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皇后》穹蒼長青 第一章

茫茫碧海,巨舟破浪。

孟扶搖手扶船頭,左牽白,右擎黃,後還繫著個花姑娘。

元寶大人現在沒空和九尾幹架了,它剛剛接下了黨給的偉大任務——負責將某爺們給調教姐。

“爺”被繩子牽住,在甲板上拼命蹦跳,歪脖子大罵:“幹你老母!不帶這樣的!這是對英雄的最大踐踏!”

元寶大人一個慄敲過去,“爺”大怒,振翅要揍,元寶大人爪子中繩子一扯,繃得的金剛奔上幾步,豁啷摔倒。

元寶大人笑,慢條斯理從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條斯理的在瓜子狂熱好者金剛同學面前磕了起來,一邊嗑一邊將紛紛揚揚的瓜子皮吐在金剛腦袋上。

“幹你老母!爺總有一天逮住你這耗子!燙了你了你皮!了你筋!燴了你!炸了你骨!敲出你骨髓下酒……”

元寶大人偏頭看之,覺得金剛大爺真的提供了一個好主意,它轉頭牽牽孟扶搖角,示意“就這樣辦吧?啊?”

孟扶搖鄙視它——你調教,不是你烤鳥!

從元寶大人兜兜裡掏出剩下的瓜子,放在裡慢慢的磕,悠悠道:“這鳥底氣很足啊,誰給了它這麼足的底氣啊?”

“我倒覺得它子不像非煙。”接話的是雲痕,笑意微微,“也不知道是誰養出來的,滿污言穢語。”

孟扶搖瞟他一眼,哼一聲,心道那幾只都可以甩,無業遊民最難甩,戰北野還要兼顧戰局,雲痕同學卻是無事一輕,只負責盯就好,一畢立即就走,原以爲人都甩個乾淨,不想不出兩天,就被快舟趕來的雲痕帶著鐵追上。

穹蒼那塊地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對比前面去過的任何國家都難走無數倍,要不然七國七國,爲什麼從來就沒把穹蒼算在?要不然爲什麼一個國家矗立大陸多年,卻沒有多人瞭解?這麼多年裡肯定有人去過,但是回來的,只怕十中無一,所以這個神權國度,才能一直保持著難以看的神

這麼危險的地方,心中不願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介,要拼命,自己就好了,何必拉上無辜的人呢。

“扶搖,你覺不覺得,事有點不對勁?”雲痕突然問。

“嗯?”孟扶搖轉頭。

“你走得急,有些事你沒看見,我卻來得及多觀察了一下局勢。”雲痕道,“塔爾族本來就不是聯軍對手,最後一著沒能翻轉敗落是必然的,但是奇怪的是,塔爾在非煙死後的作戰和撤退,居然依舊十分鎮定很有章法,雖然在聯軍迫下一直在收地盤,但氣勢不墮,我在想,沒聽說塔爾族還有什麼可以力挽狂瀾的高人啊,印象中,好像塔爾王族一直政績平平,大權都落在非煙手中的。”

“也許非煙一直制著他們,非煙死後,纔有了他們發揮長才的機會吧,可惜已經遲了。”孟扶搖嘆口氣,“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當時你我都在,那人可是活生生的死在我們面前。”

雲痕被最後一句強大的用詞逗得展一笑,隨即又道:“可是我和戰兄,都只是第一次見。”

孟扶搖楞了楞,仔細想了想,視力沒有完全恢復,看人是個有點模糊的廓,不過那個廓在當時,覺裡,那般舉止,那般氣度,那般尋常人無法代替的久居高位的鎮定漠然,真真實實是非煙。

在海上當霸王時也研究過,擬人,很多時候是剪紙爲人,再在間喚魂注紙人,所以那些擬出的人,特別飄忽,在有些細節上難免失真,就像那晚的假長孫無極,遠遠的飄得魂似的,映在窗戶上的影子都能看出手過長。

而非煙真實得很,孟扶搖還沒蠢到連一個人是不是真的人都看不出。

何況小屋之,燃燒那牙齒的七彩妖火本非同凡響,這個東西知道,非頂級巫師不能爲,一般巫師只能出兩,大巫師四五,七彩之火只有非煙這個級別才能得出,而掌控那種火的時候需要全神貫注,非煙在那種形下突然遭自己和雲痕夾攻,武功又不是絕頂,沒有道理逃得過去。

