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不硯背回來的。

賀歲安左手拎著買回來的吃食，右手拿傘，祁不硯雙手環住大，背進宅后往房間走。

他進房間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下背上的賀歲安，而是關門。聽見了也沒有多說什麼，賀歲安比誰都清楚他為何會堅持這樣做。

關好門，他放下來。

賀歲安手里還拎著東西，看不見也不知往哪放，將腦袋湊到祁不硯面前：“幫我摘綢帶。”

祁不硯給解開綢帶，接過賀歲安手里的東西，再點燈。瞇了會兒眼，適應線，看向他。年眉眼如畫，也在看。

賀歲安打開裝吃食的大紙袋，與祁不硯用晚膳。

他沒吃多。

又是要祁不硯吃一只燒鴨，他也如賀歲安所愿吃下。

晚膳結束，沐浴洗漱完便回榻躺著，窩在祁不硯懷里看話本，他們都沒再提有關雪的事了。

但祁不硯仍在想此事。

看雪是賀歲安能看見父母的契機，可不讓看雪就真不會離開了麼，或許會在這場雪停下前離開，連賀歲安自己也無法知道。

就像當初賀歲安亦是在不知的況下來到這個世界里的。

離開。

祁不硯無法接。

他垂眸看過他們腕間的紅線，鐘蠱還有一個作用，就是祁不硯能時刻地應到賀歲安是生是死，也能使他們同生共死。

自己煉的鐘蠱在讓賀歲安對他“滋生意”方面可能出了差錯，但它能應賀歲安生死、使他們同生共死這個作用必定是有的。

因為祁不硯確確實實能應得到賀歲安的心跳。

不過鐘蠱的同生共死需要祁不硯催才能生效，他現在還沒有催。若催了，賀歲安死，他死；他死，賀歲安也死；

催很快的。

在眨眼間完。

祁不硯不會讓自己死在賀歲安前面，他定會在死前催，也會在離開前催，讓跟他死。

他無法接賀歲安會離開，卻很輕易接了這件事。

求不得，別離。

何為求不得，何為別離。是想要，卻怎麼也得不到的，若是如此，祁不硯會作出跟從前的選擇。

那便是毀掉。

哪怕也毀掉他自己。

可他為何一想到賀歲安要死，心就會泛起疼意，明明這是唯一能將永遠留在邊的辦法了。

祁不硯不再想。

他掉賀歲安手里的話本，吻。賀歲安有些吃驚，但也抱住他。他們親了很久，他又想和做很親的事了。

祁不硯想要擁有賀歲安，也想讓賀歲安擁有他。

第86章

祁不硯與賀歲安地相握, 他手背皮薄，管略明顯。

著他氣息，他汲取著氣息，挨得太近了, 似發生撞, 溫相抵, 混為一。

賀歲安過祁不硯的藍蝴蝶, 他吻的小彩蝶, 他們此刻擁有的蝴蝶都是因對方而生，因對方而逐漸變得鮮艷、璀璨、綺麗。

滴答滴答, 外間落著雪, 房落著微溫的雨, 淋過賀歲安。

雪落無聲, 雨落有聲。

蝴蝶振翅而飛。

沒看蝴蝶，也不管它們發生什麼變化，將祁不硯抱得更, 像是被雨刺激到了, 想索求屬于他的溫暖，祁不硯也摟住。

夜深了，積雪彎院中花枝，他們相擁而眠, 在大冷天里互相取暖著，雖然說怕冷的只有賀歲安, 但祁不硯也貪著的溫度。

睡到半夜，祁不硯醒了。

他聽到賀歲安在說話。

賀歲安了小小一團, 左手揪著被褥，右手揪著祁不硯的袖擺, 不知現在夢到了什麼，皺著眉頭，時不時發出點聲音。

祁不硯抬手上賀歲安的眉頭，平了，又皺起，他了一聲：“賀歲安。”

深陷睡夢中，沒反應。

祁不硯半撐起子，還想醒，卻在此時聽清了賀歲安說的話，他的手頓在半空，夢囈道：“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賀歲安口中的爸爸媽媽，是父母的意思，同祁不硯說過，他不太懂常人的，也就不懂賀歲安對父母的依，乃至不解。

因為祁不硯從小到大對父母這個詞的認知是冷漠、無的。

祁舒視他為無。

邊以忱一直想殺了他。

父母很重要麼，在祁不硯眼里，他們跟普通人無異，可賀歲安卻跟他完全不一樣，他能得到想的父母，想要的父母。

祁不硯面無表，用蒼白的指尖緩慢地劃過賀歲安的五。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死也不會放手。

祁不硯剛想到此時，賀歲安撞了他懷里。的臉頰蹭著他，無意識地低喃：“祁不硯。”

祁不硯垂了垂眼，五指微微攏起，又松開，指腹重新落在賀歲安皮上，懷里的賀歲安用臉蹭完他，又用腦袋蹭他，絨絨的。

他睜著眼，看了一夜。

*

翌日一早，賀歲安于辰時初便醒了，天還只是蒙蒙亮。

沒想到的是祁不硯比起得早，他在冷天穿得也不多，一年四季穿的都是僅有外兩層的靛青衫，系著會散發涼意的銀飾。

他站在只打開半條的窗前，長玉立，蹀躞帶微松地束著窄腰，垂側的手拿骨笛，靛青的穗子晃來晃去，最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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