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依舊噬魂》第四章 醒來
儘管時逢夏季,但是在這荒郊野外,夜晚總能讓人不寒而粟。
或許你上一刻正沉靜在蟋蟀「啯啯」的聲中,下一秒則會被「嗷嗷」的狼嚎所驚醒。
魔城黃府遭屠至今,已過去七個日夜。在過去的這七天,對於姬夢蘭而言,每個白天夜晚都是在膽戰心驚中度過。
然而今夜也不例外,並不是為自己的安危而擔優,而是怕旁一直於昏迷狀態的年突然停止了呼吸。在看來,自己可以死,但是眼前的年必須活著。
七個日夜裡,每天做的就是背著年趕路,為了躲掉不必要的麻煩,所選擇的路途,都是很有人經過的崎嶇山路。了就飲山泉水,了就吃鼠蟻蛇蟲,累了便依而歇。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儘管一路擔驚怕,但也總算到了中原大陸以北的邊境,這裡距離目的地洪門僅需三日行程,懸著的心也總算可以放一放了。
並不明白當晚在魔城黃府室,師公黃紅錦為何讓帶著師弟到洪門尋找洪南,因為早就聽說洪南老師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銷聲匿跡,不知所蹤,不過相信師公這樣代,定有其用意。
既然是師公所吩咐之事,那就算是丟掉了命也會完。
早在二十年前,魔教到燒殺搶掠,某一個黃昏,魔教眾徒突然闖了的村莊。
年僅四歲的,就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與母親懷裡剛滿月的弟弟慘遭魔教毒手,幸得當時師公黃紅錦一乾人等及時趕到,才將從魔教惡徒的利刃之下救了出來。
師公將其帶回去後,在師公的見證下,拜得師公之子黃繼沖為師,而師父黃繼沖對自己形同己出,百般嗬護,還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長大人之後,師父將自己納為獵虎堂重要員之一,還委已重任。
經過自己的努力,為魔團十三獵手之首。
從小接的殘酷訓練以及大小數十次的獵殺魔徒任務,按理說,自己早已經是冷無的殺人機,可是在外執行任務與回到家是兩回事,因為黃府給他的,除了一的本領,還有家的溫暖。
本已經擁有了一切,可是就在不久前,所擁有的這一切,在頃刻間就被人奪了去,如何人能夠接。
回想當夜,當獨自外出執行任務歸來時,發現附中傳出刀劍撞聲以及慘聲,察覺況不妙,於是悄悄朝著師父書房潛去。
然而當抵達書房後,隻見師父黃繼沖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師父,你沒事吧師父,師父……」,泣不聲的將師父抱在懷裡,看著滿臉模糊師父,除了無助那就是憤怒。
在姬夢蘭不間斷的呼喚聲中,黃繼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並用盡最後力氣對姬夢蘭說道,「蘭兒,從暗道去室,帶著展兒離開,切記不能輕易相信別人,包括魔團的人,去……快去,噗……」一口鮮吐出,還沒等來得及和師父好好對上一句話時,師父便停止了呼吸。
「師父,你不能死啊,師父…師父…」任憑如何呼喚,黃繼沖閉著的雙眼再沒有睜開過。
那一刻,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親眼目睹親人一個個死去的黃昏。那一刻,的世界瞬間沒有了任何可言。
甚至在責怪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死去的人不是我,啊啊……師父……」
二十年來,第一次哭。以前不論師父如何懲罰,都不曾落過一滴淚,因為他知道,師父那樣做是為了好。
可是那一刻,師父就那麼靜靜的躺在了自己懷裡,溫在一點點的散去,這讓的世界裡重新填滿的,再一次隻剩下灰空間。
