,只單單見了個側影,柳拾意突然恍惚。像有什麼陌生的東西闖進的腦中,模糊卻深刻。
那一瞬間,口酸酸地難,彷彿此景此人曾前世見過。
小廝見停下來,探頭看了眼,說:“原來是他。”
柳拾意轉頭:“你認得?”
小廝道:“這位是爺剛帶回府的友人,說是從京城遊歷至臨州,要在咱們府暫住幾日。”
柳拾意微微蹙眉。
眼下府上實在不是招待客人的時候,阿弟興許不清楚,待爹爹來了,恐怕得跟這位客人好生解釋。
這般想著,水榭裡的琴音陡然拔高,打的思緒。
再次抬眼看去。
只見那人手指輕揚,舉止神態優雅閒適,宛若這支曲是他隨而作,隨意而彈。
他烏髮披於後,容貌在煙雨中看不真切。
但猜得出來,定然是個長相不俗的男子。
柳拾意打量了會,覺得此舉不妥,在家裡與陌生男子見面傳出去難免惹人閒話。
是以,即便再不捨得這琴音,也只得作罷。
緩緩轉,可才走了兩步,那琴音戛然而止。
隨即,一道慵懶且邪氣的聲音傳來:“那邊的人是誰?為何不敢見人?”
整個園子就只有柳拾意和他,其他皆是下人。他這話說出來,“不敢見人”定然指的是柳拾意。
柳拾意停下,既然被發現,倒不好一聲不吭離去了。
對水榭那邊福了福:“公子,小子無意打擾,只是在家中聽見陌生琴音,前來查看一二。”
這話既亮明瞭自己的份,又解釋了並無窺之意。
果然,水榭裡的人笑起來。
“原來是貴府小姐,倒是在下冒犯了。”
“並非。”柳拾意說:“公子的琴音空靈絕妙,小子聽後如臨仙境。”
“哦?”那人的聲音帶著些促狹,悠閒地傳來:“那小姐可要再聽一曲?”
這話略微輕佻。
柳拾意一愣,隨即臉頰泛紅。
正要惱,那廂就聽他道:“小姐莫怪罪,在下與你玩笑罷了。”
兩人隔著雨幕對話,聲音細而雜,有些東西裹著淡淡的水氣傳來,莫名變了個味。
柳拾意原本惱兩分的,這下倒是了五六分。
頭一回見面,這人便如此佻薄,想來子也是個孟浪的。也不知阿弟從何結識這樣的人,回頭得仔細問問。
柳拾意無意多待,敷衍行禮:“多謝公子好意,小子有事忙,先行告辭。”
也不知是不是的錯覺,走到月門時,聽見了聲“嘖,這子果真沒變。”
垂頭,抬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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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柳拾意沒能等到父親回來,夜裡做了個夢。
夢裡,有一人著紅。
“柳拾意,柳拾意。”他喊。
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莫名覺得聲音悉。
“柳拾意,你想不想我?”他輕浮地問。
柳拾意啐他。
那人笑得邪氣。
“柳拾意,我走了。”他說:“其實我不想走,一點也不想,我想陪你,想看我們的孩子出生。”
他笑著笑著,突然流淚:“我很想看他出生,看他長什麼模樣,但我沒機會了。”不知為何,柳拾意也哭起來。
“你別哭。”那人說:“是我的錯,我不該招惹你,若有下輩子,我欠你的一定努力還清。”
說完,他紅翩然翻飛,消失不見了。
柳拾意夢裡出手:“誰?你是誰?”
“小姐?”婢進來捉住的手:“小姐在喚何人?”
柳拾意醒來,愣愣地抹了把眼角。
全是淚。
婢道:“小姐做噩夢了?”
柳拾意搖頭,看了看窗外,問:“什麼時辰了?”
“寅時了。”
“我父親昨晚回來了嗎?”
“並未,但老爺託人捎口信回來,他去甕城一趟,說是拜訪故人。”
柳拾意沉片刻,起:“幫我穿吧,父親一夜未回,想必母親那邊擔憂一整晚,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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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連日的細雨已經停了,道路還有些溼,柳拾意著朦朧晨去了正院。
正如所料,母親一整夜睡不安穩,已早早醒來。
“娘,”柳拾意走進去:“您怎麼樣?”
