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被反派獨占了》第025章 第 25 章
第025章 第 25 章
束水攻沙法初見效, 賑災事宜也在穩步進行中,皇帝并沒有因孫修敬一案遷怒三皇子,但也許久未曾踏足順昭儀的晴芳苑了。
那廂裴識從地方員富戶手中籌集到十萬兩白銀、兩萬石糧食,緩解了開封百姓的燃眉之急, 就連跟著京衛軍一同前往河南的裴朗, 也因抓到幾個流民頭子, 立下不小的功勞,皇帝為此龍大悅。
十月底, 孫修敬連同幾個流民匪首被陸續押解進京。
只是進京路上, 原本一口咬定與孫修敬暗中勾結的流民頭子一夜之間暴斃亡, 種種證據指明,是自殺。
這下到劉貴妃坐立難安了。
重要人證畏罪自殺,孫修敬便不能輕易定罪, 至于另外幾人, 大理寺重刑之下不知會吐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更讓人憋悶的是,押解流民的劉武正是劉貴妃的堂兄, 是自家人, 此事誣賴不到旁人頭上,連劉武也要擔個押送不力的罪名。
案出現轉機,順昭儀卻始終放不下心, 招來三皇子說道:“大理寺卿是此案主審, 他若能秉公理自然是好, 只是聽聞這裴大人向來心狠手辣,刑訊供頗有一手,你外祖父年事已高……”
三皇子也素知裴慎殘酷之名, 可想起先時他代的話,只好道:“母親寬心, 裴大人定會還外祖父一個清白。”
至于會不會吃苦頭,三皇子不敢保證。
犯人什麽況,除了大理寺獄的施刑,便是太醫院的醫師最先知曉。
短短三日,大理寺獄已經去過七名醫師,回來的人無不是魂飛膽裂,心有餘悸,去過的必不想再去。
這些醫師本是最有經驗的,任何疑難雜□□爛瘡面前都能面不改,可是讓他們去理那些被生生剜的,給挖空了眼珠的罪犯止,給渾掛著碎的人吊命,還有敲斷骨頭的,讓他們在一旁侯著,斷了就給接上,接完再繼續打斷,如此反複……幾日下來,太醫院有半數的醫師都告了假,生怕被“請”到那鬼哭狼嚎的煉獄。
甚至有人私下猜測,那押解途中自殺的匪首正是怕進大理寺獄盡折磨,這才自行了斷的。
劉貴妃生怕審出什麽來,也著人去打聽況。
原本這些都屬于機,誰也不敢到說,可這回太醫院的靜實在鬧得太大,連皇帝都驚了。
紫宸殿總管汪保林在一旁唏噓:“聽說那孫大人被打斷了兩條,寧死也不肯招呢,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
皇帝原本因他貪污賑災錢糧龍大怒,氣頭上恨不得將其抄家斬首以儆效尤,此刻聽來也不慨:“行言辦事確有些毒辣的手段。如此也好,那些貪污吏行事前先掂量掂量,這就是貪贓枉法的下場。”
那廂晴芳苑也聞得一些風聲,順昭儀急得直落淚,在紫宸殿外跪了半日無果,只好去找三皇子。
“你外祖父子不好,哪裏得住這般毒打?你能否去求求那裴大人,請他手下留,莫要將人打死了呀!”
三皇子終于知道裴慎說的那句“不要手”是何意了。
裴慎這樣的人,人命在他眼裏如同草芥,也無所謂一個九品小的命吧。
可就是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卻是他母親至親至重的人。
順昭儀小門小戶出,在宮中又向來謹小慎微,哪裏經過這番腥風雨?
握住三皇子的手,微微抖著說:“就當母親貪生怕死,咱們不爭了好不好?往後就我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誰也不去招惹。”
三皇子沒有回答,心中也是一片寒涼。
老四有劉氏一族作後盾,當然無所畏懼,可他呢?無論失去什麽,對他來說都如天塌地陷。才不過往前挪了一步,就已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往後,他能拿什麽來與劉氏抗衡?