抹了把眼淚,涕著起走到師父的書桌旁,扭了一下書桌上的硯臺,隨著被扭的硯臺停止,書桌後方的書架便緩緩向兩邊挪開來,不一會兒一道口就出現在了眼前,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師父,然後一個誇步閃了進去。
剛到室,正好看到師公與師弟一前一後的盤坐在白虎皮地毯上,師公正在為師弟運功療傷,而師弟閉著雙眼,大滴大滴的汗珠由師弟的額頭上滴落下去,從師弟皺著的眉頭可以看出,師弟傷得很重。
「師公,師公,師父他……師父他……」
「蘭兒不必多言,師公已知曉。」
跑到師公旁,還沒等說完,師公黃紅錦就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見師弟角益出鮮,不由擔憂起來,「師公,師弟還好嗎?」
「你師弟中了七傷拳,現已全經脈盡斷,好在危難時刻,你師父用自己的為他擋了部分力道,所以並未傷及五臟六腑,不過你師父。。。。。。」
師公一邊往師弟的背部傳輸著真氣,一邊解釋著,在提及子黃繼沖時,他並沒有往下說下去。
自己的子死去,除了剛毅,姬夢蘭並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任何一的憂傷。隻是姬夢蘭很清楚,師公其實心都碎了,隻是大敵當前,無暇顧及罷了。
良久,師公收手上提下推,作平息丹田之氣。而師弟也隨著師公收回的手緩緩倒下,見狀,姬夢蘭連忙手攙扶。
「師公,您沒事吧?」見師公蒼白的臉上正冒大粒大粒的汗珠,姬夢蘭擔憂而急切的問道。
「蘭兒,師公已將畢生力盡數傳於你師弟,這是目前唯一能救你師弟的方法。」
師公黃紅錦緩緩的睜開雙眼,轉過頭親切的看著姬夢蘭,不不慢的說道。
「那師公你怎麼辦?」
「蘭兒不必太難過,師公之前在與魔教惡徒的戰鬥中已重創,自知所剩時日無幾。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帶著你師弟速速離去。」
師公黃紅錦微閉著雙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師公,要走一起走。」
「傻孩子,帶上師公,我們一個都走不了。切記,勿相信任何人。逃出黃府後,去洪門,找洪南。」
「可是師公,洪師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
「啊……」
姬夢蘭正要出口的話,被室門外的一聲慘所打斷,而伴隨著這聲慘而來的,還有一足以令人窒息的寒氣。
慘聲傳來,姬夢蘭立刻警惕起來,一手扶著師弟,一手握著別在後的月牙彎刀。
「幾位好大的膽子,竟敢夜闖我獵虎堂的大門。」
姬夢蘭抬頭看著突然發聲的師公,意請求師公吩咐,倘若師公一個眼神或是手勢,就衝出門口殺出去。
然而,師公並沒有給任何指示。而是對輕輕搖了搖頭,向著來時的暗道口重重揮了一下手。
姬夢蘭撇著,泛著淚著著師公不住的搖著頭。
「天下間,還沒有我奇道宗不敢的門檻。」
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姬夢蘭往下落的淚水。當再次向師公時,師公閉著雙眼,而是朝暗道口出再次重重的揮了一下手。
這一次,不再憂鬱,而是抹了把掛在眼角的淚水,弓把躺在地上的師弟背上,然後頭也不回的朝暗道口離去。
沒多久,就在暗道裡,一岔道口,的腳步被後室傳來的一聲巨響打斷。
「不要,不,爹……」停了下來,正要轉過去往回走的時候,被後的師弟所發出的聲音給阻止,於是低著頭,繼續往前跑。
儘管七個日夜過去了,回想當夜,姬夢蘭卻覺猶如昨日。
「師公,師父,你們若能聽見,請佑師弟平安無事,有朝一日蘭兒定當手刃仇人,以報二老養育之恩,二老乃至整個獵虎堂百餘在天之靈。」
姬夢蘭很清楚,真正的仇人,並非魔教。
一道殺氣自姬夢蘭眼中閃過,在這中,在心中暗自立誓。
「咳咳…咳咳…」兩聲輕微的咳嗽聲響起,姬夢蘭上充滿的殺氣瞬間消失殆盡。
「啊展,啊展,你怎麼樣了啊展。」
「啊展,你別嚇蘭姐,你睜開眼睛看看蘭姐。」
