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絕》第 67章
——這種事本不會讓我上癮。
——但是鐘意,你會。
顧清淮的言外之意,是我只是會對你上癮。
他怎麼就能說什麼都像是在說話,輕易讓的心臟變炭火上的棉花糖、烤得甜甜快要融化。
這個人看起來像個混蛋流氓,其實一直都對聽之任之。
凡事都讓著,從沒欺負過。
但也有例外,比如現在。
思緒浮沉,心跳慌。
仿佛一朵找不到落腳點的雲,眸帶水,迷了眼睛。
眼淚被他吻掉,顧清淮在耳邊低聲哄著,依舊溫得致命。
偏偏,作很兇,不曾輕緩半分,明目張膽地說著一套、做著一套。
可如果問,鐘意,你不喜歡嗎?
恐怕,會很沒出息,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滿是佔有的眼、意迷時低低的息,又或者是冷白脖頸的青筋、滾的結、繃的下頜,甚至是手臂的……還有,溫溫吻過自己眉眼的,都喜歡。
喜歡他眼裏只有自己,喜歡他因為自己失控。
也喜歡他在外面一個樣子、冷淡肅穆拒人千里,在自己面前、又是完完全全另外一個樣子。
大多數時間,顧清淮對聽之任之百依百順當小孩子哄著照顧著,這種時候,又有些兇,很壞。
可無論如何,對都有致命吸引力。
月如流水,冷冷清清過窗簾。
大腦空白的瞬間,鐘意就連手指尖都失去力氣。
汗的長髮粘在臉側,被顧清淮修長的手指撥到一邊,熱的臉頰在他掌心。
“鐘意。”
睜開眼睛,搖曳的燈影不再晃。
顧清淮吻的額頭、鼻心小痣、一路往下……
耳鬢廝磨,相,繾綣萬分也萬丈。
他抱了,下抵在頸窩,息著、低低說了句:“為什麼明明你在,我還是很想你。”
在一起那麼多年的默契,迷茫一瞬,下一秒就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們初次,顧清淮第一次在面前口,說的是——“我他媽想你想得快瘋了。”
鐘意鼻子泛酸,手指他的眉眼。
·褪去,那雙分外鷙的眼浸在月中。
看向的目,甚至還有幾分年時的虔誠。
愧疚自責折磨著,看著他,嗓音發啞:“我再也不讓你想我了。”
鐘意下心尖苦,慢慢說給他聽:“任何時候,只要你想看見我,我都在。”
的眼睛慢慢紅了,到最後,尾音已經聽不見、淹沒在拼命抑制的心酸中:“以後我隨隨到,好不好?”
“說話算話。”
顧清淮看著的眼睛,細細觀察每一寸表,像一個固執地向心上人討
要承諾的年。
酸蔓延,鐘意點頭:“說話算話。”
顧清淮吻臉頰,喑啞的嗓音難得:“抱你去洗澡,今晚早些睡。”
明明吵著要早睡的是。
可當在顧清淮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窩著,卻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顧清淮垂眸:“鐘導如果不想睡覺,不妨直說?”
鐘意繃著臉一本正經:“你又在想些不太正經的東西,是不是?”
顧清淮不正經的時候,是真的讓人招架不住。
頂著一張漂亮的臉蛋說混賬話,不惹得臉紅心跳不知道不甘休。
“你別跟我說你不想,”顧清淮揚眉,有些臭屁,“剛剛那會明明就很喜歡,抱著我不鬆手。”
他眉眼廓流暢鋒利,瞳孔是純粹的黑,坦坦,百無忌。
鐘意不太明白,為什麼有人耍流氓能耍出來滿滿年氣,那麼直白,直人心。
索不說話,把臉埋他懷裏,紅的耳朵假裝喪失聽力。
棉被上有曬過的味道,混雜著他上好聞的薄荷香氣。
手摟著他窄瘦的腰,臉側他的白T恤布料沒有棱角。
鐘意聲音悶悶的、說了句:“我好後悔啊顧清淮……後悔分手。”
後悔那三年缺席他的人生。
後悔在他最孤立無援的時候讓他更加難過。
那句“為什麼明明你在,我還是很想你”,讓心臟疼得一團。
心有多疼,抱他有多。
直到臉被他捧起,對上他清澈澄淨的眼睛。
彎了彎角,可那弧度有些發苦,比哭還難看,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顧清淮對待小孩子一樣,帶著鼻音哄人:“怎麼這麼可憐。”
鐘意收手臂,說不出話,他慣常不帶緒的嗓音,此刻溫溫、落在耳邊——
“分手不是你的錯。”
顧清淮語氣發、發沉,能直抵人心:“你是覺得自己生病、對我來說分手更好,對嗎?”
