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考核

◎祥鶴報喜。◎

倆崽崽放課回家, 一前一後地坐上小蜂座駕，也不用等排隊坐飛行葫蘆了，在衆弟子們豔羨的目下，一路暢行無阻地先飛回了家。

“爹爹！我們回來辣。”

院子裏正對著破床單思忖的謝聽, 意外發現這聲音竟然來自頭頂。

只見倆崽崽坐著一頭花裏胡哨的蜂葫蘆, 從半空中徐徐降落在院子裏。

“……”

謝聽看著那對和床單同的蜂翅膀, 眉尾輕挑, 他算知道床單上的倆是哪裏來的了。

倆崽崽看到爹爹手裏的破床單，連忙心虛落地，從小蜂上下來。

阿圓試探地小聲問：“爹爹，我們昨天實在找不到東西做小蜂的翅膀, 就用了一點點床單上的布, 你不會生氣吧？”

“那這剩下的布還能做什麽？”謝聽似笑非笑地反問他們。

阿正想了想, 提議：“還能多做幾個小翅膀, 備用。”

“……”

也不是不行。

謝聽端詳了幾眼，倆崽崽邊那只打了兩坨腮紅、五彩斑斕的小蜂, 有些無法理解倆崽子的審。

真是醜得出奇。

不過在他眼裏醜出天際的小蜂，在倆崽崽的同齡人眼中，那可是酷炫了。

這幾日，山下城裏的法店鋪掌櫃，被問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們這兒有沒有小蜂飛行葫蘆？”

葫蘆型的飛行法本就不多, 最歡迎的法，一般都是靈舟或者是蓮花臺。

掌櫃們都被問懵了, 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什麽小蜂葫蘆法啊。

席知南這幾天又沒去法店裏打聽, 結果本就沒有小蜂法賣, 也不知道那倆崽子是從哪裏搞來的。

他看著倆崽崽每天騎著那吸睛的小蜂上下學, 飛到哪兒, 都是引得“哇”聲一片。

憋了幾天，實在憋不住了。

這日下課，倆崽崽騎上小蜂，正要飛走，被席知南從後面住：“站住！”

倆崽崽扭頭，看見是席知南在他們，不想理，兩一蹬，就要上天。

席知南趕大步上前：“你們這個小蜂葫蘆賣不賣？”

阿圓果斷地環撇頭：“不賣！”

“我出高價。”

“那也不賣。”

這可是哥哥送給的，多錢也不賣。

阿正看了眼席知南，在耳邊小聲道：“這只不賣，但我們可以給他做個新的。”

“你出多靈石？”阿正問。

“你們開價吧。”席知南財大氣道。

阿正想，雖然這葫蘆是從三師叔的院子裏摘的，床單和料也不值什麽錢，但是他們的手工費得值點錢吧。

他們這麽好看的小蜂，怎麽也得換二百串糖人？

阿正出兩手指：“那就兩……”塊靈石好了。

“兩百靈石？！”

席知南迫不及待地應下，看到倆崽崽一臉震驚的樣子，席知南皺眉道：“你不會獅子大開口想要兩千靈石吧？法店鋪裏賣的能坐五十人的飛行葫蘆，也就標價五百靈石。”

“二百就二百，不過我們得明天才能給你。”

“那就明天，這是二百靈石，量你們也不敢賴我的賬。”

席知南反倒怕倆崽崽後悔似地，連忙從儲袋裏掏出二百塊靈石，堆在地面上如同小山似地閃閃發亮。

倆崽崽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靈石，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堆靈石，雙眼也跟著冒。

就連席知南那鼻孔朝天的傲樣子，也變得順眼起來。

席知南甩下靈石，轉就昂首地走了。

“哥哥，他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人傻錢多？”

阿圓不解地撓頭。

此時此刻，席知南在倆崽子心裏的形象，已然從腦筋不太好使的刺頭，變了人傻壞但是錢多的冤大頭。

材料都是現的，三師叔給的葫蘆還剩下好多，倆兄妹齊心合力，很快就又做好了一只飛行葫蘆，第二天，如約給了席知南。

席知南當場試騎了一番，不過他的空飛行還不練，騎上去之後，如同騎了一頭脾氣不太好的馬，搖搖晃晃，時慢時快，落地時也沒踩穩，差點摔倒。

席知南用輕咳來掩飾尷尬，問倆崽崽：“很好，不過這小蜂怎麽是紅的？”