姬夢蘭一邊輕輕搖晃著躺在地上年,一邊急切的呼喚著。
「熱…我熱。」
聽到躺在眼前的年喊熱,姬夢蘭立即拿起旁的一把葵扇對著年通紅的臉龐扇起來。
看著麵前這張帶著些許稚氣卻緻的臉龐,姬夢蘭陷了深深的回憶當中。
記得十六歲那年,因為背不出師父代的刀法口訣而被師父關閉時,從屋頂給自己扔蘋果的,是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年。
記得第一次參加中原大陸所舉辦的群英大會時,給自己一串冰糖葫蘆的,是這個年。
也還記得那次……在房間洗澡,突然闖進房間的這個年。在師公的功心法講堂上,第一次初來襲弄子而不敢起時,冒著被懲罰的風險往自己上澆水的,還是這個年。
這個和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年,這個十八年前起每天出現在生活中的年。
這個年,的師弟,黃林展。
姬夢蘭正沉浸在好的回憶當中,臉上已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抹暈紅。
「冷……我冷……」
地上的年發著抖,輕微的呼喚聲將沉浸在回憶中的姬夢蘭拉回到現實中來。
停下手中扇著的葵扇,晃了下腦袋,想清楚剛剛年的話語後,隻是稍稍憂鬱了一下,然後迅速放下手中的葵扇,輕輕的在年旁躺下,接著出雙手,將年的摟於懷中。
著脖頸輕微傳來的陣陣溫熱,姬夢蘭一臉擔憂的神,險些被臉上的暈紅給覆蓋。
「這是哪裡,我在哪兒?」
「痛,好痛,我要死了嗎?為什麼我全都在痛。」
「不對,我傷了,我中了一名黑袍人的全力一擊,然後……」
「爹,爹……」
在位於洪門以西濟洪山腰的一個中,躺在姬夢蘭懷中的黃林展醒了過來。
「啊展,你沒事吧,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已經連續數日沒能真正合過眼的姬夢蘭被黃林展的聲音驚醒過來,看到懷裡已睜開了眼的黃林展,激的說道,「啊展,你沒事吧,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說話間,姬夢蘭一把將黃林展摟住,而兩眼中瞬間溢滿的淚水,也隨著的舉齊刷刷的往下低落著。
沒錯,在黃林展昏迷的這段時間,無時無刻不在盼著這一刻,有時看著黃林展閉著的雙眼發獃時,甚至產生過幻覺,那雙眼睛輕輕地睜開,然後溫的看著,貌似在說「蘭姐,我好想你」。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每天都有閉著眼睛休息過,隻是一直於焦慮狀態下的,都是在輕輕閤眼作息,隻要稍微的一點風吹草,都會在第一時間睜開眼睛,然後警覺起來。
然而就在昨夜,當將黃林展輕輕地樓於懷中之後,卻在不知不覺當中就沉沉的睡去,若不是被黃林展的喊聲驚醒,。。。還不想睜開眼。
滴答…滴答…空曠的山中,水滴由頂倒立著的石筍尖端有節奏地低落下來。
而伴隨著這水滴節奏的,是自姬夢蘭臉落下來的淚珠,儘管這些淚珠是滴落在了黃林展的臉上,可是黃林展卻覺是滴在了他的心頭,而且每一滴淚水,都讓他的心隨之一。
在這淚水的餘溫當中,他終於真正意義上的清醒了過來。
「蘭姐」
喚了一聲,黃林展就想要坐起來,啊……他剛一用力,全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使得直起一半的重新倒了下去。
「啊展你別。」
姬夢蘭見狀,連忙起扶住黃林展的。
「蘭姐,你告訴我,府中除了你我,還有誰活了下來?」
黃林展忍著全的劇痛,一臉嚴肅的看著姬夢蘭。
他記得當夜,他正在父親黃繼沖的書房,請父親為給解釋一本笈中他沒法悟懂的地方,這是一本他從小爺爺就讓他背誦的一門功心法。
正當他聽的正迷的時候,突然聽到院傳來一陣陣的異,於是他湊到門一探究竟。
門外院,數十名黑人手提利刃,正向著四分散開去,而院落中央躺著的,是幾名黃府的巡夜家丁。
「爹,外……」
