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棺》一百三十六章 老主顧

他前腳剛進屋,我媽又沖他喊:「電視櫃上有錢,你吃了瓜,出去買點啤酒回來。」

梁厚載在我們家也這麼多年了,我媽也一直拿他當親兒子待,該疼他的時候像疼我一樣疼他,可吩咐起他來,也和吩咐我的時候一樣。

我就聽見梁厚載又在屋裡「誒」了一聲。

當年李爺爺走的時候,師父就囑咐過我,要想對待親人一樣對待梁厚載,如今梁厚載早已了我真正的親人。

不隻是我這麼認為,就連我爸媽還有我大舅,哪個不是拿他當至親對待?

這時我媽又拿起一鐵簽,在我大上輕輕打了一下,一邊催促我:「還在這愣著,趕的,你師父來咱家吃飯。」

我嘿嘿地笑了笑,就跑出了家門,直奔我師父家去了。

來到師父家門前的時候,那扇紅的鐵門像平時一樣關著,我敲了很多下師父也沒應門。

這種況我也不是第一次到了,有時候師父想事想得神,常常聽不到外麵的聲音,所以我也是和過去一樣,爬門進了師父家的院子。

院門雖然關著,可師父家的屋門卻敞著一條隙,我也沒打招呼,直接推門進去了。

我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北邊的小屋裡亮著燈,裡麵不時傳出師父的聲音,他好像是在讀什麼東西。

我跑到北屋一看,就看到我師父正坐在寫字檯前,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對著檯燈閱讀一份書信。在寫字檯上,還放著一張黑白照片,我離得遠,也看不清照片上的容。

最這幾年,師父的視力變得越來越差了,就算帶著那副花鏡,他也很難看清信上的文字。

著門框,遠遠朝我師父喊:「師父,我媽你來家吃飯。」

師父好像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趕將手裡的書信收起來,又摘了花鏡,轉過頭來問我:「你什麼時候來的,進來怎麼不敲門?」

「我敲了,師父你沒聽見。」我一邊說著,一邊湊到了寫字檯前。

這時候我纔看清照片上的容。那張照片看起來應該是新拍的,而且也不是什麼黑白照片,隻不過因為拍攝時的線很暗,很難分辨出上麵的彩,乍一看就像是黑白的一樣。在整張照片的中央,是一棕黃的人類頭骨,頭骨上還附著一些類似於青苔的東西,隻不過正常的青苔,應該介於新綠和墨綠之間,可頭骨上的那些苔蘚,卻是深藍的。

我指著那張照片問我師父:「這是什麼?」

師父將照片拿到檯燈下,仔細看了一會,語氣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個頭骨,有可能是來自於某個養人的骸,不過……也不太好說。」

人的頭骨?師父給我的那本《行考錄》中提到過,養人因為常年與邪為伴,常年被氣侵蝕導致骨,很多養人在死後,骸會發生一些異變,尤其是骨骼,常常呈現出異

可這樣的異究竟是什麼樣的,《行考錄》上卻沒有提及。

這時,師父已經將照片收了起來,又問我:「你們這次放假,放幾天?」

我很乾脆地回答:「學校說是兩天,其實就一天半,後天下午就正常上課。」

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告訴我師父這次放假的時間很短,生怕他再借著我和梁厚載放假的機會,讓我們兩個瘋狂練功。

畢竟放假時間短啊,要是再像暑假時那麼個練法,我和梁厚載肯定又要累得半死不活的,後天下午開學,我們倆肯定緩不過勁來,這課也不用上了。

聽我這麼一說,師父就皺起了眉頭:「就放一天半啊?唉,看樣子,還得讓有學給你們請個假,後天一早,你們跟我去趟東北。」

師父一說要出遠門,我立刻來興緻了,就問師父:「去東北幹什麼啊?」

師父一邊將花鏡裝進眼鏡盒裡,一邊對我說:「咱們的一個老主顧出事了,必須過去看看況。」

聽師父這麼一說,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老主顧?」

「對,就是老主顧。」師父扶著寫字檯邊沿,有些吃力地站起來來,一邊向我解釋道:「咱們這一脈,不但要經營門鼎腳行,平時在外走的時候,也做一些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東北老黃家,自明朝年間就常和咱們有這樣的生意往來,可不就是老主顧了嗎?唉,他們家但凡是出事,那就是大災大難,麻煩得很吶!」