鐘意點頭,顧清淮聲開口:“是我比較抱歉,跟你在一起那麼多年,還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
怎麼會是他的錯?
他越是溫、縱容,越是愧疚、自責。
他的聲音很好聽,正經說話的時候,沒有平日裏的玩世不恭。
最怕子不經意間的溫,讓人招架不住,溫聲細語說話的時候,的心臟在不控制塌陷。
“是我沒有讓你知道,你對我才是最重要,”顧清淮了的腦袋,“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鐘意難得孩子氣:“我們在一起一輩子!”
顧清淮聽之任之:“嗯。”
鐘意用小孩子約架的語調說:“還有下輩子!”
顧清淮:“嗯。”
鐘意依舊不滿足:“還有下下輩子!”
顧清淮話音裏有調侃的笑意,手指玩的耳朵:“看不出來,鐘導這麼霸道?”
鐘意想起那些古老的傳說:“不都說定三生?”
佛教講因果回,又有些憂心:“你說,那個時候我還能認出你嗎?”
顧清淮不信鬼神,是個堅定的唯主義者。
這會兒為了討懷裏的未婚妻歡心,溫聲道:“如果真有那個時候,我一定能認出你來。”
鐘意有時候真的很小孩。
孩子當紀錄片導演很難,協調整個攝製組沒點魄力真的不行,在外人面前永遠理智冷靜不茍言笑。
可是在顧清淮面前,一不小心就變回那個容易害的小孩,好奇心旺盛,滿腦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蹙著秀氣的眉心,認真思考:“怎麼認?我那個時候說不定不長現在這個樣子,也可能會皮黑黑的、材壯壯的、說不定還迭著雙下……”
“那也認得出來,”顧清淮很認真地看著的眼睛,“畢竟可你這樣的不太多,一萬個人裏出不了一個。”
細細碎碎的驚喜,慢慢蔓延至鐘意的眼睛眉梢。
淺的瞳孔水潤明亮,像從湖裏撈起的月亮,齒尖咬住上揚的角,甜得被喂了顆糖一般。
的下被他修長手指撓了下,聽他低低笑著說了句:“誰家的好奇寶寶,怎麼這麼多問題。”
鐘意彎著一雙如新月皎潔的眼,仰起臉,親在他下頜:“你說是誰家的?”
顧清淮把攬到懷裏,他好像比以前更笑,勾著角的時候顯得很不懷好意。
如果笑到齒,就是紅齒白的漂亮樣子,年蓬人,像個乾乾淨淨的大男孩。
他的溫和上的氣息那麼治癒那麼讓人迷。
鐘意聽見他說:“以前我在部隊,接不到你電話,讓你吃了很多苦。”
抬起頭,對上他溫如水的目。
顧清淮的眉眼,指尖微涼,帶著珍而重之的眷:“以後任何事,都跟我說,好不好?”
鐘意用力點頭。
顧清淮彎了彎眼尾:“晚安。”
鐘意這會臉皮稍微厚了些,雙手捧住他的臉,遞給他一個“你是不是有點敷衍”的小眼神,幽幽怨怨問了句:“只是晚安?”
顧清淮彎了彎角,薄覆下來,淺淺吻,用最喜歡的方式:“晚安,寶貝。”
鐘意心滿意足,貓貓一樣在他懷裏蹭了蹭:“這還差不多……”
-
翌日清早,鐘意醒得很早。
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喜歡的人,於是,一天都是曬過的好心。
輕手輕腳起床,顧清淮難得睡得沉,沒有因為一就醒過來。
住到顧清淮家之後,早飯和晚飯都是他做。
一般來講家務得分工,做飯的人應該得到洗碗的豁免權。
可是在顧清淮這兒,一切都是
他來。
他說,我們鐘導的手是拿攝像機的,哪能做這些。
部隊出的人,特別乾淨,每天上都有清淡好聞的沐浴味道。
家裏也是一樣,幾乎是一塵不染的地步。
顧清淮這個人,除了耍流氓,其實哪兒哪兒都挑不出缺點。
鐘意不會做太複雜的菜,準備做個三明治,從煎蛋開始。
剛從冰箱拿出切面麵包,就被人從後抱住,鋪天蓋的薄荷香氣侵襲鼻腔,將包圍。
“大早上的,不抱著男朋友睡覺,自己在這兒炸廚房?”