其實人可以活很久,卻會死很快,強大的人也不例外。

孟扶搖想了又想,始終覺得那個非煙絕不是假人,而僞裝的人也絕對不可能出那朵頂級妖火,所以雖然和雲痕一樣,心裡也有些模糊的不安,卻也只好先擱下了。

反正跑得很快,已經出海了,接下來的事,給戰北野理吧。

卻沒想到,戰皇帝也很懶,前腳走,他後腳以最快速度將軍隊給小七也跑了。

在戰北野心裡,打不打下塔爾,統不統一扶風都跟他沒關係,天上地下,重要的只有孟扶搖。

反正現在扶風的局勢雖然還在戰,但無論如何,發羌也不會再落於劣勢,戰北野一路上幫雅蘭珠擴展的地盤,已經超越了一半扶風疆土。

他絕不停留,備船出海,別的事他可以放孟扶搖自己去闖,穹蒼那地方……絕不留一人面對!

至於國……他學孟扶搖,和宗越要了個仿製自己模樣的面,稍後讓小七奉“駕”班師回國,他在和宗越聯繫要面的時候,很明確的致書於他:“朕近期不在大瀚,軒轅有意揮師過境否?”

那廂以渠道答:“好巧,朕大抵也不在。”

隨即陸出現了一個很詭異的現象——大瀚、無極、軒轅,有志一同的突然同時調邊軍,三個方向三個角,陳兵於各國鄰近太淵和上淵的邊界,對那倆小國造一種“鄰居,俺們三霸王很想聯合吃了你”的態勢,引得十分悲哀的和三國接壤的上淵太淵戰戰兢兢,齊家兩兄弟,上廁所都夾著腚,生怕嗯嗯得用力一點,臭氣傳過國界,那誰誰一個生氣,便揮兵來砸他家廁所了。

尤其上淵,臨大瀚的國境,鐵網全部換磚牆——絕對你家兔子跑不過來!

其實兩兄弟還是書讀了,不懂世界上有個銷魂的詞:障眼法。

陳兵邊界不過是個姿態而已,是三大國對於目前唯一境外敵人心有靈犀採取的共同國策。

拜皇權專業戶孟扶搖所賜,除了太淵上淵外,陸各國君主現在都親戚,嗯,很團結——最起碼現在很團結。

孟扶搖自然是不知道這些有關於的暗流洶涌,海上消息不流通,優哉遊哉只管專心向絕域海谷進發。

從扶風走那麼急,是因爲突然聽說絕域那塊地方,過不去的原因是因爲長年風浪不休,只有每年六月中的時候有幾天風平浪靜,要想從那裡過,只有在那幾天纔有希心急火燎的一路趕,生怕自己錯過那幾天又要等一年,還好,一路順風,還早到了幾天。

絕域海谷,在扶風和穹蒼界之,離蛟城不算太遠,很難說那塊地方到底算扶風的還是穹蒼的,鄂海是扶風的,絕大部分也都在扶風,卻有絕域海谷所在的一小塊海域,手指頭一般了穹蒼的疆域,不問他國世事的穹蒼,好像對這個海谷的歸屬權也沒有什麼意見——那是天然的國界線,正常人都過不去。

海谷,說到底是海底深谷,落下去固然麻煩,但是不讓自己落不就沒事了?在孟扶搖想來,絕域號稱絕域有點奇怪。

絕域海谷近側,散落著幾個小島,大多是無人島,卻有一個島上看出人煙。

孟扶搖詫然道:“哎,這裡居然有人居住?是扶風國人還是穹蒼國人?”

側姚迅撓撓臉道:“我聽說在絕域附近,是有些散落的島民,最初從穹蒼那邊過來的,據說是穹蒼的‘棄民’,至於爲什麼會爲‘棄民’,沒有人知道。”

孟扶搖眼睛一亮:“既然從那邊過來,想必有經驗,走,去請教一下,順便借宿。反正還有幾天。”了個懶腰,嚮往的道,“就是不喜歡海上搖搖晃晃的覺,我要腳踏實地在屋子裡睡個好覺。”

和雲痕姚迅,帶著自己那一串寵,叮叮噹噹的下船,元寶大人牽著金剛大爺,搖搖擺擺的走著,金剛每次都試圖擡爪飛踢前面那隻,屢屢失敗。

走到一半,元寶大人突然向前一竄。

它竄的時候忘記把繩子扔開,一竄之下頓時將金剛大爺拖了個順地滾,金剛大怒,張大罵:“幹你老母!折騰大爺!去死!去死!”