翌日一早,裴慎終于現雲殿。
三皇子詢問起孫修敬的現況,裴慎也只是角微微一揚,淡淡道:“孫大人的確很有骨氣。”
此此景,這句話絕對算不上一句稱贊。
三皇子心急如火:“裴大人究竟是如何想的?難道真要將我外祖父打死不?”
“自然不會,”裴慎語氣平靜,“下說過,孫大人若是無辜,大理寺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可……”三皇子一時語塞。
裴慎猜及他心中所想,反倒是笑了一下:“殿下想退嗎?事已至此,您已經沒有後路了。”
見三皇子面慘白,裴慎輕嘆一聲,突然問道:“殿下覺得,陛下待昭儀娘娘如何?”
三皇子想起母親跪傷的膝蓋,暗暗了拳。
裴慎角勾起,漫不經心地垂眸,一面翻開吏律,一面淡聲道:“天家涼薄,沒有永遠的分。孫大人此次傷得越重,陛下對昭儀的愧疚就越重,短暫的寵與長久的愧疚相比,殿下會如何選擇呢?”
話音落下,三皇子黯淡的眼眸才又重新亮起,顯然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瞧瞧,這就是天家的涼薄,當事有利的一面朝向自己這方,那些所謂的親轉頭也都拋諸腦後了。
至于裴慎承諾的不會將人打死,的確沒有打死,但孫修敬肯定是半不遂了。
與此同時,大理寺獄中的流民匪首熬不住酷刑,代了事實真相。
原來在開封災期間,有人帶著好找上他們,說只要他們承認與孫修敬勾結,并將孫修敬貪污糧款一事散布出去,就可以得到三千石米糧。
這些流民當然滿口答應,在食盡糧絕的當下,三千石米都夠他們一群弟兄過冬了。
幾人的供詞拼湊起來,將那聯絡人的相貌特征清晰地勾勒出來,國字臉,深眼窩,蒜頭鼻,邊還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
那人揚言如若將他供出來,來日他主子必將洗山寨。這些人還想著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一開始哪裏肯招,幾道酷刑下來,命都沒了一半,這才陸陸續續地招供了。
底下的暗衛領了命,當即前往河南搜查,很快就將那聯絡之人揪了出來。
這人的上峰來頭還不小,正是戶部河南清吏司主事,戶部尚書劉植的侄子劉遠清。
而送往山寨的米糧是分批運送簽收的,當時接的字據也被暗衛搜了出來,這也是重要的證。
至于孫修敬家中無中生有的幾千石糧食,那國字臉在酷刑之下也全數代,竟是夜裏迷暈了孫家人,搬進的他家地窖。
案峰回路轉,劉遠清也被捉拿進京,三法司會審,未免牽扯更多,他是咬牙認下此事,當晚便在獄中畏罪自盡了。
真相水落石出,可其中原委,明眼人都能想到,劉遠清堂堂主事,平白誣賴一個九品糧作甚?剛好宮裏的昭儀娘娘複了寵,父親就接著出事,其中的名堂,衆人看破不說破。
皇帝聖明,豈會猜不出暗中搞鬼的另有其人?只是事已至此,塵埃落定,前朝還要倚仗這些肱之臣,便只治了劉植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罰三個月的俸祿,借此敲打一番。
至于孫修敬,命是保住了,可兩條也廢了。
正如裴慎預想的那樣,皇帝對順昭儀的愧疚在此時達到了頂峰,不賜了孫修敬京城的府宅,賞了金銀和幾支百年人參,許他在京中養老,還特賜順昭儀出宮與家人團聚七日。
便是歷朝歷代後宮最得寵的妃嬪,也未必有此等殊榮。
經此一事,順昭儀對帝王恩寵看得很開,打個掌再丟個甜棗,并不能讓歡喜起來。
但皇帝是九五之尊,不論賞罰,都是對你的恩賜,不管心裏多委屈,也要含笑謝恩。
