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此良夜》第58頁
「還有,你看小小藺啃腳丫,李斯琳小時候吃屎..」
「媽!」李斯琳急了:「你怎麼拆我臺?」哪個正常媽媽會說自己兒小時候吃屎啊!
藺雨舟脖子都長了,聽不到怎麼吃屎的有點著急,就在一邊搭話:「怎麼吃的?什麼味道你還記得嗎?」
「藺雨舟你是不是欠揍啊?」李斯琳跑過去打他,他也沒躲閃。剛剛幫臉時候的怪異氣氛和難過這會兒都沒了,李斯琳不彆扭的時候就是讓人很開心。生生挨了幾下拍打,他心裡也覺得舒坦。
「吃屎未遂。」何韻解釋。那時李斯琳一歲多,夏天天氣熱,著屁在地上玩,何韻在廚房做飯,偶爾出來看一眼。什麼時候拉的不知道,八是覺得好玩,小手去抓要往裡送。何韻嚇死了,一個箭步竄過去,拎著起來去洗。
藺雨舟聞言忍不住笑,李斯琳為自己辯解:「我懂什麼啊?我那是小孩。」
「別的孩子怎麼不想吃屎?」
「沒到機會而已。」
李斯琳也沒想到自己搬來的救兵要說這些,最可氣的是那藺雨舟還聽,小小藺自己啃玩,他給何韻煮花果茶讓慢慢說。
藺雨舟的態度讓何韻很是用,於是還真的坐那給藺雨舟講了好些李斯琳小時候的事。剛出生的時候李潤凱就盲目自信:我這兒肯定聰明。你看,哪有不出月科的孩子天天用眼睛找人的?再大點,一歲多的時候,李斯琳對數字的天賦就顯現出來。也不知什麼時候、跟誰學的,路過單元樓,指著那數字:2。李潤凱順口問:2+1等於幾?想都沒想:3。何韻是反對那麼早就讓孩子學習的,在家裡展開調查,想問問到底誰教的,沒人教,可能是誰跟誰說話,聽見了。
「真厲害啊。」藺雨舟說,看向正在小小藺腳丫的李斯琳。
「切,誰還不是個天才了。就興你是啊?」李斯琳抖起來了:「這算什麼?你讓我媽給你講講我參加北京市奧數比賽,沒刷題就拿一等獎的事。」
「臨時趕鴨子上架,讓去。不參加這些,去聽了幾次奧數課,去了。」何韻說:「李斯琳從小就不用我們心學習。你也是吧?」
藺雨舟點頭:「我沒有李斯琳厲害,李斯琳不學習能考清大,我是刷題刷進去清大的。」藺雨舟謙虛了。他那時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象徵做題,其他時間用來看書,天文地理理軍事,什麼都看。
「胡說。你姐說你天天看課外書。」李斯琳指著藺雨舟對何韻說:「你別信他的。他專業讀研,選學科是最難的,他導師有名的挑剔,本專業學生都不帶,特意選他。」
藺雨舟就撓撓頭,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小小藺玩著玩著開始哼哼,這是要吃了。沖藺雨舟是會的,瓶到臉頰上,就能分辨水溫是不是合適,顯然仔細觀察過。他餵小小藺吃,何韻小聲對李斯琳說:「這位,以後當爹能是把好手。指定比李潤凱強。」
「你原來夸李潤凱是好爸爸。」
「現在也是好爸爸,但好多男的上路晚,晚。我看小藺不晚,心智很。」
「他都沒談過,什麼?」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男的,這個年紀不談,那才罕見。」
「你不煩他了?」
「知道他不是窮小子以後,我看他順眼多了。」
「…」李斯琳一時語塞:「媽,你真…」
「你別跟我說錢不重要,不重要結婚後喝西北風嗎?」
李斯琳也不知道這話題怎麼又扯到結婚這了,找個藉口就去給小小藺漱口,然後抱著一秒睡的回了房間。
李斯琳喜歡小小藺,主要是太可太好看了,側躺在床上玩腦袋上那層自來卷小捲,又去腳丫,再聞聞香噴噴的小。
「喜歡啊?自己生一個啊。」何韻走進臥室,看這個樣子,就慫恿。
「我可不生。」李斯琳說:「我肯定不是好媽媽,生了害了小孩。」
「沒人會在生孩子以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媽媽。」
「哦。」
母兩個有好多年沒睡一張床了,關了燈,李斯琳在黑暗裡想起父母剛離婚那兩年。其實心裡是害怕的。害怕去爸爸家,也害怕去媽媽家。
去媽媽家唯一一件讓真正開心的事就是晚上能跟何韻睡一起。抱著何韻脖子不鬆手,覺得我的媽媽還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還是很我。那時跟何韻睡,會變一個小話癆,恨不能把白天所有的事都講給聽。
何韻呢,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好像李斯琳在哄睡覺一樣。
表象的李斯琳樂觀豁達,但自己知道,骨子裡的有一點患得患失。那時還小呢,爸爸有新人了,後來媽媽也有新人了。儘管他們對的似乎沒變,但李斯琳會偶爾覺得自己是游離在兩個家庭以外的人。怕爸爸不喜歡了,媽媽也不喜歡了。
那時懂什麼?憂愁也不會持續很久,給點糖果買個禮就能開心,緒就在這個圓圈裡一直在走。因為有何韻在,邊又有一個小小生命,往事就像水一般湧來。
那時父母離異,也會有同學笑,揚著脖子炫耀:「你們只有一個爸媽,而我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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