元寶大人不理它,著急的要向前竄,但是它又拖不死賴著的金剛又不甘心放開繩子,金剛被拖了幾步,啪的向後一倒,乾脆裝死,元寶大人站在原地,大:“吱吱!吱吱!”

孟扶搖回頭,正看見元寶大人和金剛你踹我一爪我啄你一口,元寶大人一邊打一邊對回頭指,白都炸起來了,心想這兩個麻煩東西跟著下船幹什麼?聒噪得不休,留在船上專心調教算了。

上前,一手抓起一隻,元寶大人剛剛欣喜的抱住要表示些重要容,“呼”一聲,天地旋轉,世界顛倒,麗的白在蔚藍的天空中發過流暢的拋線……下一瞬它已經和金剛又站回了船上。

船下的孟扶搖拍拍手,拍掉爪子上的耗子和金剛羽,心想寵養多了就是麻煩,衛生和治安是個嚴重的問題,唔……要不要一隻弄個籠子關住?

對船上吱哇的元寶大人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遠了,留下元寶大人抱著船舷,哭無淚……

所以說,學好幾門外語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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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只散落著幾戶人家,用樹木和草皮搭的房子,牆上掛著一串串的魚乾,灘塗上停著他們出海的船,幾個老人在家門口的補著漁網,姿態悠閒,孟扶搖遠遠的站住,開通靈識,聽老人們閒談。

“……聞今兒個風向,看樣子沒過幾天又可以歇啦。”

阿鯧趁這個機會下水撈珠去,去年撈著好珠,賺一大筆!”

“有好大蝦也帶些,上次那些蝦忒不錯,當場煮了一大鍋,不用油也紅汪汪,差點引來白背鰭!不過那滋味……嘖嘖。”

“老阿市就是饞,一輩子老就記得吃!也不想著撈點珠賣了娶個人!”

“一把年紀娶什麼人?再說娶個婆娘在屋裡,什麼都得顧著,出油的魚尾還得給留著,呸,傻!”

“那……半夜裡不要翻烙餅!”

“哈哈……”

一羣標準海邊漁民的對話,沒有任何可疑,孟扶搖放下心,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遭難太多,搞得現在草木皆兵,這是遠在扶風邊界的世外小島,整個島一覽無餘,難道還能遇見什麼敵人?

大步過去,含笑問:“老人家,打擾了。”

幾個老眼昏花的漁民擡起頭來,驚愕的打量著孟扶搖,這個島臨近絕域海谷,再過去就是神國家穹蒼,多年來很有人上島,如今卻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年,逆著的容看不清楚,神氣度卻宛如神仙中人,這些一輩子也沒見過多人的老漁民,都被陌生來客氣度所懾,互相看著,眼躲閃,吶吶不能言語。

孟扶搖卻已經自來的在幾個老傢伙中間坐下來,順手從懷中掏出一袋海珠,笑道:“請老人家幫忙看下這珠,能值幾個錢?”

幾個漁民接過去,袋子一開寶爍爍,耀得那些迎風流淚的老眼都紅了,孟扶搖看著他們神,慢慢笑:“大概不值什麼,老丈們若喜歡,留下玩吧。”

“那可不。”幾個老傢伙又對視一眼,卻立即將袋子退了回來,“客人這珠很值錢,我們在海下撈了這許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好的,不能拿,不能拿。”

孟扶搖有些意外,笑笑收回,目在漁民們臉上一轉,看見的只是一臉坦然和誠懇,有些慚愧,卻聽一個漁民問:“客人怎麼會到這裡來?我都近十年沒見過島外人了。”

“哦?”孟扶搖很敏銳的捕捉住了那個十年,問,“以前有人來過?”

“是個很漂亮的子呢。”一個老漁民瞇眼笑,“海神娘娘一樣漂亮!”