前朝,三皇子也明顯覺到皇帝對自己的態度又好轉不,甚至還在下朝之後親自考校他的學問。
他也的確是這場謀之中唯一嘗到好的人。
皇帝對劉家心存芥,那劉遠清還是劉植頗為重的子侄,劉家這回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至于孫修敬,盡管是自己的外祖,可三皇子從未見過他,也談不上骨親,他只是心疼自己的母親。
但如裴慎所說,外祖父這場劫難,恰恰給母親帶來了莫大的恩寵。父皇心中虧欠,總會想法子補償,比起對待後宮其他的妃嬪,到底是不一樣了。
風水流轉,那廂四皇子憋了一肚子的悶火,父皇待他顯然不如從前那般重,朝堂大小事倒開始詢問老三的意見,心中落差自不必多言。
至于劉貴妃,不失了帝王心,也折了自家人。
那劉遠清外放歷練兩年,原是劉植打算培養出來接自己班的。戶部掌天下財政,如能牢牢抓在自家人手中,是油水滋潤,劉氏一族都能再繁盛百年。
可此次為了一個小小的孫修敬,竟然損了劉家年輕一代的翹楚,人如何不氣憤。
劉貴妃為此大發雷霆,背地裏將裴慎罵了千遍萬遍。
這日虞雁秋與江若芙二人一同宮拜見,劉貴妃正在殿中發落一個打翻茶碗的丫鬟,兩人默候一旁,不敢吱聲。
待將人置了,虞雁秋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姨母消消氣,莫要為那不長眼的氣壞了自己的子。”
心裏也知道,幾個躁丫頭不足以讓如此怒,想來還是為了劉遠清的事。
那劉遠清也是的堂兄,竟然就這麽草草地去了。
虞雁秋想起來,心中也是一片唏噓。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是懂的,陛下怕也因此事疏遠了姨母與皇兄。
虞雁秋今日本不願宮,無奈江若芙是拉著一起,說貴妃氣不順,正是需要寬解的時候,這才來的。
果不其然,正好撞上大肝火的時候。
瑤華宮大宮翠娥往這使眼,虞雁秋只好繼續上前寬:“姨母無需太過煩心,劉氏一族方興未艾,累世高,幾個叔伯都是朝中重臣,只要陛下離不開劉家,姨母便能一直穩坐後宮之首的位置,誰也無法撼。”
江若芙也在一旁搭話:“是啊。那順昭儀也不過是短暫得勢,姑母忘了,先前在紫宸殿外長跪幾日,陛下可曾有半點憐惜?那孫修敬在獄中盡酷刑,陛下又何曾想過輕饒?可見陛下也未必將放在心上。”
聽聞這話,榻上歇神的劉貴妃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兩個花容月貌的後輩,劉貴妃不免想起那日中秋宮宴,還想過與定國公府結個姻親。只是這裴慎,著實可恨!
劉貴妃想起此人,不咬牙切齒。
劉遠清辦事向來縝,若非大理寺理此案,裴慎非要追究底,哪有之後的禍事!別不是早就暗中效忠老三了!
江若芙手裏挲著帕子,心中暗暗盤算,這幾日忠勇伯夫人沒再同提起說親的事,只怕裴慎這條線是黃了。
可并不死心,試圖勸道:“姑母不妨往好想想,裴大人雖則心狠手辣,卻也是秉公辦案,不徇私,真若是與三皇子暗中牽扯,也不會將那孫修敬折磨得僅剩半條命了。怪只怪,孫修敬一案鬧得太大,陛下面前不好輕拿輕放……這裴大人至今尚未婚配,可見一心只有公事,不曾想過其他。”
劉貴妃挑眉看過來,銳利的眸嚇得江若芙軀一震,趕忙起跪下:“姑母恕罪,是我失言了。”
江若芙最後一句是何意,劉貴妃豈會聽不出來,這是還念著嫁高門呢。
只是這丫頭的話,不無幾分道理。
裴慎素來不近,在上就是個木頭,他又是皇帝的親外甥,份尊貴,從來都是眼高于頂的,何需主向劉家示好?