突見這一況,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將況告知父親,可是正當他轉過的時候,突後背一陣涼意襲來。
「展兒小心。」
沒等黃林展反應過來,父親已一個箭步躍至其後,然後以迅疾之勢將他擋在後。
「哐當」
一名黑袍蒙麪人破門而,「噔噔」兩拳出手,一拳打在父親部,一拳打在黃林展背部。
「噗…」「噗…」
伴隨著黑袍人的拳聲響起,父子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口吐鮮,然後飛出砸在書桌上。
父親黃繼沖乃大重高境實力,此人能一拳將父親打重傷,其實力定在大重境界以上修為。
可是吃了此人一拳的黃林展,卻是狂吐鮮不止,躺在地上已無力彈。
來人見被其擊飛的父親黃繼沖站起來後,接著以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瞬間移到父親跟前,又是一拳擊出。
父親還未站定,麵對著此人已至眼前的拳頭,自知閃躲已來不及,無奈之下,隻得雙手叉,想要接下這一拳。
嘭…一聲悶響,還沒看清二人戰結果,黃林展就暈了過去,迷迷糊糊當中,他覺到有人在抱著自己在移。
「展兒你住,爺爺這就為你療傷。」
聽到這句話後,黃林展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便是在這濟洪山的中。
「啊展你嗎,蘭姐去給你找些吃的。」
麵對著黃林展的詢問,姬夢蘭搪塞著。因為不知道師弟是否能夠承著滿門遭屠的重大打擊,或者說本不願提起。
「蘭姐,爺爺和爹以及府中其他人都已遭遇了不測對嗎?」黃林展依舊目獃滯,麵無表,淡淡的發問著。
在黃林展的再次追問下,姬夢蘭依舊沒有做出回復,而是無聲的痛哭起來。
一直擔憂的事終於到來了,那就是當黃林展醒來時,如何向他解釋,他又能否承得住這滿門抄滅的痛。
覺到姬夢蘭傳來一陣陣的抖,黃林展這才抬頭向去。
姬夢蘭蒼白而憔悴的臉龐上充斥著數道醒目的刮痕,儘管如此,依然無法掩蓋其清秀的麵容。柳葉似的眉點綴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瓜子臉似乎天生就是用來讓眼淚順著淌的,以至於讓兩清流於尖尖的下匯聚,然後融合,讓人又又憐。
朝夕相了十八個春秋,沒想到第一次認真端詳是在如此境況之下,然而這一看,卻讓他到心痛無比。
他想抬手輕這張臉,或者說是那傷痕,無奈他已經一個經脈盡斷之人,什麼也做不了。
「蘭姐,還有我呢,我一定會好起來,然後為黃府上下報仇雪恨,相信我。」
不知道是出於安還是其他什麼,黃林展此刻有想要站起來的衝,他一臉堅定的著姬夢蘭說道。
「嗯,啊展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有朝一日定能重新站起來,和我一起手刃敵愾。」
說話的同時,姬夢蘭激的一把將黃林展的摟住。
姬夢蘭原本以為黃林展醒來麵對現實後,會痛不生,從此萎靡不振。可是在聽到他堅定毅然的話語後,長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還在黃林展的上看到了希。
隻是這份希,並不是如黃林展恢復健康,然後同一起手刃敵愾,畢竟黃林展已全經脈盡斷,想要徹底恢復,那已是全然不可能之事。
所看到這份希,是來自黃林展活下去的決心。至於尋找仇人一事,已在心中默默的將這一切肩負了起來。
「蘭姐,除了你,我什麼都已經沒有了。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好起來。」
靠在姬夢蘭的肩上,黃林展暗自下定決心。
(話不多說,小弟默默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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