“有很多種，你也沒說你要什麽的。”阿正說。

三師叔給了他很多不同的葫蘆，總不能只挑黃用。倆崽崽給他用的是紅的葫蘆，紅的是馬蜂，也配席知南的，喜歡到蜇人。

席知南就是順口一問，紅的更顯眼，他還喜歡的。

盡管他不，為了顯擺，是在下課時，人最多的時候，拿出來兜了一圈。

他這紅小馬蜂一亮相，衆弟子們才知道只有從倆崽崽這裏，才能買到這樣款式的小蜂法。

于是晚些時候，又有幾個小弟子慕名而來，來找倆崽崽定做飛行葫蘆。

倆崽崽仿佛找到了生財之道，做一個小蜂葫蘆，竟然就能抵得上他們十個月的零花錢了？

這賺錢可太簡單了。

于是，倆崽崽放學回來，沒事就腦袋挨腦袋，紮在一塊做蜂葫蘆。

謝聽只當他們又多了一個作手工的新好，友為倆崽崽又提供了兩條舊床單。

而此時在閉關的方遙，更不知道倆崽崽已經做起了同學們的生意，賺到手的錢已然比的每月分例還多。

—

轉眼，兩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逝。

這兩個月來，耿長老已經教完了所的基礎法，今天是法考核的日子。

法的考核容分為兩項，一項是考核之前學過的所有基礎法，如淨塵、喚劍等等，另一項是考核劍或者五行門法，任選其一。

基礎法學會之後并不難，大多數弟子包括倆崽崽都順利通過，主要是這第二項。

五行門法包括是火球，水箭，土牆，生長，分別對應火、水、土、木四種靈，而金靈的法對修為要求都很高，并未有適合在煉氣期修煉的法。

且靈霄宗畢竟是劍宗，收來的弟子大多是金靈，所以并不強制要求弟子們會法，學會了也只是做為輔助攻擊手段來使用。

所以第二項考核的容，可以由弟子們自行選擇是考劍還是五行法。

劍的考核場地裏，沿途設置了一些路障，劍過程中不到路障，在規定時間到達終點，就算考核合格，這對于剛學習劍不久的弟子們，難度并不小。

但相比于更難的五行法，弟子們倒是更願意來考核劍，其中也有阿正和席知南。

阿正是單系金靈，另外四系的法他都習不了，所以只能去考核劍。

而席知南純粹是覺得五行法很肋。

就拿火球來說，一個火球耗費的靈氣，可以使出十個劍招。對上敵人時，可能兩三個劍招就能將其打敗，而一個火球丟出去，還不一定能打中人。

所以，他本就沒有去學那五行法，他來靈霄宗就是來學劍的，當以修劍為尊。

劍的考核開始，二十幾名弟子同時從起點出發，二十幾道劍劃過，齊齊往終點沖。

行經路線上的障礙設置得刁鑽，再加上有二十多位弟子相互爭搶，有的弟子控制不好劍的方向，沖上了別人的賽道，倆倆相撞，直接從劍上跌落下來。

這些還未到終點就掉了劍的弟子，直接就被判為了不合格，要下次重考。

阿正腳踩他的小木劍，一馬當先地飛在最前面，和其他的弟子們拉開了明顯的距離。他這段時間都是跟妹妹一起坐飛行葫蘆來上學，經常和妹妹換著駕馭，空飛行的技巧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毫不意外地第一個沖破終點，也了第一個拿到劍“甲上”評定的弟子。