“意兒怎麼來了?”
“我聽說父親昨夜未回?”
柳夫人點頭:“你父親在甕城有個同窗,那人在朝中有些人緣,便想託他關係試試。”
柳拾意坐下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母親。
柳夫人留意到的神,問:“意兒昨夜沒睡好?”
柳拾意勉強笑道:“娘,昨夜做了些夢。”
“夢見什麼了?”
搖頭:“零零碎碎的,醒來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抹紅。
一想到這個,又憶起水榭的事來。便問:“娘,昨日阿弟帶了個朋友歸家,您可知曉?”
柳夫人道:“他跟我說了,說那朋友是從京城來的,與他頗投緣。”
“阿弟怎麼與人家認識的?”
“你弟弟去參加詩會,在詩會上認識的。”柳夫人說:“你也知道,他最喜歡附庸風雅,跟你父親一樣詩詞。那人才華橫溢令他賞識,便結為友。”
柳拾意蹙眉:“可就這般帶回家也不妥,那人份背景、品如何,皆不知,怎麼就往家裡帶?”
柳夫人詫異:“意兒,你何時這般在意了?”
說:“聽你弟弟說,那人灑不羈,行事爽朗大方。作的詩也很有風骨,能有這般見識和才氣的人,想來不會是品行不端之人。況且你弟弟也不是傻子,他能分辨好歹。”
柳拾意張了張口想辯駁,隨即又覺得此時說這個無足輕重,當下要的還是爹爹的事。
便問:“娘,爹爹的那位同窗能有法子嗎?”
柳夫人道:“我也不知,但現在死馬當活馬醫,凡是有可能的機會都要爭取。”
柳拾意點頭,沉默。
過了會,突然開口:“娘,不然你帶我去拜訪何夫人吧,咱們去求求何家。”
柳夫人一驚:“意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柳拾意堅定道:“娘說得對,凡是有可能的機會咱們都要試一試。兒並非閨閣無知,爹爹涉及的可是朝堂黨爭,若罪名立,那便是抄家的大禍。”
說:“跟這些比起來,兒的姻緣算什麼呢?只要爹在娘在,還有阿弟也在。只要咱們柳家好好的,兒即便嫁去何家也能過得很好。”
“意兒,你切莫如此,你父親若是聽你這樣說不知該多難過。你是我生的,是我上掉下的,又豈能讓你嫁給何家那個混賬?”
何家是臨州的大族,更是京城的旺族。族人在朝中做的數不勝數,關係穩當牢靠且極有勢力。若是能得何家為柳家說句話,興許爹爹這事能順利解決。
可何家此前跟柳家有些過節。
原因是何家二公子看上了柳拾意,想娶之為妻,但那何公子是個好之徒,經常尋花問柳不說,還跟寄居在家中的表妹。兩人暗結珠胎,還鬧出了未婚有孕之事。何家眼看瞞不住,便想盡快娶正妻進門,屆時再一頂花轎將表妹納府做妾。算盤打得極好,而且還打到了柳拾意的頭上。
柳家夫婦哪裡願意讓兒嫁進這樣的人家?自然是一百萬個不願,直接將何家請來的婆攆出門。
何家覺得沒面子,何夫人放話以後跟柳家老死不相往來。
可現在,放眼整個臨州,確實只有何家最能幫得上忙。柳如意說上門去求何夫人,還能如何求?當然是存著嫁進去的決心。
柳夫人頓時眼睛紅了,坐在一旁忍不住低低嗚咽。
到了這時候,柳拾意反而比母親鎮定。耐心安了會,說:“娘,兒若是嫁過去不如意,大不了日後找理由和離。您想想爹爹,想想阿弟,再想想柳家。比起抄家大罪來,兒這點委屈實在不算什麼啊。”
柳夫人嗚地哭起來。當天,柳拾意安了母親後,吩咐人準備厚禮,隨著母親去拜訪何家。
也不知何夫人怎麼說的,母倆從何家出來後,臉一陣青一陣白,還含怒氣。
回府後,柳夫人慾發火,柳拾意勸住。
“娘,小心被人傳出去,眼下我們還需要何家相助,事還是等爹爹回來商量。”
柳夫人生生按捺住火氣,等了大半天,丈夫於午後酉時疲頓歸來。
只不過,他歸來時,邊帶著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一紅,眉目張揚不羈,一雙桃花眼深邃而多。
見到他,柳拾意愣了愣。
“爹,這位是?”
