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詫異是假的。

余未晚看著邊的繁夜，眼中閃過驚訝。

上次是親耳聽他這麼說過，但那時在他緒失控的時候……

以為，那只是為了哄才口而出。

“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些……都是我深思慮后的決定，不是一時意氣。”繁夜看著，眸中的墨極淡，沒有深邃和幽冷，只有顯而易見的卑微，“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親眼確認結扎過程。”

“我不會去看。”余未晚立即否決，眼中的疑轉為淡漠，道，“我不想看你說的那些。你也不用為了我這樣做。你就算做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我不想你以后把你現在吃的苦，算到我的頭上。”

“……不會。”繁夜面平靜，可微僵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緒，“是我自己要做這個決定，不是為了你。”

他說不上這是什麼覺，但心跳確確實實開始變得沉重。

“我再說一遍，我并不需要你為我結扎。你做與不做，我都是這樣的態度。”余未晚干脆把話挑明，臉又轉向一邊，不再看他，“如果我不是還有在乎的人，我現在本不會這樣和你流。面對你，我真的很難平靜。”

心跳又沉重了幾分，頭部也有針扎一樣的刺痛，繁夜無法開口。

“一開始，你把我蒙在鼓里，在我什麼都不明白的況下那樣折磨我。我恨過你，可后來，我又知道前因后果。我明白了，原來你以前對我家做的那些事，是我們家咎由自取。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那樣的海深仇，你怎麼可能徹底放下。但現在呢……你想讓我原諒你，接納你，那我的苦衷呢，你想過嗎？你覺得那是給我一些錢，給我黃金，以及作踐你自己，就能讓我看開的嗎？”

“……”他想過，他知道，所以他不敢太過靠近，怕更厭惡自己，哪怕是在睡夢里無知無覺的時候，他都不敢去手。

“我沒有瘋掉，變得在你面前要死要活，已經是很好了。”又邁開腳步，拉開和他的距離，冷冷清清地說，“所以，你不要再有其他幻想。”

話音落下，已經走出三米之外。

繁夜立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手捂著口，捂著他那顆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一樣的心臟……

*

馮乘把那幾份資料，還有桑研究院的捐贈合同全部攤開放在桌上，給繁辰一樣一樣指著介紹，懇求繁辰能出面親自和繁總聊聊，阻止繁總這種‘不切實際’的扔錢行為。

繁辰搖搖頭，表示勸不了。

繁夜是年人，也是辰星集團掌權人，更何況用的錢是繁夜自己賬戶的私人財產，既不是屬于繁家，也不是走辰星集團的賬目。

繁夜花自己的錢去購一樣東西，去消費，本就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

何況，繁辰清楚，繁夜的這種消費，是一種紓解心里力的方式。

從療愈神的角度來看，這是好事。

如果阻止繁夜花這個錢，反而會讓繁夜力過大，負面緒無法排解。

繁辰把自己的想法和意見，給馮乘解釋了一番。

馮乘有些無奈，因為繁辰這幾句話說的的確在理。但他沒有走，而是手指向最后一份資料，說，“繁董事長，那您知道麼……我家繁總他還簽了結扎手同意書，這是同意書復印件。這里，還有他預約手的……”

這次，不用等馮乘說完了，繁辰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結扎？真的是胡來！”

“我也這麼覺得。”馮乘道，“雖然說現在結扎后，還能做復通手，但失敗概率也很大。很可能繁總真的一輩子就沒有自己的孩子。”

若繁總是個一無所有，一事無的人，結扎與否也無甚可惜。

可繁總有自己的商業帝國，又良好的家世背景，這樣的人，是應該把自己的財富和知識傳承下去，培養出優秀的接班人來接手辰星集團。

繁辰更懂這個道理，所以毫無意外地往書房外走，一邊走，一邊不悅地自語：“繁夜就是胡鬧，就算是認錯，也不能這樣對待自己。”

馮乘快速收起桌上那些資料，一同跟出書房。

到了書房門口，繁辰又問：“你家繁總現在在哪里，你知道嗎？”

“應該還在醫院。”

“好。”

繁辰點頭，走出書房后，立即跟站在門口的助理說，“去備車，我現在要去咱們家的私人醫院那邊。”

助理馬上點頭，剛要轉小跑，就被繁辰住，“等等，你讓保姆把小依依也帶上，我帶著孩子一起去。”

“好的董事長。”

助理小跑著離開。

馮乘疑，這麼重要的談話，還要把孩子帶上嗎？

剛想到這兒，繁辰就說：“他不是想結扎嗎，我把他最疼的小侄帶上，我得提醒他，一個孩子有多可，多治愈。讓他想想如果這是自己有緣的親生孩子，那該是多好的事。我就不相信，他就一點兒也不

想要自己的孩子！”

見到繁夜，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后的事。

繁夜已經離開醫院。

繁辰他們是在醫院外的一山坡上將他找到。

保鏢都散開的很遠。

他坐在半山腰，山花遍布的山坡草坪上，遠眺醫院住院部的小樓。

繁辰特意把小依依推到繁夜邊，讓小依依用白白胖胖的藕臂去抱繁夜。

孩子天真無邪，抱著繁夜，又采了地上開的一朵很大的白花瓣的野雛送給繁夜，說：“花花，給叔叔！”

繁辰又在旁邊勸說，強調了孩子的可，和有緣繼承人的重要，

繁夜單手抱著依依，看著小孩稚的臉，黑眸中彌漫起些許憂傷，是啊，孩子很可，如果是他自己的親生孩子，那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可的人。

可要怎麼樣，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要用強制的手段，去綁著晚晚，讓躺在床上接自己，然后生下一個孩子嗎？

那他只是更悲哀了。

片刻后，他眼底的憂傷轉為決絕，說：“我的一切，都可以給晚晚。我不需要有自己的后代。”

繁辰的勸說最終以無效告終。

翌日。

早上9點。

繁夜預約的手時間快到了。

繁夜提前半個小時來了醫院，開始接前準備。

也去見了余未晚，告知要手的事。

那時，余未晚只是坐在自己套房的沙發上，抱著一本珍藏畫冊在看，聽到了繁夜說的事，沒有抬頭。

十幾分鐘后。

余未晚突然把手里的畫冊合上，看了一眼電子鐘上的時間。

距離手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

余未晚盯著電子鐘上一閃一滅的數字，過了幾秒，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出了自己的套間，往手區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