而席知南拿到小馬蜂葫蘆後，為了防止在衆人面前摔跤出糗，平日裏也在勤學苦練空的技巧，還算有驚無險地繞過了那幾個路障，第二個到達終點。

但是距離阿正的出線時間，慢了許多。

阿圓看見耿長老手裏的筆尖在甲上和甲中之間游移了片刻，最後還是給勾了個“甲上”評定。

二十七個弟子裏，最終只有十六個人拿到了及格以上的評定，刷下去將近一半。

而五行法的考核更為殘酷，據說往年練氣期弟子，考核法課通過率不超過三，絕大部分的人都掛在了五行法這一項。

劍考核結束後，耿長老一揮袖，空地的路障頃刻間就被清掃幹淨，場地為之一清，而其餘的弟子們則自發排起長隊，準備考核五行法。

方才考核劍，席知南全程只能看到阿正的背影，想追也追不上，心裏急得不行，沖破終點後，累得坐在地上直氣。

當他得知自己和方正都拿到了甲上評定時，瞬間又像打了似地蹦了起來。

還好，還好。他總算有一樣沒有差那小崽子太多了。

阿正此時已然跟沒事人一樣，跟著其他弟子過去，準備看妹妹考核五行法。

娘親曾答應他們若考得好，就給漲零花錢，雖然他們現在的小金庫裏存下了不的靈石，但能多五塊是五塊。

妹妹要是也能拿個甲上評定，他們這零花錢就能漲定了。

阿圓的劍是最好的，但覺得那個考起來太沒難度了，是無靈，五系法都能學。

五系法裏，更喜歡用火，還能方便煉丹，所以打算去考個火球。

第一個考核的小弟子懷中抱著一盆綠植，一看就是要考核生長。

五行法中，火球和水箭是攻擊類法，土牆是防類法，生長是輔助類法，作用就能加快靈植藥草的生長。

小弟子將綠植放在地上，對著花盆好一通掐訣念咒，無形的靈力罩住花盆，

盆裏的五六朵花苞仿佛到了刺激般輕輕，但除此之外，再無反應。

小弟子急得不行，皮子都快念冒火了，其中一個花苞吭哧吭哧，萬般費力地開出了一朵小白花。

耿長老看在那朵小花的份上，勉強給了個“乙上”評定。

第二個弟子考核得是土牆，只見他手中掐訣，前的土壤逐漸拔高，形了一圈還不到膝蓋高的土障。隨著他停止掐訣，土障隨之崩塌。

這土牆？可能土籬笆更合適一些。

耿長老眉角搐了一下，評定：“乙中。”

到考核火球，一個弟子掐了半天訣，才從掌心聚出來一團比燭火稍大些的火苗。

耿長老皺眉：“火焰太小，不合格，下次重考。”

另一個弟子總算凝出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火球，但還未手，火焰就逐漸弱化，變了一縷黑煙。

耿長老搖搖頭，在評定那欄裏寫下個“乙下”。

阿圓排在末尾，是最後一個考的，耿長老早有準備，往後退了兩步，格外站得遠了些。

阿圓雙手合攏，一朵火焰球在的掌心瞬間型，灼灼耀眼，而阿圓的念訣并未停止，在衆弟子驚訝的眼神，和耿長□□以為常的淡定目下，那朵碗口大小的火焰球越滾越大，幾息後就變了臉盆大小。

然而當想把火球丟出來時，擡起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注意力一時分神，手一歪，臉盆大的火球直直地打向耿長老，後者偏頭躲過，那火球邊緣的火焰差點燎到了他的胡子。

阿圓慌之下，趕施了個水箭將其熄滅。

耿長老低頭看了看漉漉、正往下滴水的胡子，怒聲：“方圓！”

阿圓連忙出手，指向天邊某，證明自己不是故意：“耿長老，你看！”

只見手指的地方，一只態優的仙鶴翩然飛在雲朵之中，在它羽翼扇過的地方，仿佛有赤金塵亮片掉落，將白雲彩染了瑞氣祥雲。

“好大一只仙鶴！”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只仙鶴的裏還叼著一封信。

耿長老看到那頭能把雲彩染的祥瑞仙鶴時，面微變，一邊對自己的胡子施了個淨塵打理幹淨，一邊對衆弟子說：“今日考核結束，下課！”

說罷，直接匆匆劍上天，要追那仙鶴而去。

阿圓雙手作喇叭狀喊道：“長老，我的評定還沒給呢？”

“甲上！”

耿長老急吼吼地丟下一句，劍沒了蹤影。

衆弟子們一頭霧水，耿長老每回不拖堂就萬幸了，提前放課這是頭一遭啊。

那頭仙鶴一路飛到了主峰，所到之，祥雲溢彩，宗門弟子皆是驚嘆駐足。虞丘似乎早就得知了消息，站在廣場等待，那頭仙鶴親將信遞到了虞丘的手中，旋即拍打雙翅，施施然地飛走了。

虞丘拿了信，轉進了執事堂大殿，幾位長老聞訊相繼趕來，齊聚大殿，屏聲靜氣地等掌門拆信看信。

虞丘蘊含靈氣的掌心掃過信封上帶有仙盟標志的火漆印，漆印碎開，他謹慎地把裏面的新紙出來，只掃了一眼，洪亮的笑聲堪比撞鐘，在大殿裏回。

“了，了！！”

虞丘這話太過簡略，幾位長老不明所以。

耿長老想到什麽，問：“掌門，可是宗門大比的主辦申請批下來了？”

虞丘眼角都笑出了魚尾紋，點頭道：“沒錯，這一屆宗門大比的地點，定在靈霄宗了！”