可若他與劉家結了親,了半個劉家人,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不說事事以妻子母族為先,至心中有所顧慮,不會將利刃對準自家人,這也就足夠了。
劉貴妃此時才拿眼將這江若芙仔仔細細打量一遍,“要俏一孝”果真沒有說錯,這丫頭今日一素淨紗,烏雲疊鬢,眉若遠山,延頸秀項,細腰如柳,果真是個絕人。
是知曉自己的長的,所以從妝容到,甚至每一發都仿佛心設計過,落在男人眼裏,恐怕都要嘆一句捧心西子,我見猶憐。
可劉貴妃并不喜這樣的子,越是刻意,就越顯得小家子氣,小門小戶出,終究上不得臺面。
雖然也喚自己一聲姑母,卻始終比不上虞雁秋濃于水的親近,也不如高門閨秀這般端莊守禮。拉攏裴慎的事,還是安排自家的姑娘放心。
至于江若芙,也不能辜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劉貴妃會想辦法,給說門好親。
*
賑災事畢,裴識繼續前往偃師,而裴朗也隨京衛軍回到京城,皇帝念其平有功,封了東城兵馬司副指揮一職。
所謂的五城兵馬司,不過是負責京中巡防、火、安置流民等一系列雜務,但事實上抓捕緝盜有巡捕營,京畿刑名有順天府,五大衙門不過管理些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指揮使還算辦點正事,副指揮多半就是給這些世家子弟掛個閑職。
年壯志淩雲,志在四方,似乎并不滿意這個掛名吃皇糧的閑差。
皇帝為此還苦口婆心勸了一番:“這回去河南,你母親可是為你兄弟二人碎了心!俗話說‘父母在,不遠游’,何況眼下四海升平,用不著你去打打殺殺,且安心在京中待著,早日娶親才是正事!你若實在閑得慌,便替朕將這皇城多巡視幾圈,再有一次先斬後奏不告而別,讓你母親為你擔憂,朕可就要罰你了!”
裴朗只得頷首應下。
昭長公主倒是很滿意這個差事,比起從前打打鬧鬧沒個正形,有個閑差多能束住他的手腳,職雖然不大,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誰也不敢得罪了他去。
昭長公主趁著此時,去了一趟沈尚書府。
沈夫人經歷失之痛,纏綿病榻幾個月,人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這日天氣晴好,起坐了會,勉強恢複了些神。
昭長公主帶著補品前來探,兩人坐在榻上說話,大抵離不開“斯人已逝,需往前看”雲雲,沈夫人也一一應下。
談及裴家二子在黃河水災中立了功勞,沈夫人也真心誇贊:“你家的孩子,總是爭氣的。”
沈夫人并不有多怨怪裴朗,畢竟誰也不想意外發生,可恨的是那個罪魁禍首。至于裴朗,人家也無需為此懊惱一生。
昭長公主笑道:“比不得你家開霽沉穩持重,年紀輕輕就做到了通政司參議,將來必是君王的左右手,大有出息的。”
沈夫人也笑了,兒子升了職大概是今年唯一值得高興的事。
提到兒,自然免不了說起讓人心的事,“你家大郎今年二十有三,也該早日說親了,孩子大了,可不能由他這麽蹉跎下去。”
昭長公主暗暗松了口氣,這本就是過來的目的,可自己提與沈夫人主提起,總是不一樣的。
“劉貴妃那個外甥倒是端莊嫻雅,只是我瞧著這些姑娘,哪個都比不上綰綰……”談及沈稚,昭又忍不住拿帕子拭淚。
沈夫人喟嘆一聲:“綰綰同你家沒有緣分罷了,殿下也不必太過傷懷。眼下最要的是先給大郎娶親,二郎人在外地,也可先將親事定下來,待人回了京城再辦喜事,再過一兩年,又該到三郎了,你這三五年可不得閑。”
昭長公主嘆口氣,順著的話道:“別說之後三五年了,就是這會子還未娶親,這兄弟三個也夠讓人頭疼的。”
兩人絮絮說了許久的話,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回到府上,昭長公主吩咐邊的丫鬟道:“你去一趟淨思居,給大郎傳個話,下個月初十,陛下前往永定行宮冬狩,請他到時與本宮一道前往。”