“這個臉型——”另一個漁民比劃,“頭髮長長,鼻子很高。”看得出來,因爲到來的人太,他對來人印象深刻。

孟扶搖想著那形容,倒像非煙呢,十年前……十年前穹蒼長青神殿開啓之日,曾經有一個子進穹蒼求得神示,難道是

不過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不過非煙既然能過絕域海谷,爲什麼不能?孟扶搖神一振,問:“問了你們什麼?”

“沒問什麼,在這裡停留了一晚,第二天……”

“老阿市!”

突然有人打斷了那老漁民的話,聲音嚴厲,幾個老漁民針刺般一,立即不說話了。

孟扶搖眼瞳瞇起,看著那一直臉向外的老者,很黑眼睛細長,沒什麼起眼的,但是隻有他一個,在遞過珠袋時,沒有回頭。

剛纔那老阿市到底想說什麼?爲什麼那麼著急的打斷?

笑了笑,沒再追問,轉移話題問了問怎麼過海谷,幾個老傢伙果然都說過兩天歇,也許能過,但也只是也許而已,至今沒見人過去。

孟扶搖一聽就覺得矛盾,當即問:“當年那個姑娘不是過去了麼?”

這話一問,幾個老傢伙立刻又閉

孟扶搖又試圖問關於他們是否是穹蒼“棄民”一事,這下好了,齊齊天,天聾地啞。

孟扶搖無奈,便請求借宿,這個大家倒沒什麼意見,手一擺道:“客人不嫌棄破房爛屋,隨便住。”

孟扶搖立即對剛纔阻攔說話,然在衆人中有地位的黑臉老者笑笑:“那麼叨擾老丈。”

那黑臉老漢看了看,點點頭,又道:“島西邊不要去。”

“嗯?”孟扶搖轉頭看島西邊,一片茂的樹林,沒什麼異常。

“我們族人的祖墳在那裡,不得侵擾。”

孟扶搖“哦”了一聲,心中卻想這什麼爛理由,你們是被放逐的穹蒼人,祖墳也應該在穹蒼,再說海民很多水葬,哪來什麼祖墳意識?

瞄了瞄那地方,心想晚上一定要去。

漸漸西移,孟扶搖坐在沙灘上,抱膝看著大海盡頭金烏墜落,半個海面盡染晚霞,如同碧藍海水之上燃燒熊熊火焰,而在火焰盡頭,大抵就是那個世人眼中最爲神的國家,以神權統萬方,從不肯揭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面紗。

去往那裡,迎著未測的命運,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被接納,也不知道就算接納了,那個夢想能不能實現。

而到得今日,夢想也是現實中森冷的疼痛,奔往那方,割捨這方。

每每一想起,便覺得心尖被什麼扯住,痛得一

豔絕,的臉卻一層層冷白,宛如早早鍍了霜的楓葉,在秋天還未過去的時候,便邂逅了最終的冬。

側,雲痕靜靜盤坐,看著

到得今日,他若再不知道的目標是穹蒼,他也枉自白白跟隨這一場。

雖然從來沒說過要去穹蒼做什麼,但是以今日份地位,以今日呼風喚雨之能,以所擁有的幾乎遍及五洲大陸的頂級人脈,連都需要冒險奔赴穹蒼求助長青神殿,那一定是世間絕大的疑難事。

這世上,有什麼疑難事,是和他們都無法解決的?

雲痕每次這般一想,便覺得心中如被塞了一把冰雪,那般從頭髮涼到腳底。

……不貪紅塵尊榮,不貪人間,不爲任何事停留,爵位、財富、、甚至連世人趨之若鶩的皇位都不曾多看一眼……彷彿,彷彿從來就沒準備在這五洲大陸過一生,彷彿只是匆匆過客,終點卻在雲天之外。

過客……是的,一直都在用過客的態度來對待所有擁有的一切,除了奔赴穹蒼這一件事,從未爲自己爭取過任何東西。

爲什麼?