柳大人介紹道:“意兒,這位是裴公子,名無瑕,是你弟弟好友。”
柳拾意當人知道是阿弟好友,昨日還在水榭見過他。可他為何跟自己父親在一起?
而且看起來,他父親似乎很欣賞這個人。
悄悄打量這位陌生的紅公子,卻突然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柳拾意心頭一跳,立即收回視線。
但那張雌雄莫辯妖冶絕倫的臉,深深映在了腦海中。
這人,居然長得這般好看。
裴沅瑾對柳夫人行了個禮:“晚輩無瑕,見過夫人。”
柳夫人顯然也震驚於他的容貌,但到底是年紀大些還算沉穩。只詫異了下便立馬客氣道:“原來你就是阿清的那位好友,無瑕公子莫怪,近日府上事多,原本昨日就該見公子,拖到了今天。”
裴沅瑾謙遜道:“夫人客氣了,該是晚輩來跟夫人見禮才對。”
柳夫人心裡還想著事,與裴沅瑾客氣寒暄兩句。便忙問丈夫:“老爺,這趟去甕城怎麼樣?”
柳大人沒急著回,飲了盞茶後,看向裴沅瑾說:“賢侄既來府上便安心住下,我派人帶你去清兒院子,賢侄先稍作歇息。”
裴沅瑾點頭,明白柳家人這是要說私房話了。
他行了一禮出門。
等他出去後,柳拾意問:“爹,他為何跟您一同回來?”
“此事說來話長,”柳大人說:“意兒你也先回,爹爹有話跟你母親商量。”
柳大人還不清楚兒已經得知了家事,忙支開。
柳拾意想留下來聽,但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好,兒先回去了。”
出了正院後,心緒不寧地往自己的合姝院走,可走到岔路口時,見廊下站了個人。
正是裴沅瑾。
腳步停下:“裴公子等人?”
裴沅瑾轉:“你怎知我在等人?”
站在廊下這麼顯眼的地方,無論從哪個方向來都能瞧見他,不是等人是什麼?
而且,柳拾意還清楚,他應該是在等。
裴沅瑾負手,慢悠悠走過來:“不過柳小姐說得沒錯,在下確實在等人。”
“而且......”他懶懶道:“柳小姐也猜得沒錯,在下確實在等你。”
柳拾意心下一凜。
這人,不止才華橫溢,頭腦也聰明過人。這個節骨眼出現在家中,一定目的不純。
“你故意接近我弟弟,到底為何?”
此時,四周無人,路邊一大叢菩竹將兩人遮住。
裴沅瑾貪婪地、眷地著,像隔著蒼涼歲月般,心忍激。
然而,這樣的緒只是一瞬間,待柳拾意認真審視過去時,他眸子裡早已一片乾淨。
裴沅瑾沒回的話,反而問:“是不是隻要能幫你父親,不論誰人你都會嫁?”
柳拾意震驚。
跟母親去求何家的事做得,為何這人知道?
“你到底是誰?出現在我家有何目的?”
裴沅瑾笑了笑:“你不必張,我沒有什麼目的,我只是.......”
只是來還債的。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裴沅瑾繼續掌握主權:“何公子那樣的人,你也願嫁?”
提起此事,柳拾意想起今日跟母親去何家的景。
彼時何夫人頤指氣使,沒給好臉。得知們上門相求,竟是提出那樣令人髮指的要求。
“要我們何家幫忙也不是不行,但柳夫人也清楚,柳大人得罪的可是裴首輔。我們何家冒著得罪裴首輔的風險幫你們,有什麼好?”
“想結親?行啊,但這事得重新合計。實不相瞞,阿芙的肚子大了,算命先生說是個兒子。我何家頭一個孫子可不能委屈了他,若是你們答應讓阿芙當平妻,這事就好商量。”
這話簡直欺人太甚,讓一個小門小戶且與人茍且懷孕的子跟當平妻,若柳拾意嫁過去,豈不是拿臉擱在地上任人辱?
