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綱吉睜開了眼。

「今天好像睡得格外沉啊。」銀古一邊烤著乾，一邊空掃了眼過來，忽然，他皺起了眉，目定格在孩愣愣的臉上，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妥，「……你怎麼了？」

「頭痛痛的……」小綱吉茫然的了下額頭，「有點，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過來我看看。」銀古抬起手，探上小綱吉的額頭，「……有點燙啊，是發燒了嗎？」

小綱吉唔了一聲，反應似乎有些遲緩。

「休息一下吧。」銀古嘆口氣，按著小綱吉的頭將孩摁來坐下，頗為自責道，「最近過於拚命了，也難怪你不住——我早應該想到的。」

「不是銀古的錯。」小綱吉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對這件事卻很堅持，「是我自己要求的，不是銀古的錯。」

「……好吧。」銀古額，知道這孩子究竟有多固執，再說下去恐怕也是枉然，「你好好休息，我去弄點葯。」

「嗯。」

小綱吉反應慢半拍的點頭時，銀古已經走到一邊開始搗葯，或許真是頭痛影響了神，小綱吉一直蔫蔫的，十分疲憊的樣子。

「昨晚沒睡好？」銀古拿一木狀品攪了攪葯缽，深綠澤的藥微微波盪，散發出一難以言喻的味道。

小綱吉鼻子了，眉頓時擰作一團。

銀古見孩不是很高興的模樣，狹促的笑了起來：「怎麼，嫌難聞？」

小綱吉沒吭聲。

「等會兒你可是要把這東西全部吃下去哦。」

「！！！」

「哈哈哈哈！」看到小綱吉驚慌失措的神，這個壞心眼的大人立刻捂著肚子大笑。

「銀古！」小綱吉這才知道自己被戲弄了，氣鼓鼓的瞪過去，像個發怒的包子。

圓滾滾的，白白胖胖的，乎乎的……

「噗——」銀古又想笑了。

不過再笑下去小綱吉可真要生氣了，銀古笑咳幾下，勉強將湧至嚨口的大笑聲嚥下去，假裝一本正經的樣子舉起了葯缽。

「來，吃藥了。」

「……」小綱吉立刻被氣味刺鼻的藥轉移的注意，出有些抗拒的神。

「不吃你的病可好不了。」銀古將葯缽擱在孩麵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綱吉臉都要皺起來了，銀古以為他還會猶豫一會兒，小綱吉卻一咬牙一閉眼，端起葯缽一口灌了下去。

「唔……」清甜的藥在裡波盪，小綱吉用力抿了抿，暖棕的眸子因為吃驚而微微睜大了些，「不難吃？」

「意料之外對吧？」銀古將葯缽拿了起來，用清水將殘留的洗凈。

「嗯。」小綱吉似乎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氣味那麼難聞的……」

「所以有些東西，我們可不能隻看外表啊。」銀古將洗乾淨的葯缽放進木箱，然後盤膝坐下。

「……無論那是友善的還是兇惡的？」小綱吉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但他本人卻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是啊。」銀古微笑起來，「當然，也包括未知的。」

旁，一縷長長的「帶」搖曳而過，通的軀反著，明明是半明的生，卻在此刻，仿若有七彩環繞。

「銀古。」

「嗯？」

「你給我講的事，有很多很多我都弄不明白。」

「那是因為你還小啊。」銀古輕鬆的笑了笑，「而且我隻是閑極無聊，喜歡自言自語而已。我的觀點是我的觀點，你的觀點是你的觀點，別因為我是個喜歡自說自話的大人，就將那些你弄不明白的話強加在自己上啊。」

「……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小綱吉垂下眼，說話的速度變慢了些。

「也就是說——」銀古特地頓了頓，「一切以自己的決定為主。」

「……自己？」

「嗯。」銀古語氣淡淡，說出的話卻莫名深刻在了小綱吉的腦海中，「沒有誰能乾涉你自己，我不行，別人不行，脈裡那些古老而零碎的意識也不行。」

「——所以，去找回你自己吧。」

最後一句顯得格外遙遠的話音落下，小綱吉的意識霎時就沉了黑暗的空間。

漆黑、深邃，充滿了安心與信賴，彷彿被什麼給守護了一般。

——這是他自的夢境。

「啪。」

一聲輕輕的響，有什麼骨碌碌滾過來，到了他的腳。

小綱吉下意識低頭一看，一個悉的圓球正在他腳邊打著轉，慢慢的停下來。

這是他誤這個奇怪的世界前，在徹底的黑暗中丟失的一樣玩。

小綱吉彎下腰，將圓球撿起來，默不作聲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的，輕輕的將這球拋向了稍遠一些的地方。

「骨碌碌——」

出現了，順著圓球滾出的痕跡開始，溫暖的芒逐漸取代了整片黑暗，悉的甜甜圈小屋、糖果樹木、糕點小花彷彿一開始就在那兒似的，被一照，就立刻現了出來。

黑暗終於完全消退了，暖暖的輝照耀著這個奇思妙想的夢，一切的開端就在眼前，隻要走過去，說不定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小綱吉依然沒，從最初異變開始，他就沒邁過一次步子。

頭很痛。種種古怪的思緒在腦子裡翻湧著，無數不屬於自的緒在激烈的發生衝突。

喜悅、悲傷、痛苦、悔恨、慕、絕、失落、激昂、得意、屈辱、自暴自棄、鬥誌昂揚……

尚還年的孩被這巨大洶湧的洪流淹沒，複雜的人生百態、酸甜苦辣在一瞬間沖刷過小綱吉那天真單純的靈魂，最後留下的，隻是空白。

「轟！！」

甜的夢境就此破碎，本就是虛假的輝散落為無數點，被糾結纏繞著宛如實的洪流一衝，立刻就煙消雲散，附著在浩浩的浪濤上，流淌往不知名的遠方。

或許有一天，它們能和脈再度匯流，不過在這虛無黑暗裡，也不知會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剛剛那些，原來是蟲啊……」被留在原地的小綱吉木然半天，被洪流沖的七零八落的記憶纔回歸過來。

或許是在剛才那陣強烈的刺激中喚醒了什麼，本來該被人為封鎖的記憶，也忽然冒出了頭。

小綱吉出了一隻手，下一秒，一團耀眼的火焰憑空冒出，在他的手心上方熊熊燃燒。

「……這是什麼？」小綱吉自言自語道。

「這是留言哦，綱吉君-」手心的火焰，忽然冒出了一個輕佻的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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