雲痕的手指在海灘之上,指尖的冰涼似乎將周圍的沙礫也凍著,在掌心嚓嚓的磨礪。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長孫無極眼中永遠不能散去的淡淡蕭索和無奈。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長孫無極對時刻的陪伴和時刻的放手。

起落,大海深,有命運玄奧而廣袤的召喚之聲。

子微微仰首,將決然背影寫在將滅的鮮明的霞裡。

雲痕星火旋轉的幽瞳,綻出花火千星,都落在那婉肩頭,決然背影。

……沒關係……

哪怕你是過客,哪怕我也只是你這一段人生的過客。

也勝於不能在你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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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出海打漁的另外一些漁民都回來了,清一的男子,孟扶搖十分驚詫——這島上沒人?

老阿市看出的疑,笑道:“人原本都是有的,但是我們島上風水不好,人們都活不長,好多生娃時大出死了的,喏,”他用下指了指一個壯的小夥子,“阿鯧他娘就是。”

孟扶搖問:“那怎麼傳宗接代?”

“好多人走了的了。”老阿市說,“到了適婚年紀,便去了扶風,剩下我們這些老傢伙,不願意離開,苦混度日,阿鯧還小,過兩年,也送他出去。”

阿鯧搔著頭,嘿嘿的笑著,黑臉老者看了他一眼,對孟扶搖指了指一間泥屋子,道:“日常放些乾貨的屋子,如果不嫌氣味腌臢,便請那邊住吧。”

“一間麼?”雲痕突然問,臉有些發紅。

孟扶搖立即他一把,道:“自家兄弟就是了,何必分開住多打擾人家。”

不由分說拖著雲痕,高高興興往屋子裡走,一邊歡呼:“終於可以不用晃著睡覺嘍……”

門一關,雲痕道:“我看還是住船上去。”

“我讓姚迅鐵呆在船上,讓船駛開點,不要靠岸太近。”孟扶搖道,“蛋不用放在一個籃子裡。”

“你覺得這島不對勁?”

“廢話。”

“先睡會。”雲痕給鋪牀,“我知道你真的很惦記放在地下的牀。”

“你呢。”

“我練功。”二話不說背對一坐,十分專心的樣子。

孟扶搖坐在牀上,看著那年有些單薄的背影,半晌慢慢彎出一個笑容。

和他單獨相,一向也沒過多瞭解,如今看來,比那幾個傢伙都要厚道些。

唔……換這種況,戰北野一定會要求和一起睡牀。

宗越會把趕下牀,睡地上他睡牀。

長孫無極嘛……大抵會嫌棄這裡臭烘烘沒調,拖了去什麼樹上啊海邊啊賞月……

想到長孫無極,笑容凍了一凍,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也練功。

我兩忘之間,突然聽見一陣奇異的聲音。

奇異,在於似乎有聲,似乎無聲。

彷彿從很遠的海面飄來,飄飄渺渺不知其蹤,待開靈機去尋,卻又疏忽不見,於是覺得是不是自己心底的聲音,然而到了這個級別的頂級高手,心明如鏡穩若磐石,外不侵抱元守一,又怎麼會自己心底突發怪聲?

而這聲音,聽起來像溫的海,像子含笑低聲的歌謠,像靜夜裡蟲聲平靜低鳴,像十里外花開拔節。

像一切沒有任何威脅力,只是來自自然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讓人提不起戒備,只是懶洋洋的待要睡。

可是要睡,本就是最該戒備的危機!

的武功,又怎麼會突然要睡?

孟扶搖睜開眼,黑暗中目亮若星辰,輕輕道:“雲痕。”

地下雲痕立即答應一聲。

“聽見什麼聲音沒有?”

“似乎有……”半晌雲痕纔不確定的答,“像是子的哭號,像是洶涌的海,像是爬蟲們慌的從各個角落裡爬出,像是很遠的地方花突然都被劍砍落。”

孟扶搖怔了怔。

兩個人聽見的聲音,怎麼會截然相反?

但是以兩個人的實力,又怎麼會將耳的聲音聽錯?

“你有沒有覺得力什麼的哪裡不正常?”

“沒有。”

孟扶搖起,道:“這個島實在詭異,走,別睡了,出去玩。”

“去幹嘛?”

人家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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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方圓不過數裡的小島,實在是腳一擡就走完了。

島西邊的樹木沐浴在月的銀裡,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孟扶搖在樹林深發現了墓羣,實實在在的墳墓,有新有舊,有的墳頭草已老高,明顯有年代了,老傢伙看起來並沒有騙

蹲在墳墓前沉思,無意識的拔著人家墳上的草,怎麼辦?難道還真的去人家祖墳?

