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錦繡》第3章 紫園春誰主

一路北上,天氣越來越冷,我和錦繡的天涯淪落人也越來越多,由原來的五個變了十二人,黑了心的人販子給的食得可憐,活空間也,他們為了省錢,能不住店就不住店,一天只吃一餐,我又把二分之一的食給了錦繡,所以一路上大部分時間我選擇睡覺來養蓄銳,即使如此,我依舊觀察形式,同行十二個小孩,只有五個孩,除了錦繡,碧瑩,呃!勉強加上我,都姿平平。

而那些男孩了,一律都把眼睛放在我家錦繡上,如同花家村中的“錦繡現象”一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想著如何能在這些人里面幾個朋友,若是賣到一個地方,也好有個照應,于我慫恿錦繡盡量友好的微笑,以及在我的巧舌如簧下,原本沉悶的車廂有了笑聲。

那群男孩中老哭鼻子的齊放,長相頗為清秀俊俏,目似朗星的宋明磊,他上有一我那秀才爹的儒味,而且他的服也是我們所有人中最為干凈的。

比較有意思的是黑臉膛,說話像雷鳴似的山東小子,比我們都年長,個子也最為高,在車廂里站起來都得彎著腰,很張飛的味道,卻偏偏有著和歷史上最嬈的皇后同樣的名字,飛燕,哇!他于飛燕呀!

當時我的表,有點瞪目結舌,那相當很沒禮貌,我知道,就連錦繡也推了我一把,紫瞳難得白了我一眼,咦?莫非喜歡這種調調的男人?

而他倒是很大方的捎一捎頭,嘿嘿笑道:“俺娘生俺的前一天,夢見一群燕子在飛來飛去,就給俺取了這個名子。”

見他如此豁達,我倒不好意思起來,彌補地告訴他趙飛燕的故事,并表示未來他會大富大貴的意思,他聽得一愣一愣,小黑臉紅撲撲的,真像前一世我可的侄兒,如果不是我現在的年齡太小,而且看樣子錦繡對他的,怕破壞姐妹之,我真想去他的小臉。

言歸正轉,言歸正轉,總之車廂里一下子氣氛熱鬧了起來,那些原本盯著錦繡的都刷刷地轉到我上,連那個家道中落的碧瑩也把眼睛從腦門上移回了眼眶,和我攀談了起來,不過當知道我們是小山村出來的,而不是和一樣是書香門第出的,的眼睛又立刻長回腦門上去了,整個車廂里,只和宋明磊講話,哼!小丫頭片子。

而那個宋明磊,有問必答,不問則不答,惜字如金,相當斂,總之齊放,于飛燕和我們姐倆一路上也算了發小,牛車顛簸到了江陵府,齊放哭著被張姓的中等人家買去做書僮了,到了襄州,兩個孩子進了楊員外府做戲,費人思解的是另四個男孩又在此地轉手給了另一個男的人販子,于飛燕晚上小解的時候聽到陳大娘和那個車夫在野地里興地說那四個男孩被通州知府訂了下來,那知府素來喜歡孌,每個月府里面抬出來的男尸首就有很多,陳大娘說是有出必有進,這定是筆好生意,下次還要多進幾個男孩。

孩子們聽到死人都很害怕,一陣沉默之后,于飛燕又對我不恥下問道:何為孌,我看看碧瑩和宋明磊,沒想到他們也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著我,而我只能干笑連連。

為了扯開話題,我主張我們結義金蘭,即使不能賣到一,如果將來有緣,我們再見面時亦能把酒言歡,古人對于結拜這檔子事果然極其熱衷,出乎我的意料,連那個碧瑩也加了我們,于是我們地下了牛車,在月下的野地里,一字排開,對月結義。

“我于飛燕,十三歲。”

“我宋明磊,十二歲。”

“我姚碧瑩,十歲。”

“我花木槿,八歲。”

“我花錦繡,八歲。”

“按長€€之序,對月盟誓,結義金蘭,從此榮辱于共,富貴同當,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我忽然想起去年大黃那剛出生的五只小狗仔,為了生存而拼命團取暖。

我們這些孩子都對自己飄凌的命運忐忑不安,盡管來自于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背景,共同的際遇使我們多有些惺惺相惜,

野地小五義立之后,一種莫名的喜悅充盈著心,掉隊的孤雁仿佛又找到了隊伍而不再孤單了,盡管深冬的午夜如此寒冷,我們的心靈卻是如此溫暖,于是我們都快樂而單純地微笑起來,錦繡依然抱著我的胳臂,卻笑得格外開心。