師父上雖然這麼說,可臉上的表卻帶著幾分莫名的興,很是讓人不著頭腦。

過了一陣,師父又接著說道:「這次老黃家不隻請了咱們,青峰觀的李道長和禪宗的澄雲大和尚已經先咱們一步去了東北,還有你包師兄也去了,這一次,你說不定還能見到胖墩。」

聽說能見到劉尚昂了,我先是一陣興,可興過去,心又變得十分複雜。

自從劉尚昂跟著包師兄走了以後,這都幾年了,一點音訊都沒有。連過年過節他都沒回來過。這些年過去了,說我不想念劉尚昂,那肯定不是真心話,可他這幾年連封信都沒給我寫過,我在心裡又多有些埋怨。

不隻是我,就連劉尚昂的爸媽也後悔當初讓劉尚昂跟著包師兄走了,一別幾年都沒有音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有幾次,劉尚昂他媽還跑到我們家來要人,說什麼,劉尚昂是讓我們家人給拐走了。

每次我師父都要苦口婆心地跟劉尚昂他媽解釋很久,劉尚昂的父母對我師父一直保留著幾分尊敬,要不然,就劉尚昂他媽的子,非把我們家翻個底朝天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劉尚昂他媽也知道,當年讓劉尚昂跟著包師兄走的提議是我師父提出來的,和我們家一點關係也沒有。所以我總覺得,在我們家這麼鬧,也是鬧給我師父看的。

可誰家的爹媽不疼孩子,誰家的孩子一下失蹤好幾年沒音訊,父母不著急的?所以對於劉尚昂母親的所作所為,我們誰都沒有去責怪什麼,隻是希劉尚昂能給家裡、給我們通個信,告訴我們他現在是否平安。

連同包師兄也是一連幾年都沒有音訊,我師父和馮師兄雖然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在幹什麼,可包師兄這些年做的一些事,好像還的,以至於師父和馮師兄一直對他的行蹤守口如瓶。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次如果真能見到劉尚昂,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一下,這傢夥太不像話了!

師父站在原要背,又活了一下手腳,才慢慢悠悠地朝屋子外麵走去。

在過去,師父雖然看起來上了年紀,可行起來總是雷厲風行的,舉手投足間都著一分矯健。可最近一年中,我卻覺師父一下子老了很多,有時候他早上醒來,子就像僵了一樣,要花好大力氣才能下床。

好在,師父隻要活開了手腳,作很快就會變得敏捷起來,和過去相比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覺師父可能是在龍王墓的時候傷了一些元氣,養幾年應該就沒事了。

我心裡正想著這些事,師父就已經加快了腳步,一陣風似地走出了院門,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囑咐我一聲:「鎖好門。」

等我給師父家的大門上鎖的時候,就聽到在我們家的院子裡,師父已經和大舅寒暄起來了。

大舅見到我師父的第一句話就是:「柴大爺,你啥時候搬家呀?」

而我師父則直接迴避了這個問題,問我大舅:「上次給你介紹的小媳婦兒,你中意不?」

就聽大舅嘆了口氣:「唉,人家嫌棄俺是個跛子,覺得跟著我出門丟人,死活不肯跟我好呢。我就覺得吧,我這輩子註定是個鰥夫,以後,還得指給我養老。我現在啊,就多賺點錢,給他留著,別介到時候他嫌我一窮二白的,不願意待見我。」

聽大舅這麼一說,師父就笑了:「就你那點錢,好像我徒弟多稀罕似的。」

大舅也笑嗬嗬地反駁我師父:「這一口一個徒弟的,當初要不是我,你能不能收做徒弟,那還真不一定呢。」

在這之後,我爸我媽,還有跟著大舅一起來的王強也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我爸媽說起了我還沒師門那幾年發生的事,王強又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到了我西瓜的典故。

我們家那個掌大的小院子裡,這一下也變得熱鬧起來。

聽著院子裡的聲音,我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我師父還是老柴頭,我的大名還左康。

我不算是一個特別喜歡回憶往昔的人,可每次想起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心裡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那天晚上,師父喝了很多酒。他酒量不算大,可偏偏逞強,其實最初幾杯啤酒下肚的時候,師父就已經有些醉意了,可王強又是那種既好酒又能喝的人,這一晚,我師父算是和王強杠上了,兩個人你來我往十幾個回合,我師父其實早就已經抗不住了,可還是撐著。

後來王強大概是看我師父快不行了,就假意說自己喝大了不能再喝,這下可把我師父給樂的,開始胡話滿天飛,無意間還把我跟著他進龍王墓的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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