柳夫人聽到這話,氣得臉鐵青,當即帶著兒出了何家大門。
柳拾意收拾心緒,再次看向眼前的紅男子。
也不知他是怎麼得知此事,這會兒聽他提起,莫名有些惱。
還有些,被人揭穿不堪境遇的恥。
氣道:“此事與公子何干?”
裴沅瑾神平靜,仍舊問:“無論誰人幫你,你便嫁?”
“是又如何?”
“那換作我幫你呢?”
他語氣三分輕狂,三分認真,還有幾分意味不明。
柳拾意一愣,黛眉漸漸豎起。
未等惱,裴沅瑾立即道:“小姐莫怪,我跟你開玩笑罷了。”
他說:“實不相瞞,我出現在柳家,也正是為柳大人的事而來。我清楚柳大人是人矇蔽,只要查出矇蔽的證據,便能將柳大人從黨爭中摘除。”
柳拾意欣喜:“真的?”
“自然,”裴沅瑾說:“在下從京城而來,正好親戚在京城做,對柳大人的事能說得上幾句話。”
豈止說得上,他心下無奈輕哂。裴沅禎是他二哥,只要他不追究,柳大人就沒事。
不過他欠裴沅禎太多,不想繼續承他的。柳大人既然是清白的,那麼將證據查出來便是。
當下,柳拾意聽他這麼一說,心頓時好轉,也不計較他此前的冒犯了。
福行禮:“多謝公子,只是......”
“只是什麼?”
“公子為何幫我柳家?”
為何?
裴沅瑾笑了笑,又開始不正經:“不為何,覺得跟小姐有緣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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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柳大人和夫人在屋裡商議。
聽得何家提出的要求,柳大人頓時氣怒:“意兒便罷了,怎麼你也跟瞎胡鬧?何家是什麼人家?那何公子如此混賬,虧他們還有臉提出平妻。”
他指著自家夫人:“你想也別想了,就算是我死了也不會看著自己兒進火坑。”
柳夫人低低哭起來:“老爺你別瞞我了,你老實跟我說這是不是抄家的大罪?意兒說了若是定罪下來,咱們柳家一個也跑不了,到時候不只你,恐怕連清兒也連累進去。難道我想讓進火坑?可我沒法子啊,何夫人那些話你怎不知是在割我的?”
柳夫人一向保養得好,可才短短半個月便蒼老了許多。
柳大人聽哭,漸漸心。
他走過去抱住:“蓉蓉,我錯怪你了。”
柳夫人靠在丈夫膛,連日來強撐著的緒此時如開閘似的發洩,毫不顧形象痛哭。
柳大人安了許久,等停下後,說:“此事也不是全然無轉圜餘地。”
“怎麼說?”柳夫人抬眼。
“你可知今日來府的那位公子是何人?”
“何人?”
“京城裴家三公子,裴沅瑾。”柳大人道:“也是當朝首輔裴沅禎的堂弟。”
何夫人一聽,像是尋到救命稻草似的,激問:“依你之意,這公子是來幫我們的?”
柳大人道:“聽他之言確有此意,可有一點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麼?”
“他為何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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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遭禍,漸有風聲走,而柳家夫人攜兒親自登何家門的消息也傳揚開來。
有傳言說,柳家將兒嫁進何家當平妻。
為此,有人唏噓:“真是造化弄人,柳家才拒了何家的親事,如今又不得不撿起來。可主送上門的哪有討回來的金貴?柳小姐怎麼說也是臨州一等一的貴,卻要跟何家府裡那個見不得人的表妹平起平坐了。”
“這事定了?”
“十有八九了吧,眼下除了何家還有誰能救柳大人?”