顧清淮那張俊臉,在下頜和肩頸的界,相的,讓電流蔓延至全。
說話依舊裏氣,有種玩世不恭的散漫,帶著沒睡醒的鼻音,溫熱呼吸喝黑髮都掃在耳廓,好。
鐘意瑟了下,他卻抱得更,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線條清白清晰,蜿蜒的青筋有種忍不發的力量。
後背在他懷裏,鐘意莫名想到大型犬撒,這麼可的形容不適合顧清淮,可這一刻,真真切切是這樣的。
鐘意轉過,跟他面對面。
顧清淮沒打理過的黑髮微微淩,掃過眉宇,澤度卻很好,蓬鬆清爽,顯得人更年輕。
“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什麼話都說嗎?”鐘意勾勾手指,“我現在就有話跟你說。”
顧清淮的頭髮又的臉,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到的耳朵。
他剛睡醒的樣子難得有些慵懶,中和上那種獨屬於軍人員警的肅殺氣。
在面前俯下來、耳朵靠近邊的樣子,其實有些乖。
目所及,他鬢如刀裁,下頜的弧度流暢緻,心來勢洶洶。
鐘意故作玄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好喜歡你。”
顧清淮手攬過的腰,頗為正經:“既然說好沒有瞞,我也有話想問你。”
鐘意點點頭。
顧清淮學著的樣子、俯附到耳邊,薄開合,似有若無蹭到的耳朵:“昨天草·我·草·得爽嗎?”
鐘意臉上表迷茫一瞬,接著臉紅得、像紅料被人打翻落到白宣紙。
溫不過三秒,就開始耍流氓!
眉心一擰抿惱怒,顧清淮卻在清晨的中笑得無害,勾著的角那麼。
鐘意臉頰躥火,氣鼓鼓上他的臉:“你這個壞蛋……”
顧清淮握住的手,彎腰湊近,如上好白玉的一張俊臉,每道線條都正中紅心:“你壞蛋。”
他和平視,眉眼粲然,亮得灼眼,怎麼會有人不正經的時候卻年氣十足:“承認吧,你壞蛋瘋了。”
這個人真的放浪形骸沒有任何約束,一反骨。
鐘意臉紅心跳,突然失重,被顧清淮輕鬆單手抱起。
把放到料
理臺坐著,放下之前、甚至不忘給找個厚厚的墊。
而他把手洗乾淨,開始做飯。
明明是想做早飯給他吃的。
鐘意捧著顧清淮遞給的熱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很笨。”
認真檢討:“我不會做飯,沒做幾次家務,工作忙起來的時候,顧不上你,有時候還很稚。”
對上顧清淮的目,聲音愈發:“就比如現在,本來我要給你做飯呢,卻被你當小孩子關心。”
顧清淮走過來從後的櫥櫃拿東西,拿下來放到邊。
手臂順勢撐在兩側,就好像是把整個人圈在懷中。
年輕警很專注地看著的眼睛:“沒份關心你的時候,才最難熬。”
那三年,其實沒給自己太多時間想,因為不敢。
可總有那麼個瞬間,神鬆懈,回憶侵佔腦海,不講道理,不留餘地。
閉上眼睛,是哭、笑、紅了臉頰跟他接吻,又或者是小小聲說的一句喜歡。
下個瞬間又會想到——
鐘意心裏沒他了。
鐘意邊有別人。
他們中間隔著半個中國,他在部隊。
太多不由己無法言說,困一般。
鐘意摟住他的脖子,這個高度真的很不錯,收穫欣賞他漂亮臉蛋的絕佳視角:“你為什麼覺得我邊一定會有別人?”
顧清淮居高臨下睨一眼,眉眼鋒利,聲線冰冷,可說的卻是:“鐘導這麼可,恐怕看上誰,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鐘意小心翼翼問了句:“那一年前你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麼覺?”
聽說心裏沒他、喜歡別人,卻又見出現,到底是喜歡多一些、還是恨意多一些?
顧清淮長睫低垂,無可奈何:“你饒了我吧。”
想要他繳械投降,只需要一個吻,鐘意湊近在他臉頰親了一口:“我想知道……”
顧清淮惡狠狠的臉,懲罰這個讓他難過的始作俑者:“我以為魏寒是你男朋友,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沒有道德底線。”
鐘意有些沒聽明白:“怎麼個沒有底線法?”
此時的顧清淮,是從未見過的兇狠:“差點因為你當三算嗎?”