丫鬟領了命,俯退下了。
本朝皇帝好游獵,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年年都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對于年輕英武的兒郎們來說,這是皇帝面前大展雄姿的好機會,若能奪魁,不但能得皇帝封賞,還能在盛京一舉揚名。
而對于隨行的宗室眷、世家閨秀們來說,全盛京的青年才俊聚在一起,也是難得相看夫婿好機會。
後宮衆人翹首以盼,皇帝卻只讓劉貴妃、順昭儀二人伴駕。皇子之中,除了年紀最小的七皇子留在宮中,其餘幾位全部隨行,這也是對皇子騎水平的一場檢驗。
因與昭長公主通過氣,知曉裴慎也會前去,劉貴妃便帶上了外甥虞雁秋。
江若芙卻沒有等到貴妃的邀約,心下不免氣惱,因打聽到姑父忠勇伯劉武隨駕,趕忙央求了伯夫人帶上自己一同前去,心中暗道,那裴慎是個文,未必會隨駕,如果能結識同樣份顯赫的王孫貴族,倒也不枉此行。
冬狩獵場設在京郊田縣,永定行宮外地廣人稀,草木葳蕤,河道縱橫,鹿獐雉兔等飛禽走數以萬計。
皇帝興高采烈地發了話,底下的將士才俊們個個鬥志昂揚,整裝待發。
隨著一聲令下,耳邊立時喊聲震天,兒郎們手持弓箭策馬出發,一時間曠野之中旌旗獵獵,塵土飛揚,隆隆的鼓錘聲伴隨著踏踏馬蹄如浪拍耳,震天裂地,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眷們看了會熱鬧,便都三三兩兩地散開,幾個世家貴畏寒,抱著湯婆子躲進大帳裏吃點心喝茶。
宣寧侯之程月溪與裕安王府永嘉郡主幾人都是皇家狩獵場的常客,年年都會隨父兄來此,今年也是一樣。
“去年冬狩,昭長公主還會帶著綰綰過來,今年人都不在了。”程月溪嘆了口氣。
永嘉郡主也興致缺缺,突然想起一事來,“誒,你可聽說,劉家似乎有意與定國公府結親?今日我見著那虞家小姐了,怕是要許給大理寺卿的。”
正在一旁喝茶的江若芙聽聞這話,默默握了手中的杯盞。
又聽程月溪道:“我還記得,綰綰的及笄禮上,裴大人還送了一套頭面,其實他是想娶綰綰的罷……”
江若芙心口發悶,深深吸了口氣,放下手裏的茶杯,轉出了大帳。
仲冬天寒,暖帳外并沒有多眷流連。
這種令大開眼界的盛事,在這些世家貴看來都是稀松平常。
江若芙本想著在帳外和那些不上場的世家子弟來個偶遇,又見貴們一窩蜂進了帳,單單在帳外四走,顯得心思昭然。未免落人話柄,這才隨著衆人進帳中,想借機結識幾個貴,不曾想聽到這番議論。
果然,劉貴妃還是偏心自家外甥。
至于那裴慎,原來并非不近,而是早就心有所屬,只不過那姑娘紅薄命,此後便了他心中念念不忘的白月。
江若芙心中既惱怒,又因裴慎死了心上人,多了幾分奇異的痛快。
視線流轉間,不由得一滯。
高臺下迎面走來幾個世家子弟,為首的那個著玄暗紋長袍,面容冷峻,姿拔,旁邊人熱切地同他說著話,他卻始終神淡淡。
仿佛是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氣場,旁人學也學不來。
待一群人走近,江若芙才發現另外幾人也是今晨打過照面的世家子弟,其中一個還是侯府公子,可這些人站在裴慎邊,竟被襯托得如同小廝。
人心裏的落差果然都是比較出來的。
放在以前,要能嫁侯府,即便是庶子,也求之不得,可眼下有裴慎珠玉在側,眼裏哪還容得下別人。
因此那侯府公子主同見禮,也只淡淡地回了一禮,并不熱絡。
裴慎呢,沒往上看,就連那侯府公子向旁人介紹時,裴慎連眼神都沒停留一下,徑直離開了。
這侯府公子匆匆說完話,又忙不疊熱臉冷屁似的追上去。
嘖,更像個小廝了。
待人走遠,丫鬟在一旁悄悄嘆氣:“虞姑娘許了裴大人,姑娘你可怎麽辦呢?”
