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教會的大教堂便在這活火熔城的煉獄中心靜靜佇立著，在夢境中向著教堂禱告，期得到風暴神的指引，然而大教堂只是傳來了吵雜而無意義的鐘鳴，未有任何指引降臨……

凡娜從床上坐了起來，穿著睡來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仍然平靜的城市與天空的“世界之創”，心中的煩躁卻越發沸騰起來。

片刻后，這位年輕的審判收回向城市的視線，來到床鋪附近的梳妝臺前，隨手拉開一個匣——

梳妝臺的匣里放著一柄匕首，彎彎曲曲的儀式匕首，象征深海教會的符文在匕首的刀刃部閃爍著微，仿佛正到莫名力量的刺激而產生著“共鳴”。

凡娜的目在那些閃爍的符文上停留了好幾秒鐘，才用刀刃在手心劃開一道傷口，隨著鮮滲出，將手橫置于前，低聲念誦著風暴神之名，以嘗試尋求神祇的指引。

然而不知為何，只聽到一些虛幻的海浪轟鳴，往日里非常輕松就能進的“靈能應”狀態今天卻遲遲沒有靜。

就好像有一層不可見的帷幕突然籠罩在自己周圍，阻斷了和風暴神葛莫娜之間的聯系一般。

凡娜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信徒與神明之間聯系到干擾，這種況非常罕見，但并非不可想象——亞空間與現實世界之間的映關系艱深復雜，以凡人的智慧本無法理解，哪怕是神明的力量，有時候也會到亞空間、幽邃深海以及靈界的層層影響而出現暫時的強弱變化，再加上眾神與眾神之間、眾神與古神之間永恒不休的爭執，某些信徒在極罕見的況下突然聽不到神明的聲音也是可能的。

但風暴神葛莫娜……不應該這樣。

無垠海包圍著凡人文明，風暴神的力量貫穿所有維度并影響著整個現實，所有神明都有可能和現實世界失聯，哪怕死神也偶爾會留下像“復蘇者”這樣的，可唯獨風暴神……不可能。

這也是深海教會能為無垠海上最強盛教會的原因之一。

問題出在自己上？

凡娜理所當然地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狀態，然而看著自己的手心，卻看到剛剛劃出的傷口已經開始快速愈合。

神降下的賜福還在，生效起來沒有毫的遲滯。

凡娜再次回憶起了之前那個吵雜怪誕的噩夢，以及過去許多天里看到的不祥征兆。

這一切之間必然有著關聯。

燃燒著綠火焰的幽靈船……幽靈船……

凡娜腦海中飛快地回憶、比對著自己所掌握的神學知識，隨后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并不是一個航海領域的專家，也很接那些荒誕不經的、在迷信的水手之間流傳的怪談，但哪怕是在正統的教會典籍里，也有一艘幽靈船占據著特殊的位置。

那是一艘從亞空間返回的不祥之船，它的船長，是在一個世紀前導致維瑟蘭十三島被邊境坍塌吞噬的恐怖船長，鄧肯。

凡娜在梳妝臺后霍然起，但接著便想起——現在是深夜，大教堂的檔案館和其他任何一個圖書館一樣，在夜間都是不開放的。

而且從安全角度考慮，也最好不要在“預兆之夢”剛剛結束的數小時與人談論跟這個夢境有關的容——如果這個夢境真的指向那位“鄧肯船長”，那他極有可能會通過這個夢境所建立起的聯系反向知到凡人對自己的談論。

畢竟，那是一個能夠從亞空間返回的……“鬼魂”。

現在最符合安全守則的做法，就是耐心等待，等到太重新占據世界的主導位置，等到夢境所建立起的聯系漸漸消散，再去檔案館里查閱相關資料，或者找教堂里的大主教商議這些不詳的預兆。

不管怎樣，如果這些預兆之夢真的指向了那位“鄧肯船長”，真的是在提醒那艘傳說中的失鄉號正在對普蘭德虎視眈眈，那麼作為城邦的守護者，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那個恐怖的幽靈船長靠岸……

……

一個高高瘦瘦的黑影快速走過無人的下城區街道，瘦長的影在瓦斯燈下投出一閃而過的廓。

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建筑，腦海中似是而非的記憶，宵時間顯得冷清又詭異的平民街區。