“也是,只是可惜了柳小姐,那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千金小姐,嫁這麼個不學無好的人。”
跟這些人一樣,何家也認定柳家沒有退路,這門親事十拿九穩。何夫人心好得很,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親事,因為外甥的肚子再已等不得。若是落得個未婚生子,那他何家第一個孫子恐怕要一輩子被人詬病,說不準還有人罵野種。
何夫人不忍孫子委屈,是以鑼鼓地籌備起婚事來。
何公子也覺得此事板上釘釘,這兩日他人逢喜事神爽,常混跡青樓請狐朋狗友吃酒。
這日,他從青樓出來,小廝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他□□了下:“走,去見見我那未過門的妻。”
何銘垂涎柳拾意已久,以前忌憚是知府千金不好手,現在求上門來要嫁他,他還顧忌什麼?
反正兩人就要親,他提前討些好無可厚非。
是以,馬車一轉,往南大街而去。
柳拾意今日是替母親來鋪子看賬的,母親這些天擔憂過度神不濟,作為柳家長是該擔起自己的擔子了。
所幸看賬這些都學過,便主將事承接過來。哪曾想,前腳才到鋪子,後腳何銘就跟了過來。
此時,見何銘獐頭鼠目地站在門口,不心中作嘔。
“何公子來這做什麼?”柳拾意冷冷問。
“柳小姐,”何銘走近,橫在柳拾意麵前:“我當然是來見你呀。”
他目黏膩,直勾勾地盯著,像是被一條癩/、□□盯上般令柳拾意不舒服。
後退幾步,走進櫃檯裡,與他隔著櫃檯說話。
“劉公子若是想買東西請便,若是無事生非,莫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何銘笑起來,放肆而輕浮:“我倆的事已經不是,你裝什麼裝?你就不怕日後嫁過去了我冷落你?”
他視線在柳拾意上猖狂打量,很快又說:“不過你放心,我何銘最會疼人,像柳小姐這樣清高的人我還沒玩過,想來床上滋味定會不錯。”
“何公子請自重!”柳拾意的婢怒斥。
何銘瞥了眼婢,眸一狠,隨即嗤笑道:“這婢也夠味,屆時你們主僕一起伺候,肯定爽死了。”
柳拾意被他的骯髒話氣得發抖,冷聲喝:“你滾出去!”
“別啊,我特地了看你的。”越是如此,何銘越是興致高昂,心難耐,上前就要去捉柳拾意。
但才手,胳膊就突然被人從後一折。
只聽“啊”一聲慘,何銘的手臂呈扭曲的姿勢斷在後彈不得。
“你是何人?可知本爺名號?竟敢......啊——”
話未說完,下頜被人一拳揮過來,喀嚓幾聲。何銘的牙齒被打碎,滿口鮮。
何銘不敢置信,柳拾意也驚呆了。
向來人。
裴沅瑾依舊一紅,笑意慵懶而邪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姿態。
“哦?你說說你是什麼名號?”
何銘此時滿口是哪裡還說得出話?但他旁的僕人跟著他囂張慣了的,此時強撐著吼道:“哪裡來個不怕死的!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誰?那是京城何家的後輩,何家也是你能惹的?”
京城何家誰人不知?正是因為如此,何銘在臨州作威作福府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是柳拾意的父親也不會手何家的事。
柳拾意心裡擔憂,朝裴沅瑾看去。
只見他神平靜,但平靜的眸子裡是掩藏不住的殺意。
莫名令人膽寒。
柳拾意遲疑了下,上前勸道:“裴公子,這位是何家二公子何銘,你快住手。”
雖知道這人來頭應該不小,可此地畢竟是臨州,所謂強龍不地頭蛇,若是把這何公子打慘了,他恐怕難以收場。
哪曾想,不勸還好,這一勸反而令裴沅瑾面冷下來。
這冷意不只對著何銘,還有幾分對著。
柳拾意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句說錯了。正當再說兩句,就見他低笑了聲。“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何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旁支。何家在京城都得夾起尾做人,怎麼一個小小的旁支就敢在臨州當太上皇?”
“說來也巧了。”他道:“你們何家有位姑姑嫁進了裴家,正好我是裴家後輩,今日便替我這位嬸母好生教訓教訓這個不中用的東西。”
說完,他像不解氣似的,上前一腳踩在何銘的手臂上。
他看著分明沒用多力道,可何銘淒厲痛苦的哀嚎聲中,不難想,何銘胳膊想必廢了。
他溫聲問:“再說說,你是誰?”