江若芙此刻竟然也沒那麽氣惱了。
裴慎不喜歡,也不喜歡虞雁秋,從這個層面上看,與虞雁秋是平等的。
既然他心已死,家裏又催著親,那麽娶誰不是娶?
好在是有備而來。
轉眼到了晚間的饗宴。
一整日下來,兒郎們個個收獲頗,皇帝設宴犒勞自不在話下。
晚宴設在草地篝火旁的大帳之中,一道絹簾將男子與眷隔開,帳珠歌翠舞,燈火通明,賓客面前的食案上陸續端上生烤鹿、烤羊、香烹狍脊、燒雁鳶、燜燒野兔、燜爐野鴨,男賓席另賜鹿酒、鹿鞭湯,眷席則是冬蟲花膠煲水魚和罐煨山燕窩。
酒過三巡,昭長公主與劉貴妃對了個眼,劉貴妃便招來虞雁秋吩咐兩句,後者紅著臉點點頭,隨後離席。
那廂裴慎仍在席間,一旁的裴朗今日收獲頗,此刻喝得爛醉如泥。
他也不問,獨自在旁飲茶。
有丫鬟從後的過道走來,朝他躬行了禮,裴慎認出來,是昭長公主邊的玉翡。
“三公子飲酒過甚,殿下不放心,又被裕安王妃纏著說話,只好勞煩大公子親自將人送回南宮休整。”
此次冬狩,各家都安排了住,定國公府一家便是在南宮,距此雖不遠,可行宮殿宇錯落,長廊逶迤,黑燈瞎火的很容易走錯地方,更別說裴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裴慎起,吩咐桓征與裴朗邊的長隨將人拉起來。
兩人架著裴朗出去,他酡紅著臉,裏還嘟嘟囔囔地說些胡話。
“大哥,我想綰綰了,我想……”
“去年的冬狩,我給獵了只小狐貍,那麽高興……”
“還說喜歡我……”
扛著裴朗的桓征聞言嚇得冷汗涔涔,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臉。
裴慎跟在他後,眸底掠過一抹冷怒的殺意,臉沉得如同凜冬的寒冰。
“……喜歡和我在一起。”
“大哥,會想我嗎?會原諒我嗎……”
裴慎一把扯過他腰間的汗巾,冷著臉,胡塞進他裏。
裴朗被填滿,哼哼唧唧好一陣掙紮過後,終于消停了下來,歪頭睡過去。
那裴朗的長隨看在眼裏,不敢多說一句。
將人送回去安置到床上,汗巾扯下,裴朗早就忍不住胃裏惡心,撐著床沿吐了一地,連桓征也被吐了一。
長隨嚇得不輕,又見裴慎還在殿門外等著,趕忙道:“桓侍衛去忙吧,公子這裏有我就行。”
桓征也嫌,出去後帶上了殿門,見自己這一實在不堪目,恐污了自家主子的眼,無奈說道:“屬下先去換一。”
裴慎皺眉應了,正要自行回去,桓征又低聲在他耳邊道:“有人一直跟著我們,聽腳步聲是子。”
自然是沒有武功,對他造不威脅,才這般告知。
裴慎頷首,讓人退下了。
才轉過,便見回廊盡頭明忽閃,轉過來一個提著六角鏤雕宮燈的白子,乍一看猶如鬼魅。
那子緩緩走近,擺的珠箔細閃隨著蓮步輕移,如同鋪滿月的池水漫湧而來。
裴慎這才看清那人的臉。
子走到近前,有淡淡的馨香散鼻尖,“裴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裴慎凝眉,語氣冷淡:“在下恐怕與姑娘無話可說。”
江若芙似乎并不氣餒,反而又近了一步,“裴大人此時回去,是要與虞姑娘花前月下嗎?”