手下草卻十分鬆,輕輕一揪便揪起一大片,孟扶搖“咦”了一聲,手一揮,帶起一片新栽上去的草皮。

來了興致,以爲這是假墳,沒事做一層草幹什麼?然後圍著這墳轉了一圈,卻發現這還是個墳。

孟扶搖鬱悶了。

有什麼事比明明看出某件事有問題卻不能隨心所的揭開更痛苦?

比如這墳,似可疑非可疑,想要看看到底有沒有問題,必須墳——再膽大無恥,無緣無故人家墳這種事還是做不出來的。

悽悽,照上樹林間的墳堆,墳頭上草簌簌飄搖,孟扶搖蹲在人家墳頭上,猶豫不決。

半晌道:“借劍一用。”

雲痕遞過長劍,孟扶搖權當這個是鏟,估算了下位置,一劍下去。

“鏗”

聽起來像是見堅,石頭還是金鐵?

金棺是不可能的,但有些民族會用石頭做棺材。

到了這步,勉強確認裡面有棺材,也算可以罷手了,然而孟扶搖天生是個好奇寶寶,長久驚濤駭浪中過來的人,養了遇見可疑之就必須要探索個水落石出的心理定勢,這個時候發現這個奇異的、不應該是海邊貧窮漁民的墓葬,半途停手,比登天還難。

這是個籠罩著層層疑雲的小島,言又止的漁夫、來自穹蒼的棄民、全部暴斃的子、夜半詭異的奇聲、似真非真的墳墓……所有這些加在一起,了一個不得不探索下去的疑團。

孟扶搖蹲在墳墓上,抿著脣,手中長劍微微用力,“嚓”一聲。

月夜下墳墓中發出這種低微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有些慘人,像是墳墓中有什麼在悄悄移一般。

孟扶搖凝神,手腕輕移,完全憑覺,找到石棺的榫頭,用劍將石棺棺蓋慢慢移開。

專心作,在心中嘆氣——靠,製作得太不科學了,爲什麼棺材都是翻蓋的呢?蓋的多好?

半晌,“咔”的一聲。

孟扶搖出劍,注視著劍上的泥土,沒有石灰,沒有腐水,沒有腐爛組織,沒有碎骨,沒有可以證明棺中有的任何東西。

但是也沒有可以證明棺材中有異樣的任何東西。

想了想,撕下一截襟,將手包上,趴在墳頭上,將手下去。

雲痕立即阻止:“我來。”

孟扶搖搖搖頭推開他,手指一振真氣流轉掌心如玉,所有的真力都運在手中,便是利齒也咬不破,大石也砸不扁,目前天下沒有可以一擊傷害這隻手的東西。

探手下去,探墳中。

如同盜墓賊著名的雙指探一般,這種舉不僅冒險,本還需要極大的勇氣,人對於未知的東西一向懷有天生的恐懼,誰知道手下去,會見什麼?

孟扶搖卻一向無所畏懼,尤其是墳——世間最可怕的本就永遠不是鬼,是人心。

手探覺泥土溼潤,這是海邊泥土的特徵,這裡的應該很容易腐爛,孟扶搖決定,只要探著空棺或者腐,立即手。

然而的手,突然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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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停泊在海邊的大船上,一團小小白球在船邊著底下的海水,發出吱吱的哀呼。

半晌它似乎下了什麼決心,抓起牽著金剛的繩子,給一邊打盹的九尾。

九尾迷迷糊糊的接過,順手往屁底下一塞,繼續睡覺。

元寶大人有點不放心的看著它,一掌把它煽醒。

九尾立即放了個屁。

元寶大人嫌惡的跳開——再香,那也是屁!

它恨鐵不鋼的吱吱嘆息一聲,又回頭大海,終於還是順著船舷爬了下去,跳大海。

小白球在海中游啊遊啊遊,拼命洇渡那在人看來短短一截在它看來卻遠如太平洋的海面。

……靠,死孟扶搖!認識你我就是個勞碌命!爺今天犧牲大了……

下,大船停泊海面,將巨大的黑影投在寬廣無垠的海面。

一隻球艱難洇渡,離開大船。

一艘輕舟,無聲無息破浪而來,再無聲無息的,停在了大船的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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