他雖然這樣說,但是鐘意知道他肯定不會。
不然特警支隊也不會說,顧清淮唱《沒那種命》很好聽。
“當時想,管他是魏醫生還是趙醫生、孫醫生。”
顧清淮頂著一張冷清的絕臉,說出口的話卻匪氣十足:“通通給老子滾。”
那帶著侵略的目,直白落下:“你是我的才對。”
他皺眉的樣子也很帥,烏黑鋒利的劍眉著鷙的眼,凜冽的肅殺氣。
鐘意心疼,卻也被他不小心帥到,這副佔有十足的樣子,讓心跳慌到忍不住獻吻。
摟住他的脖頸,拉
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額頭相抵,輕聲開口:“顧清淮。()”
顧清淮眉眼鼻毫無瑕疵,在眼前放大,漆黑的睫羽一般垂下,他側頭,捧起的臉吻下來。
他的脾氣很、骨頭很、直的脊樑從不為任何人彎下,可是得不可思議,為之深深迷。
“輕點兒啊寶貝,”顧清淮散漫得像個浪公子哥,的後脖頸,“怎麼對別人溫溫,對我就很暴。”
鐘意睜開眼睛,近距離看他清晰的,薄而水潤,引人靠近。
賺了便宜賣乖,顧清淮最拿手,他一邊把自己送過去給親,一邊不鹹不淡說了句:“都被你咬疼了。”
“你混蛋……”
“我知道。”
“顧清淮,你的手往哪兒放……”
鐘意可憐兮兮,話沒說完就被堵住,聲音嗚咽含混在嗓子眼兒。
顧清淮的聲音含笑,和“你能拿我怎樣”的乖張,挑釁似的越發放肆,有種坦無畏的年心氣。
“……好,喜歡。”
明明說“我們接吻”的是,被人欺負得臉頰紅的人也是。
臉埋在顧清淮清冽溫熱的頸窩平復呼吸,鐘意嗓音得能化水:“你今天還是會很忙嗎……”
顧清淮的腦袋:“今天要集中引一批廢舊炸彈。”
鐘意抬起頭,盯他每一寸細微表:“很危險嗎?”
顧清淮修長劍眉一挑:“都是些幾十年的破銅爛鐵,早就沒什麼殺傷力。”
可對上滿是擔心的眼睛,又低聲承諾:“我會注意。”
一個能把毒販□□說“仙棒”的人,裏說出的話是真的不怎麼可信。
即使這樣,也不能每天惴惴不安提心吊膽,畢竟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只是想著,珍惜他在邊的每分每秒,喜歡和眷都要讓他知道。
顧清淮:“鐘導今天有安排?”
鐘意懶懶打了個呵欠:“沒想好呢……”
明明只請假一天,主任卻念在之前拍紀錄片太辛苦、都沒休息,生生多給了兩天。
顧清淮提議:“謝凜出差了,你想去找趙雪青玩嗎?”
鐘意眼睛瞬間就亮起來:“好!”
眉眼彎彎:“怎麼像是大人上班之前,把家裏的小孩子托給別人照顧。”
“我哪兒捨得把你托給別人照顧。”
顧清淮順手把抱起來、到餐廳,把人放在椅子上:“我上班前把你送過去。”
鐘意搖頭:“不順路,我自己坐地鐵就可以。”
綁著馬尾,額頭潔,眉眼生,淺瞳孔都是清亮的。
只要不冷著那張漂漂亮亮的小臉穿襯
() 衫長,其實看著跟高中那會兒真沒什麼區別。
“太可,不放心,”顧清淮看一眼,佔有十足地說:“別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把他眼睛挖了。”
這個人在特警支隊管幾十號人,最銳的那支反恐突擊隊都要聽他的,他一個眼神,所有人噤聲。
可是在自己面前,總有那麼幾個瞬間,像個又拽又酷的大男孩,不穩重也不,上的年氣特別人。
鐘意小口小口吃著三明治,間隙,還要說:“如果我可以放大小就好了。”
異想天開:“你上班的時候,就把我放到你的警服口袋,下班了,再拿出來。”
顧清淮忍俊不地彎了彎眼睛:“那我恐怕一天都不能專心。”
他隔著餐桌的臉:“稚鬼。”
鐘意不滿:“我稚?”