然而誰也不知道,甚至就連后來以神機妙算而聞名天下的宋明磊,在當時的月下也沒有推算出我們五個人日后會為那個時代翻天覆地的人

于是一路上我們開始以兄弟姐妹相稱,陳大娘自然免不了又瞪眼看了我們一陣。

一日,薄薄的晨曦中,來到一片平原,牛車停在了河邊休息,我正凍得直打哆嗦地掬著水洗臉,一抬頭就見陳大娘一聲不響地細細端詳著我,當時把我給唬了一大跳,差點摔到河里。

蹲下來平視著我說:“老娘一輩子走南闖北的販仔子,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丫頭,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呵呵干笑:“陳大娘,您見識多廣,我算那門子來的不一般。”

眼波一轉,對我飛了一個眼,當時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對我一個八歲的小屁孩飛眼,后來我才知道其實對誰都這樣,只聽說:“只可惜,你跟著你家天仙樣兒的妹子,這輩子是沒好果子吃的。”

什麼意思!不會真要把我和錦繡賣給院吧!我急了:“您不會是要把我和錦繡賣到什麼下三濫的地方吧。”

哈哈一笑,那顆大痦子也笑得花枝:“放心吧!咱陳玉不是什麼好人,但咱也從不把娃子往院勾欄里面推,再說了,你們五個正好是西北原將軍要的人,我怎麼敢把你們隨隨便便給賣了。”

西北原將軍?我很納悶,正想再問,已扭著腰肢找那趕車的相好的去了。不過我至還是放下了一顆心,總算不用變風塵子了。

又過了月余,沿途的柳樹開始冒出了綠芽,冰凍的河面開始破冰融化,牛車進了一座氣象萬千的城市,我們從布簾向窗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別不同,我們終于到了西安古城。

出了東市,沿著盤山道,上得一翠綠的山峰,開闊,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頭大門,視線所及,皆是金的琉璃瓦下,屋闕起伏,富麗堂皇。

正對著眼前的是一座高大的漢白玉牌坊,巍峨地聳立于眼前,兩旁石柱上九龍翻云吐珠,坊上氣勢顯赫地雋刻著四個大字:“紫棲山莊”。

我仔細看了一下落款,不由倒了一口氣,原來竟是本朝先皇親筆賜的,兩邊一副對聯:勛業有昭日月,功名無間及兒孫.亦是筆,難怪這陳大娘要把我們幾個,所謂最好的貨留給了這西北原將軍家了。

紫棲,紫棲,難道是一切冥冥注定的,好像是專為紫浮,錦繡的前世所定似的。

我悄悄問錦繡可喜歡這里,了一下,挽著我的手臂:“木槿,那柱子上的龍,我怕。”

我們從西邊角門進,陳大娘稟聲斂息,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是,幾個拐彎,隨至一垂花門前落下,二個婆子冷著臉出來,陳大娘堆著笑,輕聲耳語一番,一人塞了一吊錢,才得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屏.轉過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六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鸚鵡,畫眉等鳥雀.臺磯之上,兩邊有序地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已有一人打起簾籠回話:‘夫人,建州的陳大娘領著新來的人到了。‘

聽到這話,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總算是這陳大娘還真沒把我們賣到院。

到了屋里,那富豪華麗讓我眼前一亮,百合熏香盈盈而饒,西洋的金擺鐘滴答滴答,我的同伴們幾乎眼睛都看直了,我們跪在外間,隔著微晃的珠簾,里間的坑上坐著一個華服的婦人,戴著金八寶攢珠髻,綰著朝掛珠釵,一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姿容秀麗,不怒而威,旁站著一個明藍輕裘的年青男子,微彎著腰,纖塵不染地梳著書生髻,髻上一迎客€€。

地聽到那年青男子對那婦人回著:“妝蟒繡堆,刻彈墨并各綢綾大小幔子八十架,金藤紅漆竹簾二百掛,五彩線絡盤花簾二百掛,‘富貴長春‘宮緞十匹,‘福壽綿長‘宮綢十匹,紫金‘筆錠如意‘錁十錠,所有宮中賜之皆已收好,今一清早將軍的飛鴿傳書說是和大爺已平安到京了,請夫人放心。”

那婦人茗了一口茶,“嗯”了一聲。

“伺候二小姐的云珠上個月得急癥沒了,老子娘明兒說是來把骨灰領了去。”