裴慎總算想明白,昭長公主為何放任爛醉的裴朗不管,反而讓他親自送回,原來是等在這了。
江若芙抿抿,自認好心地道:“小知道,裴大人與那位沈家姑娘兩相悅,無奈天人永隔,如果裴大人不願與別的子接,小可以相助一把。”
回廊線幽微,夜風中晃的燈籠芒襯得男人面龐忽明忽暗,看不清神。
見他沉默不語,又繼續試探道:“裴大人不妨聽聽我的想法?不瞞您說,小來京城本就是為謀一門好親,既然裴大人心有所屬,卻又不得不聽從長公主的安排,急于親,而小只圖榮華富貴,不求一真,你我親之後……”
“江姑娘。”裴慎笑著打斷,上下打量幾眼,目定格在那盞瑩黃的燈籠上,笑中泛著冷意,“你用了催-香,也敢來同我談這些?”
“什……什麽?”
江若芙臉煞白,提燈的手忍不住抖,角搐了一下,才出個笑來:“裴大人何出此言?小不明白。”
“姑娘跟我裝糊塗,恐怕忘了我是做什麽的。只可惜,你這催-香迷不倒我。”
江若芙頓覺渾發冷,齒關都在打戰。
裴慎淡淡道:“不過裴某倒可以同姑娘做個易。”
江若芙幾乎已經死寂的眼眸重又亮了起來。
裴慎繼續說道:“晚宴的大帳有太多飲了鹿鞭湯的男子,姑娘隨便找一個,都能保你富貴榮華,只看姑娘如何選擇。裴某可以答應姑娘,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待姑娘登了高枝,還請替裴某做一件事。”
見遲疑,裴慎笑了聲:“姑娘也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江若芙深深吸了口氣。
的確別無選擇,若是不答應,裴慎此刻就可以將推出去。催-香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必定為世家大族不齒,到時敗名裂,盛京再也容不下。
江若芙握手掌,低聲應下:“好。”
裴慎笑:“春宵苦短,姑娘快些去吧。”
這調侃的語氣猶如一掌扇在臉上,江若芙滿臉通紅,咬咬牙,轉離開了。
桓征換好袍回來,正好聽到這番言論,尤其是聽到那句“催-香”的時候,他冷汗都下來了,好在自家主子能夠應付,他這才躲在暗沒有現。
這會上前來,自是趕忙俯謝罪。
裴慎閉上眼睛,呼吸微沉:“的香藏在燈燭之中,不到近前,很難發現。”
桓征見他面不對,心中當即警鈴大作:“這催-香對您有用?”