“兄臺饒命!饒命啊!”何銘哭著說:“我什麼都不是,我是孫子!是您孫子!”
裴沅瑾尤不滿意,像找到好玩的玩般,漫不經心地:“大聲點!”
何銘立即大喊:“我是孫子,我何銘是孫子!”
“聽清楚了!”裴沅瑾蹲下去:“今日打你的,是京城來的裴沅瑾,記得?”
何銘忙點頭,隨後又害怕地搖頭。
裴沅瑾“嘖”了聲,似想起什麼,又問:“剛才哪隻眼睛看的?”
柳拾意一愣,沒想到適才何銘落在上的黏膩目也被他發現了。
原來他早就來了嗎?
這廂,何銘聽後頓時哀求:“兄臺饒命!我有眼無珠,若知道柳小姐是您的人,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看,以後再也不敢了!”
柳拾意原本瞧熱鬧來著,冷不防聽見何銘說這麼句“您的人”,頓時錯愕。
外頭圍著些百姓,怕這何銘又說出什麼胡話來,忙上前勸:“裴公子,算了吧。”
裴沅瑾扭頭睇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放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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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徐徐到了柳府,下馬車後,柳拾意故意在門口等了會。
隨後,裴沅瑾也到達。
兩人像是才遇到般,客氣地說了會話。
“裴公子今日打了何公子,就不怕得罪何家嗎?”
此前何銘渾是的模樣實在嚇人,令柳拾意現在還心有餘悸。
“雖說裴家也是大族,可我聽說何家有許多子弟在朝堂做,若何家計較起來恐怕會連累公子。”
裴沅瑾視線不加掩飾地、清淺而直白地落在上,似在打量。
卻不知為何,柳拾意總覺得他的目帶著淡淡悲傷,這悲傷藏在他玩世不恭的神態下,不認真觀察難以發現。
低頭,不著痕跡避開他的視線。
裴沅瑾不以為意道:“那又如何?打也打了,若何家跟我計較,無非讓他們打回來。”
“你——”柳拾意抬頭,撞他帶笑的眼睛。
“與你說笑的,”他道:“臨州何家只是一脈旁支,京城何家那邊未必肯為他們出頭而得罪我。”
他說的是“得罪我”,何其猖狂,卻又極其合理。
柳拾意猜不他到底是什麼份,沒去過京城,對京城的事不甚瞭解。約聽說京城何家,也聽過京城裴家,更清楚當今首輔是裴家子弟裴沅禎。
忖了忖,問:“敢問裴首輔是公子何人?”
裴沅瑾毫不正經地靠近幾分,聲音低醇人:“想知道?”
柳拾意麵頰發燙,這人時而正經時而輕佻,實在是......
微微後仰,“嗯”了聲。
“裴沅禎是我二哥,嫡親的堂哥,與我.......”他頓了下,繼續說:“我們關係要好。”
聞言,柳拾意睜大眼睛。那爹爹的事,在他看來豈不是易如反掌?
爹爹參與的黨爭,政敵正是裴沅禎。若得裴公子從中周旋,讓裴沅禎相信他爹爹是人矇蔽的,事興許能順利解決。
似乎猜到心中所想,裴沅瑾淡笑了下:“事也不是那麼容易。”
“為何?”
“我......”他欠了裴沅禎太多,不該再平白無故承他的。
裴沅瑾道:“我二哥是個講證據的人,不能憑我口中一句話便饒恕柳大人,朝廷中人辦事有他們的規矩。不過你放心,只要查出柳大人是人矇蔽,我二哥定不會追究。”
儘管他說也不是那麼容易,可柳拾意卻無端信任,認定他會做到。
眼裡的歡喜不變,面上神輕鬆。此前因他打了何銘的擔憂也散了。
想了想,福:“如此,多謝裴公子。”
“就這麼謝?”
柳拾意一愣。
聽他繼續道:“臨州人都講究禮輕意重嗎?可柳小姐這禮也未免太輕了。”
他特地將“禮”字拉得重些,暗示得理所當然。
默了默,柳拾意問:“裴公子想要什麼,只要小子能送得起,定不會吝嗇。”
“送......”裴沅瑾視線落在手中的帕子上,慢悠悠道:“不若將柳小姐的帕子送與在下如何?”