顧清淮揚眉,不笑時冷若霜雪的一張俊臉,其實很不老實。
他在餐桌下,把的夾在自己兩條長中間,惹得心臟砰砰直跳。
面紅耳赤,害的不行,想要把自己的收回來,他卻不讓。
年輕警雲淡風輕,霸道也溫:“抱歉,說錯了,是可鬼。”
臉頰好燙,鐘意角抿著笑:“這還差不多……”
-
上班前,顧清淮把鐘意送到趙雪青家樓下。
就只是一年時間,的生活已經完全不同。
是不是之前的苦難給換來了現在,有家人,有好友,還有心上人。
越野車停下,水果、零食,顧清淮通通給帶著,讓去好朋友家做客,其實都是喜歡吃的。
鐘意把大包小包抱在懷裏:“我想起我上稚園那會了。”
顧清淮手指修長乾淨、還白,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是洗耳恭聽的樣子。
鐘意想起小時候:“爸爸騎著自行車把我送到門口,還要往我書包裏放好多好吃的,怕我會哭。”
顧清淮曲起手指敲額頭。
要去上班的員警叔叔真的好帥,跟在家裏穿衛運的樣子完全不同。
貌凜冽,冷峻,上每道線條都清晰淩厲著不可侵犯,勾人不自知。
他漂亮的了,沒什麼緒地說了句:“還是哥哥吧。”
鐘意蹙眉:“你又占我便宜,我才不要。”
他倆是同齡人,怎麼沒聽他姐姐?
“也沒,”顧清淮劍眉一挑,幫回憶,“哭著喊小顧哥哥的不是你?”
他好無辜,睫在暖暖的中,有種讓人心的:“難道我記錯了?還有別人?”
鐘意憋半天憋紅臉,也就只憋出一句:“討厭你!”
不像是兇人,倒像是撒。
顧清淮輕笑出聲,看著不說話。
那雙含笑的眼睛特別縱容特別明亮,心來勢洶洶,再多看一秒都容易心猿意
馬,鐘意毫不猶豫推開車門下車。
個高纖細材比例極好,隨便往那一站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人,單看外表本想像不出格有多可。
這會兒,繞到顧清淮駕駛座車窗這一側。
冷著那張如剝殼荔枝的小臉,昂著下尖兒分外高冷地敲敲車窗。
車窗降下,顧清淮角一彎:“領導還有什麼指示?”
拍紀錄片一年時間,鐘意不是沒有見過他在領導面前的樣子,局長的假髮不知道被他氣掉多回。
可他喊自己“領導”的時候,清越聲線裏總有那麼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咬字含混,吊兒郎當。
鐘意面無表靠近,在他英俊側臉毫不猶豫親了一口。
也就那麼半秒鐘時間,清冷人的人設崩塌了個徹底。
抿一笑,就很甜:“我走啦。”
顧清淮眼尾倏然彎下去,在腦袋上了一把。
鐘意走遠,後視鏡映出年輕警線條清晰繃的下頜,那平直的角上揚,破天荒有笑。
黑越野車絕塵而去。
到趙雪青家做客的,除了鐘意,還有歸來。
剛進門,歸來就跟那只阿拉斯加玩到一起去,好朋友見面,一個穩重一個活潑。
趙雪青給找出的專屬拖鞋:“顧大校草怎麼跟帶兒一樣。”
鐘意低頭換鞋:“是吧,我也覺得,他怎麼越來越像個老父親了,碎心的那種。”
在趙雪青家,跟在自己家一樣愜意。
鐘意素淨亮的一張小臉,而無攻擊:“明明我每次去特警支隊,那群小朋友都可怕他了。”
現在的鐘意眼神明亮有,皮潤澤如同牛浸過。
就連原本偏瘦的材也變得纖秾合度,眉眼間沒有霾。
給人一種從未吃過苦的錯覺。
之前的事,作為好朋友都心疼到哭,顧清淮得心疼死了吧?
鐘意這樣的孩子,換誰誰不寶貝。
趙雪青:“鐘意,我要跟你說個事兒。”
鐘意窩在沙發裏,抱著抱枕,像一幅慵懶的人圖:“你說。”
趙雪青眼睛眨了眨:“我懷孕了。”
鐘意瞬間坐直,不可置信看向:“你有不舒服嗎?”
趙雪青:“我還好,沒什麼孕期反應,但我一個同事就很嚴重,天天吃了吐,瘦了十斤不止。”
鐘意看向的眼神都是疼惜。
趙雪青忍不住了的臉:“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愁呢?”
好半天,鐘意才小聲說:“當媽媽是個好勇敢的決定。”
趙雪青大大咧咧:“我跟謝凜都喜歡小孩兒,所以就生唄。”
聲音爽朗:“我都想好了,等什麼時候他惹我生氣,我就去父留子!”
鐘意又被逗笑,人一笑,周遭都黯淡沒了。
趙
雪青高中那會就很好奇,鐘意跟顧清淮的寶寶會有多好看。
忍不住問:“你跟顧清淮呢?什麼時候要寶寶?我們定娃娃親呀?”