每三年，上百家宗門都會聯合舉辦一場宗門大比，供弟子們切磋流，乃是修真界獨一無二的盛事。宗門大比的地點流由各宗門提供，仙盟從申請舉辦的各宗門中，投票選定。

靈霄宗的實力夠強，方遙也奪了好幾次宗門大比的魁首，但回回申請，回回落選。

原因無他，太窮。

劍修窮三代，雖不至于到吃不上飯的地步，但連掌門大弟子們都要去靠煉丹、煉來賺取外快，可想而知，宗裏的財務狀況比一些小宗門還不如。

“恭喜掌門，這可是件大喜事啊。”

“隔壁金宗都辦過三回宗門大比了，咱們宗一次也沒有辦過，今年可算是申請上了。”

長老們紛紛向虞丘賀喜，仙盟用祥瑞仙鶴來送信，一般都是喜事，但長老們先前不知來信何意，方有些忐忑，如今得知實，各個滿臉喜。

“不過辦宗門大比開銷很大，不知我們宗能否負擔得起？”烏長老此時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個看似潑冷水，但一針見的問題。

隔壁金宗同是劍宗，但他們的地界上有好幾條礦脈，靠每年賣礦給宗，都是一大筆收，端的一個兜裏有錢。

可是靈霄宗不同，每年能維持收支平衡就算不錯，屆時，那可是上百家宗門，千上萬的弟子都要湧到宗門裏來，這食住行，哪一樣都得花錢吶。

“應當問題不大……”虞丘尋思花點錢就花點錢吧，一場百宗大比辦下來，能讓靈霄宗聲名遠揚，對來年招生都大有裨益。

于是對崔長老說：“老崔，宗裏的財務之事一直都是你在管，這開源節流的事就給你了，多花些錢也無妨，實在不行從我的私庫裏出。眼下距離宗門大比還有三個多月，此事關系到靈霄宗的名聲面，怎麽都要辦好了！”

……

靈霄宗拿到下屆百宗大比舉辦權的事，已經在宗裏傳開，只有方遙尚不知此事，還在自己的院落裏閉關。

鞏固修為是個既繁瑣又消耗時間的過程，需要將的靈氣逐步排出，再從氣竅裏汲取靈氣進來，一遍遍沖刷那個小小元嬰。

整整兩個月，方遙都在打坐中，周而複始地做這些重複之事。

這種枯燥乏味的過程，直到被幾道傳音打斷喚醒。

“娘親，我和哥哥的法課考核都拿到甲上評定了，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們呀？”是阿圓的聲音。

乎乎的音讓方遙眉眼一暖，耿長老的考核一向嚴苛，倆崽崽能拿到甲上評定，的確不容易。

繼而又恍然一頓，法課考核往往是在初學兩個月之後，竟然已經閉關這麽久了麽。

另一道傳音是崔長老的：“遙兒，你何時出關，盡快來我這兒一趟，我有事同你商議。”

方遙遂起，活了下筋骨，換了，在兩道傳音裏，決定先辦正事，前往了崔長老的府。

崔長老今日對格外熱，一進來就招呼落座，還給斟了杯剛煮的花茶。

方遙這一閉關就避開了最冷的時節，但初春的餘寒未消，一路劍過來，還有點冷，拿過茶盞溫了溫手。

“遙兒，你這剛出關，想必還不知道，我宗才發生的一件大喜事？”

方遙一出關就過來了，的確沒聽說有什麽大喜事，對來說，倆崽崽法課拿到甲等，便是一件喜事了，但知道崔長老要說得肯定不是這個。

崔長老也沒再賣關子：“今日仙盟遣祥鶴來送信，這屆宗門大比的地點定在我宗了。”

方遙聞言也有些意外。

師父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辦宗門大比，卻年年申不上，今年終于拿下了，這不得高興壞了？

確實是樁大喜事，但是……與又有何關系？

“崔長老，您傳音裏說有事與我商議，到底是何事？”方遙開門見山道。

崔長老知道也不是個拐彎抹角的子，索直說了：“掌門很重視這場大比，囑咐我一定要辦好，但是咱宗裏的財政狀況你也是知道的……”

“屆時要接待百宗弟子，不但要顧及他們的食住行，是那些弟子的住宿，就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掌門把這個燙手山芋拋給了我，我這也愁得厲害，說是開源節流，不過咱們宗哪有什麽源可開，只能從這節流上下功夫……”

崔長老鋪墊訴苦了半天，終于說到了重點。

“你看，我宗掌門親傳的標配是，每人一所兩進院落。西邊那個院落原本是給來訪的客人們住的，不過自從謝聽帶倆孩子上山後，就騰給了他們……”

“其實你那院子住一家四口也是綽綽有餘，眼下房間短缺，能否讓你道和倆孩子搬去你那兒，騰個院子出來？”

【作者有話說】

虞丘（激淚目）：我們申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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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遙：行行行，原來開源節流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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