裴慎神冷倦,按了按眉心,算是默認。
他時在匪寨中被喂了不毒,自那之後幾乎是百毒不侵了,尋常的毒香對他本不起作用,這才有了今日的大意。
桓征語氣艱:“催-香無藥可解,唯有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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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5272 - 完結99 章
與宿敵成親了
薑顏自小隨身攜帶半塊玉環,問其來曆,阿爹隻說:“十五年前救過一個身陷囹圄的貴人,貴人為報恩留下此玉,可保你一生平安順遂。” 薑顏不知內情,哼道:“隻留半塊玉來報恩,那貴人未免太小氣了些!” 直到後來,她被舉薦成為國子監第一批女學生,遇見了那個冷麵冷心的宿敵苻離。 令人震驚的是,她發現苻離懷中的玉環竟與她的一模一樣! 玉環契合,合二為一,兩人才知道這是早已命定的姻緣。 這下薑顏可不能再嫌棄貴人小氣了,畢竟權傾一時的貴人將自己的嫡親長孫送給了她…… 女主版文案: 眾人皆說,一介縣官之女的薑顏攀上了首輔之子苻離,乃是麻雀變鳳凰。 為此,薑顏辟謠:“是他糾纏的我。” 一句話大型‘真香’現場。 武力值max前傲嬌後忠犬X美而不自知勵誌女主
8.17 8790 - 完結394 章
陸太太,命給你要不要
應夏追陸錦川的時候,追得連滾帶爬,最后把自己追成了有名無實的陸太太。都說陸錦川為人狠辣六親不認可后來,全北城人都知道,陸錦川有個心肝兒誰也碰不得說不得誰要是動一下,他能把北城給掀了用陸錦川的話說就是:陸太太啊,我把命給她都行。(1v1雙潔)
8.08 524921 - 完結583 章
前任小叔掐著我的腰,好細好軟
訂婚5年,未婚夫竟對堪稱人間尤物的南潯碰都不碰?直到她看見閨蜜撩開裙子坐在自己未婚夫的大腿上不服輸的南潯轉頭就醉酒壯膽撩了未婚夫小叔——號稱南城閻王爺的陸瑾之大腿。當晚,他將她抵在牆角,掐著她的小蠻腰,眸光炙熱的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轉頭娶了她,並將她寵成了公主。全南城的人都在賭她半年內必被大佬拋棄。卻不知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陸爺性情大變,變成了寵妻狂魔。吃飯的時候,要和老婆貼貼。睡覺的時候,要和老婆貼貼。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喝老婆貼貼。半年後,南潯參加了一場新聞發布會。記者采訪:“陸爺這麼寵妻,請問有什麼缺點嗎?”南潯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太久。”記者問:“……聽說當初是南小姐主動勾引的陸先生?”不等她回應,電話突然打來,是陸爺的聲音:“老婆你在哪,我們什麼時候來貼貼?”自那以後,人人得知,落魄千金南潯便是陸先生心中的掌中寶,無人再敢招惹。
8 121216 - 完結139 章
嬌嬌軟,霍爺撩,病美人酥了腰
【先婚后愛+高甜強寵+救贖+禁欲佛子VS嬌軟白兔】司沐妍是身嬌體軟的病美人,被父母厭惡,被假千金暗害。遇見霍肆,是她的救贖。多年前寺廟雪中一遇,她入了他的眼,在無欲無求的佛子心中種下情根。只一眼,便將她偷偷藏在心尖。再次遇見她求他相救,他毫不猶豫地抱起。司沐妍被逼婚,走投無路時她想到清風朗月般的他,鼓起勇氣:“先生,你可以和我結婚嗎?”于是,清心寡欲的霍氏集團總裁有了心尖寵,日常親親抱抱。名媛千金想撩他卻被無視,挽尊地說道:“佛子高不可攀。”霍肆冷漠:“可攀的不是你。”臥室內,司沐妍小心翼翼地想溜走,卻被抓住手腕。“寶貝,去哪?”司沐妍揉揉腰,眼中飽含水霧,可憐兮兮地說道:“肆哥哥,我腰疼。”“我揉揉。”霍肆暗啞的嗓音充滿磁性。看著那手掌,司沐妍默默嘆氣:腰啊,真沒了。霍肆本來打算一生不入愛河,但要入了,必定嗜她如命,失之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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