柳拾意麵頰原本燙三分的,此刻因著他這句話頓時變了七分。
且臉緋紅如霞。
帕子乃子的之,將之送給男子,說出去便是私相授,不信他不懂。
卻還故意提這麼個要求。
這人......簡直是個登徒子!
咬,想惱卻不知為何惱不起來,可聽了這麼輕浮的話總得表示一二。
是以,想也不想就瞪他。
這一瞪,倒是令裴沅瑾愣了愣。
沒想到上一世的柳拾意居然還有這麼俏皮的一面。
柳拾意瞪完,低頭福:“公子莫要拿小子取笑,至於禮,待我回去好生思量,定會給公子送來。”
說完,忙轉進門。
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柳夫人瞧見,站在影壁後,若有所思。
.
接下來的日子,裴沅瑾跟柳大人進進出出忙碌。何家得知裴沅瑾打傷了何公子居然毫無靜,似乎並不打算追究。
而關於何家與柳家的親事也漸漸無人再傳。
一切事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
柳家的氣氛不再沉重死寂,連柳夫人的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這日,柳拾意去正院給父母請安,瞧見母親一人坐於榻上做針線。問:“娘,爹爹呢?”
“你爹爹在書房跟裴公子議事。”柳夫人道。
“哦。”柳拾意坐過去,見籃子裡放的是父親半截中,便知母親這是在給父親做裳。
“這些天您沒歇息好,怎麼還做這個?”說。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你爹爹做兩件出來備著。對了......”柳夫人想起那日在門口看見的景,斟酌了下,問:“意兒,你老實跟娘說,你對裴公子......”
柳拾意猛地臉熱起來,左右看了看,屋子裡沒人才鬆了口氣。
“娘,我跟裴公子不。”努力下心底的異樣,故作鎮定問:“娘為何突然問這個?”
柳夫人仔細打量神:“真不?可我聽說他為你打傷了何公子。”
“打傷何公子的事,兒自然激他,可除了激再無其他。”
“真的?”
“當然。”
聞言,柳夫人暗暗鬆了口氣。
出了正院,柳拾意往合姝院走,打算回去繼續臨摹字帖。穿過遊廊時見婆子端著兩份羹,問:“送去何?”
“小姐,”婆子恭敬道:“夫人說老爺和裴公子近日辛苦,吩咐老奴送去書房。”
默了片刻,柳拾意將羹接過來:“給我吧。”
“是。”
柳拾意端著羹往書房走,路上回想起娘問的話,心下那種怪異的覺又湧現了。
腳步停下,有點猶豫要不要進去,若是進去定然會再見到那個人。
遲疑頃,後婢問:“小姐,您不是要去見老爺嗎?怎麼停了?”
柳拾意頓時回神,點頭道:“你說得對,我要去見父親。”
才不是想見那人。
深呼吸,走到門口聽了會靜,隨後叩門:“爹爹可在裡頭?”
裡頭的說話的聲音停下來,安靜片刻,有人走過來開門。
柳拾意以為是父親,揚笑抬眼,卻不想撞見一紅面龐俊邪氣的裴沅瑾。
他視線在羹湯上瞥了眼,勾道:“有勞柳小姐費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柳拾意的錯覺,總覺得這句“有勞”像是看穿了的心思,故而取笑。
柳拾意強忍著臉不紅,款款進門:“爹爹,娘說您這陣子辛苦了,吩咐人做了些滋補的湯。”
說完這句,下意識餘看向後之人。
見他坐下來後模樣好整以暇,頓時懊惱。
自己真是昏了腦子故作聰明,單獨對父親說這麼句“您辛苦了”原本是想澄清他此前的誤會,可卻忽略了盤中的羹湯有兩份。
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接下來柳大人無意的一句話,更是讓恨不得鑽進地。
柳大人問:“怎麼做了兩份?”
隨即他看向一旁的裴沅瑾,邀請道:“肯定有一份是給賢侄的,來來來,咱們邊吃邊談。”
裴沅瑾像是沒瞧見臉上的窘迫,上前站在邊行了一禮:“多謝伯父,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他轉,又對柳拾意道:“多謝柳小姐關心。”柳拾意後悔,很後悔。
.