然而鄧肯走在這樣的陋巷中，心卻格外的愉快。

他功了——不但功地進行了第二次靈界行走，而且功地控制著一軀來到了地面，來到了普蘭德城邦的地表。

他在接這個世界的文明社會，他在親眼觀察這個時代的建筑，這個時代的技。

而且他使用的還是一完整的——既不心開闊，也不腦大開，這從外表看起來正常的，可以讓他接下來的行都很方便。

坦白說，這軀的健康狀況其實也不怎麼樣，哪怕是在靈界行走的狀態下可以無視軀上的大部分病，鄧肯也能明顯地覺到這的亞健康狀態，但他對此毫無抱怨，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從這兩次的經驗來看，靈界行走占據的就是死亡一定時間的尸——但凡活蹦跳的能是個尸麼？

一陣遙遠的狗聲從街巷盡頭傳來，鄧肯謹慎地放慢了腳步，將自己躲藏在建筑夾的影間。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巡夜的教會守衛者牽著的巡邏犬，但謹慎一點總沒病。

附近的建筑上空，有巨大的管道結構橫過低矮的房屋，“蒼白傷痕”投下的輝在那些管道間灑下斷斷續續的影，偶有蒸汽從某些管道的閥門間泄出來，在夜中形了朦朧的薄霧。

狗聲遠去了。

鄧肯從藏的地方走出來，左右觀察了一下街道上的靜，又隨手安了一下在自己肩膀上來去的鴿子艾伊，這才循著記憶向街道對面走去。

在一排低矮的二層或三層小樓建筑之間，有一扇陳舊的房門，房門上方懸掛著臟污的招牌，兩側的墻壁上還可以看到灰撲撲又缺乏打理的櫥窗——這是一間店鋪，規模看上去還不小，但明顯缺乏打理，生意慘淡。

這就是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指引鄧肯前來的地方。

他來到那扇陳舊的房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招牌，一排字母在黑暗中依稀可辨：

“羅恩古董店，”鄧肯低聲咕噥著，“倒是個言簡意賅的名字……”

說完，他便在門口尋起來，由于腦海中的記憶并不是很清楚，他翻找了半天才從窗臺下面的某個藏掛鉤上找到了備用鑰匙。

這的原主人沒有把鑰匙帶在上，也沒有攜帶任何能表明份或用于尋找到這家古董店的品，這似乎是出于一名資深邪教徒的謹慎——但對于一個能奪取記憶的幽靈船長而言，這些表面功夫的謹慎并無意義。

鄧肯打開了羅恩古董店的大門，閃進之后飛快地關好房門。

木門發出砰的一聲響，聲音卻并未在夜中傳出去太遠，掛在大門上方的招牌在震中略微歪了歪，招牌上的字母在蒼白清冷的夜中蠕起來，眨眼間，新的文字浮現在木板上——

“鄧肯古董店”。

第四十一章 古董店

這間古董店部的形就如鄧肯猜測的一樣——充斥著雜、頹廢、生意慘淡的模樣，哪怕僅僅是看著櫥窗附近堆積的灰塵，造訪者都可以想象到此間主人已經把自己的生活弄的多麼糟糕。

他首先看到的，是兩側墻壁附近的置臺，低矮穩重的臺面上放置著大型的花瓶、雕塑和意味不明的圖騰樣事，而置臺后的墻壁上則打著格子，里面用于放置比較小的“商品”，柜臺就位于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是一道長長的吧臺，柜臺后面的置架上同樣有些蒙塵，里面放滿了調暗的畫框和小型擺件。

在柜臺后方，則還可以看到一道通往二樓的樓梯，那上面昏沉沉的，暫時看不清結構。

樓梯下還有一扇小門，在“記憶”中，那扇門應該通往店鋪后方的倉庫——里面有一半的空間都堆滿了雜。

很難想象，自己所附的這個邪教徒就是依靠這麼間看上去誰都不會來顧的店鋪生活著，甚至還有余錢供奉給太神的神。

鄧肯走向深的柜臺，陳舊的木質地板有些吱呀作響，在經過樓梯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那盞固定在墻壁上的燈。

那是一盞電燈。

鄧肯的眉頭立刻微微皺了起來。

燈的樣式是陌生的，鐵藝外框和灰蒙蒙的燈罩都帶著異域，但無論如何，里面那鎢燈泡的結構一目了然——這盞燈的源來自電能。

在這個世界，電力原來已經是如此普及的東西了麼？下城區的普通平民家里用的也是電燈？

那為什麼之前下水道里用的源卻是瓦斯燈和油燈、火把？為什麼外面的路燈用的也是瓦斯燈？

巨大的疑冒了出來，這在鄧肯看來顯然不合常理，尤其是在下水道那種環境里——存在明火、使用易燃氣的瓦斯燈和清潔安全的電燈比起來有著明顯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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