鐘意還沒說話,趙雪青又說:“如果是兩個男孩,又或者是兩個孩呢?”
“那也沒有關係呀,”鐘意溫溫,“喜歡同或者喜歡異,都沒有錯,跟別無關。”
趙雪青嘖嘖稱讚:“你肯定是個開明的好媽媽?”
鐘意搖頭:“我和顧清淮決定丁克啦。”
“哦豁!”
趙雪青直接給豎大拇指:“說到底,生孩子這事兒不疼在男人上,所以他們對於生育很難同,說不定還有相當一部分人覺得慶倖,慶倖自己是男人,不用生孩子。”
鐘意認真道:“可是謝凜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趙雪青眉眼下來,“所以我才願意生啊。”
毫不意外鐘意丁克的決定:“生孩子、養孩子幾乎就是一輩子的事,十月懷胎、產床上疼的那一下,跟後續養孩子比起來,真的完全不算什麼。”
最後,說:“顧清淮是真的疼你。”
晴好,空氣自由。
作為孩,生寶寶是因為喜歡,不生寶寶是因為不喜歡。
沒有人規定,只要你是孩子,就必須去經歷生產分娩。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下班時間,趙雪青家的門鈴被按響。
鐘意迫不及待跑去開門,顧清淮了的腦袋。
他跟後的趙雪青對上視線,頷首打了個招呼。
作為朋友,他向來知分寸懂禮貌,上門禮從不會。
大大的禮盒裏是新款嬰兒車,想必是謝凜告訴他、自己要當爸爸。
趙雪青:“這麼客氣啊顧隊長。”
顧清淮揚眉:“我們家這一大一小給你添麻煩了。”
趙雪青:“哪里的話,我在家待得都要發黴了,還好鐘意來陪我。”
鐘意轉擁抱:“照顧好自己。”
趙雪青輕聲應下:“放心吧。”
門被帶上。
趙雪青站在臺,看到鐘意小孩子討要糖果一樣把手遞給顧清淮。
也看到那個誰都不放在眼裏的顧清淮,牽過的手放進自己外套口袋。
不知道鐘意說了什麼,把顧清淮逗笑,俯親吻的臉頰,邊的歸來狗糧吃到撐。
怎麼會有人,十幾年如一日地熱中。
想,鐘意會和家顧清淮過一輩二人世界,當一輩子神仙眷。
-
晚飯要回鐘意家吃。
副駕駛的車門剛剛拉開,溫熱香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座位上放著好吃的,鐘意勾著紙袋看了一眼:“葡撻蛋仔!”
葡撻餡的蛋仔,咬一口,味道濃郁驚豔,只能用“超好吃”形容。
顧
清淮側過來給系安全帶,看他清冷出塵的側臉:“完了,顧清淮,你更像我爸了。”
拆開遞到顧清淮邊,然後自己才咬下去:“我稚園那會,我爸獎勵我也會給我帶好吃的。”
顧清淮發車子,角勾著,下頜流暢,笑了笑,低低說了句:“你啊。”
天黑之前,越野車開到鐘意家的樓下。
顧清淮側過來給解安全帶的時候,鐘意眼眸清亮,心猿意馬地抿了抿。
小小聲問了句:“親一會兒?回家就不能親了。”
也就是這會兒,車窗被人敲了敲,鐘意往外一看,是自家親媽。
顧清淮修長手指過鼻樑,斯斯文文喊了句:“阿姨。”
不知道有沒有被未來岳母看見,那耳側破天荒一片紅。
晚飯時,媽媽隨口說起,誰家兒跟鐘意差不多大、但是小孩已經會走路。
鐘意抿了抿,放下筷子,溫溫開口:“爸,媽,雖然已經決定不要小孩了。”
空氣寂靜一瞬,鐘意爸爸媽媽對視一眼。
媽媽先開口:“是我和你爸爸哪里做得不好,讓你覺得做父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嗎?”