日子不徐不疾地過著,朝堂雖時不時傳來彈劾的聲音,但因著有裴沅瑾的相助,似乎變得有盼頭起來。
六月過後,便進仲夏,熱氣惱人。
柳拾意怕熱,也不出門上街了,大多時候在自己的院子裡看書琴。經常會去正院給父母請安,但不知是不是裴沅瑾忙還是怎麼的,鮮遇到他,最近更是連著半個月都沒見著他影。
有次,跟母親用膳時,委婉地問了句:“爹爹的事眼下如何了?許久沒見那裴公子,也不知能不能有法子。”
柳夫人道:“裴公子出遠門了,聽你爹爹說他去查一樁事,興許過不久會有眉目。”
“說起來我們還真得謝這位裴公子。”柳夫人說:“他跟咱們柳家非親非故,卻為咱們的事勞心勞力,還親自去查線索。我曾問你爹爹,這裴公子到底為何這般幫我們......”
柳拾意筷子停下。
“聽你爹爹說,好像這次黨爭之事也跟他有牽扯,幫你爹爹只是順帶,讓我們不必掛齒。”
“雖是如此,可若是沒有裴公子幫忙,我們柳家恐怕要招來抄家大禍。說到底他是我們柳家的恩人,待事落幕,我們定要好生酬謝人家。”
柳拾意點頭:“是該如此。”
原來他離開了嗎?
難怪好些日沒見著人。
如此,又過了兩日,書院休沐,柳拾清從書院歸來。
柳拾意高興,當即洗了盤水果親自送去魁星院。
進了院子,卻聽見悠悠古琴之音,腳步一頓,心下微微激。
但漸漸地,察覺琴音不對勁。
那人的琴音空靈悠遠,而今日這琴音卻些許沉悶糙,顯然不是同一人。
抬腳往屋裡走,這才瞧見是弟弟柳拾清在琴。
他面前擺放了份琴譜,邊彈邊凝思琢磨:“這個音怎麼覺得不對勁?”
“是不對勁。”柳拾意走過去,視線落在琴譜上,笑道:“阿弟今日這般有雅興?”
柳拾清見來,高興起:“阿姐來了。”
他吩咐小廝:“去上茶來。”
“不必,”柳拾意說:“我過來看看你就走。”
從婢手上接過果盤:“這是今日早上採買的,你在書院難得吃這些,嚐嚐。”
柳拾清點頭,手後拿起果子咬了口,見柳拾意的視線還落在琴譜上 他問:“適才姐姐說不對勁 難道姐姐知道這首曲?”
“聽過。”
柳拾清立馬問:“那姐姐可會彈?我適才琢磨了許久總覺得有兩個音不順
不知如何變換。”
柳拾意喜研究琴譜 對古琴雖不說爐火純青 但也有一定造詣。
“我不確定能不能彈出來 ”試著坐下 就著琴譜撥了兩弦 頓時音悠然流出。
心些許微妙。
這首曲從開頭就有種引人勝的遠古之思 彈到中段便會令人氣迴腸 既有仙境縹緲之 又如同縱橫天地間的豁達。
琴譜看似簡單 卻音律變幻莫測 非一般人能掌握。若彈得不好 本現不出那種意境。
所以才覺得那人造詣不一般 那日雨幕中聽他在水榭裡彈 那意境實在無人能超越。
其實早就想學這首曲了 可這些日逛遍了名家書肆也找不到這首曲。
彈了一段後 將此前柳拾清糾結的那兩個音分析出來 說:“該是這樣 指腹平 弦即離如蜻蜓點水 便可呈現了。”
柳拾清合掌歡喜:“阿姐果真厲害。”
柳拾意笑了笑 問:“這首曲你是從何得的?我尋了許久都沒尋到呢。”
柳拾清說:“難怪阿姐尋不到 這首曲是裴公子所作 並未對外流傳。”
柳拾意一愣 此時像是知什麼 下意識轉頭。
就見院門口站著個紅男子。
他不知何時回來的 立在那 面上神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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