“言生,記得多賞幾兩銀子,可憐見兒的,也算是和非煙一起長大的。”

“是,太太真是慈悲心腸,還有,白三爺想搬到西楓宛去住,說是嫌紫園里太吵。”

那夫人猶豫了一下:“那西楓宛如此冷清,他腳又不方便,跟前統共一個韓先生,這怎麼好,將軍那倒也罷了,讓外人知道了,倒還以為我這個做后娘的排他呢。”

“我原也這麼想,只是這是韓先生親自過來提的,說是西楓宛的溫泉對白三爺的腳有好,住紫園里,天往西楓宛里跑也廢神頭。”

“那也罷了,隨他去罷,不過明兒個給將軍說一聲。”

“夫人說的是,還有玨四爺那里,說是如果夫人不讓他去西域,他就……。”

“得了,又為了要上西域那檔子荒唐事兒吧?他別煩我了,真真跟他狐子的娘一樣,整日介想著往外跑。”

我約聽出這個家中的況,這是將門之家,三子一,老大跟著父親上京城了,老三和老四好像不是生的,而老三的腳有病,老四像是個熱青年,熱衷于余純順的西域事業。

就在我們都快跪得麻了的時候,珠簾掀起,夫人開始理我們這幾個孩子了。

“夫人要的五個孩子,我給您找齊了,您看看吧。”陳大娘討好地說著,一臉讒

那原夫人目在我們臉上一掃,停在了錦繡的上:“中間那個,抬起頭來。”

錦繡抖著小子抬起頭來,只聽咣地一聲,有人摔落一個杯盞,而原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陳大娘,你找來什麼妖孽,紫眼睛的胡人你也敢送上府?還不快攆出去”

錦繡從小在花家村長大,既使是后媽也從未如此辱罵過,我猛地抬起頭,只見紫瞳噙滿了淚水,不知所措的著我,一旁的婆子冷著臉就要架著走,我心頭一,一咬牙,便上前死死抱住了,大聲說:“慢著,原夫人請再好好看看我家錦繡,不是妖孽,而是紫園的貴人。”

我一出言,所有人都一愣,連那夫人也怔住了,揮了一下手,那兩個婆子便走了,俯視著我:“你什麼名字。”

我略一整衫:“我花木槿,這是我妹妹,花錦繡。我們姐倆從建州來。”

的眼中忽地閃過一狐疑:“那你倒說說,你的妹妹,如何是紫園的貴人了?”

我暗自平靜一下心,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和錦繡千里迢迢從遠在東方的建州而來,而錦繡生就一雙紫瞳,木槿沒讀過什麼書,但也曾聽聞所謂紫氣東來,這是其一,您再看眉心的人痣,正是二龍戲珠之痣,大富大貴,這是其二,我家錦繡之名也正是取花團錦繡,意為原府必會繁榮無比,這是其三,三項合一,木槿推斷,必是原將軍為國征戰沙場,鞠躬盡粹,原夫人德容恭儉,上蒼,老天遣錦繡來紫棲山莊暗示吉瑞之兆,原家上下不出十年必定必是照日月,貴不可言。”

我說完后,恭恭敬敬地拉著錦繡,額頭伏地,一片寂靜中,我的汗水下額頭,過了一會兒,只聽原夫人輕輕一笑,我的心不知為什麼一:“你們倆抬起頭來。”

我和錦繡再次抬起頭來,看到那原夫人的目高深莫測,“木槿花的木槿?”

我微一愣,才醒過來,在問我的名字:“是,夫人。”

“言生,安排那紫眼睛的花錦繡和旁邊那個伺候小姐,兩個男孩就充作紫園的子弟兵,這個木槿的丫頭,先去雜役房吧。”

不管怎麼樣,我和錦繡都先可以在此安生立命,總好過倚門賣笑吧,我松了一口氣,對著錦繡微微一笑,意即我會想辦法去見的。我的那些義結金蘭們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氣,我那黑大哥于飛燕看著我的目相當崇拜,然而很多年以后,他才告訴我,其實當時他一點也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

走出門口的時候,即使隔著帳幔,也覺背后有一道森冷銳利的目盯著我的脊梁,讓我渾發冷,我扭頭看去,一椅上坐一個白年,可惜重重幃幔,看不見他的樣子,后是一個青頎長的影,直到走遠了,我才聽到那帶我出去婆子說道:“那不是白三爺嗎?他可難得來太太房里請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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