怎麼會是和爸爸的錯,始終記得家裏出攤的小吃車下麵小小一方天地。
有綿綿的枕頭和棉被,是年最稀罕的樂園。
“不是,”鐘意彎起眼尾,“我好像不喜歡小孩子,我的工作很忙,小顧也是。”
“我們覺得,沒有小孩子我們可以過得更好。”
爸爸點頭,皺紋在暖影裏舒展:“不要就不要,也不是說非要生個小孩人生才完整。”
“就是,”媽媽接話,“我看你鄰居家嬸嬸現在帶外孫都沒法去跳廣場舞了,晚上小孩子哭的,整晚上睡不著覺。”
鐘意被這個轉折搞得有些懵,聽媽媽又說:“我還聽說孩生孩子會老十幾歲?那你這輩子不會變老了。”
爸爸回憶過往,附和道:“生孩子嚇死人了,當時你媽媽在裏面哭,我在外面掉眼淚……不生好。”
爸爸媽媽的反應,完全出乎鐘意的意料。
其實做好了被媽媽勸說的準備,因為覺得,爸爸媽媽這個年紀是接不了子丁克的。
只是沒有想到,媽媽沒有說你怎麼可以不生孩子,也沒有說每個孩到了年紀就一定要經歷這些。
更沒有說那等你老了怎麼辦……只是小心翼翼地問,是否是和爸爸的錯。
餐桌之下,爸爸媽媽看不到的地方,顧清淮握住的手,手指錯進的指,十指相扣。
晚飯後,爸爸媽媽收拾桌子,顧清淮幫忙收拾碗碟,端到廚房。
在長輩面前的顧清淮真的很招人喜歡,看起來清冷又斯文。
那張英俊出挑的漂亮臉蛋、邊始終勾著淺淺的弧度,看得人
() 心也心。
鐘意乾淨桌子想去幫忙洗碗,就聽見媽媽在問顧清淮:“鐘意不喜歡小孩子,我一直都知道,小顧,你怎麼想?”
爸爸的聲音要低沉些:“雖然是我們的兒,但是這麼多年,叔叔阿姨早就把你當自己的兒子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
鐘意背靠著牆壁,聽得懂爸爸媽媽的意思。
結婚是兩個人的意思,他不能總是任欺負。
“我以的為準,”顧清淮嗓音輕而凝定,“鐘意吃了太多苦,不想讓再辛苦,去當媽媽。”
外面在降溫,強冷空氣來襲。
室燈影昏黃,沒有比家更溫馨的地方。
鐘意,你看。
你一直都是被好好著、放在心上的那個。
你怎麼捨得離開?
-
睡前,顧清淮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鐘意已經躺好。
棉被蓋到下尖,笑瞇瞇地喊他:“快來,我都把被窩暖熱了!”
年時喜歡的孩,近在咫尺。
目所及之,是從小到大的房間,的床。
就算沒有任何作,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吸引。
顧清淮掀開被子,躺下,兩條長其實不太夠放。
而鐘意的床是單人床,睡兩個人,其實真有些小。
鐘意小小聲問:“你怎麼不抱抱我?”
顧清淮便轉過朝向,手指的腦袋:“抱。”
鐘意枕到自己想要枕著的手臂,眼睛撲閃,又問:“那你怎麼不親親我?”
顧清淮薄下來,沒有什麼·,認認真真從眉眼到鼻尖,再到角。
鐘意皺眉,一天沒見,沒有親親抱抱,他卻如此敷衍。
那點小心思,顧清淮一眼就能看穿,手指輕佻勾了勾的下:“你想怎樣?你自己來?”
鐘意把耳側的長髮順到耳後。
顧清淮好整以暇睨著,有種任人採擷的散漫,越是這樣,越勾著人對他做些什麼。
呼吸織,鐘意的低頭,長髮掃在他脖頸,微微啟含住他的下,輕輕吮吻。
是因為知道,在自己家,他不敢把自己怎樣,所以越發大膽。
往下,到他的下頜、脖頸,甚至還扯著他的衛領口往下,到白得不見太的鎖骨……
顧清淮結滾,那線條淩厲也忍。
的手指,有些上癮,幾乎是一邊吻他,一邊那裏。
睜開眼睛,顧清淮黑眸沉沉,甚至沒有閉眼,無法言說的侵略。
突然就明白,為什麼他一個眼神就能把反恐突擊隊的小朋友們嚇得噤聲。
還沒玩夠,就被顧清淮翻在下。
沒有一刻遲疑,強烈的荷爾蒙侵佔所有。
“鐘導玩兒我呢?”
他低聲音,暗含
警告,呼吸噴灑在耳邊,帶著沉沉的佔有:“就想胡鬧是吧?太慣著你了是吧?()”
鐘意隔著服按住他的手,被欺負得眼眸潤:“你混蛋……”
耳側顧清淮呼吸明顯變重,薄廝磨耳骨,惡劣地威脅:“想跟混蛋在你房間做?你確定你能忍住不發出聲音?”
他甚至,象徵地,讓了下。
今天的顧清淮好兇,被他吻得不過氣,恨不得像個烏進自己的殼子。
人往下,躲進棉被,手到背後,把被他解開的扣子慢慢扣了回去,然後不要親了也不要抱了,躲得遠遠的。
還沒付諸於行,就被顧清淮一把撈回來,那作很是霸道,卻莫名讓人心。
他兇的樣子像個耍脾氣的大男孩:“我會吃了你?”
隔著棉被抱,長著的,佔有十足的姿勢。
鐘意紅著臉,睫輕,那樣子可又可憐:“你不是起反應了嗎……我是不是離你遠一點比較好?”
顧清淮閉了閉眼:“早晚讓你玩兒死。”
鐘意手指他繃的下頜線:“不是很難嗎?”
“又不是只難過這一次,”他皺著眉看一眼,“難也要抱。”
鐘意好害,可是又好想笑。
這會的顧清淮像個別彆扭扭的年,可得要命。
顧清淮看著這個始作俑者:“還笑。”
鐘意被折磨得很紅,眼眸卻清亮如水,仿佛有流淌的月。
其實有些惡趣味,喜歡看他忍克制又拿沒有辦法的樣子。
手指了他泛紅的耳朵,的聲音悶悶的、小小的:“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原來這麼容易起反應呀?”
顧清淮直接把摁在懷裏,不讓再,兇說了句:“只會對你這樣。”
“顧清淮,”鐘意這會兒乖乖巧巧不敢,“你對我不會膩嗎?好多人說,熱期也就三個月……”
“快讓我膩了你吧,”顧清淮不鹹不淡睨一眼,像是有些賭氣,“省得我無心工作滿腦子都是你。”
鐘意一聽,瞬間從顧清淮懷裏鑽出來,也不害了,眼睛特別的亮:“你無心工作滿腦子都是我呀?”
顧清淮沒好氣看一眼,遞給一個“這還要我說”的冷淡眼神。
“那群傻小子覺得我不說話,可能是在生氣,其實我在想你。”
“想我還要想?”鐘意下抵在他口:“顧清淮,你可死了。”
“沒你可。”
他蹙了蹙眉,是真的想不通:“我天天哪那麼多氣生?我比其他大隊的老傢伙們慈祥多了好吧?”
() 他是市局最年輕的隊長,跟其他大隊的隊長站在一起,年輕得嚇人、帥得扎眼,但是氣勢完全不輸,槍林彈雨早就把人磨礪劍。
哪有帥哥用慈祥形容自己的,鐘意搖頭:“你真的很兇。()”
鐘意真心實意:“你對我不兇,除了……”
臉微微一紅,顧清淮角勾著,又開始不正經:“除了什麼?”
鐘意裝沒聽見,只說自己想說的:“反正我就是不怕你。”
頓了頓,語氣糯糯地把後半句話補充完整:我喜歡你。
生病對最大的改變,是讓願意表達自己的喜歡。
顧清淮的職業,生死一線的時刻太多,能好好喜歡的時候,就心無旁騖地喜歡。
鐘意:“顧清淮。”
顧清淮:“嗯。”
鐘意:“謝凜跟你說他要當爸爸的時候,你去給他家小寶寶買嬰兒車的時候,你有沒有羨慕?”
顧清淮沒有一刻遲疑:“沒有。”
鐘意:“今天趙雪青給我講了很多懷孕分娩的過程,其實我瞭解過,但是沒瞭解那麼細緻。”
媽媽不會跟講,上學的時候老師不會教,生寶寶會對母會造多大傷害,且傷害不可逆。
不曾瞭解生寶寶的過程有多沒有尊嚴、有多像原始,甚至因為疼痛,這些都不算什麼。
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會有“產後抑鬱”存在,因為心理的影遠比肚子上的妊娠紋更難消失。
顧清淮:“不怕,你不會經歷這樣的事。”
高中暗他的時候,哪敢想像兩人會像現在。
在降溫的夜晚,在自己的家,窩在他的懷裏,溫暖而又愜意。
趴在他的口,被他頭髮、眉眼、鼻樑、臉頰,想要永遠沉溺。
顧清淮聲音輕而凝定:“我們貓貓這輩子,不當媽媽,不當,不當外婆。”
那些沉重的、辛苦的、需要奉獻的、需要你捨棄自己的份,通通都會與你無關。
“那我當什麼?”鐘意長髮散落在肩上,格外,“當在你邊遊手好閒的小廢?曬太的貓?”
顧清淮骨節分明的手指捧起的臉,月都落在他清澈眼底,格外清俊:“就當一輩子,顧清淮的漂亮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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