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再見——王秋晨問羅關北：“人和人之間沒了關系之后，一定能有機會再見嗎？”其實當然知道，不一定。事實上，陳寄然在北朗留下的痕跡遠比認知的還，也許是因為陳寄然有相當一部分時間并沒有像和梁非凡一樣都在公司里待著，所以，當陳寄然離開北朗，幾乎沒有覺得哪里了些什麼東西——除了自己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羅關北正在按王秋晨的指示，把臺最角落的花盆搬到中間，理由是認為這樣看上去比較和諧。他不特別理解為什麼還在為陳寄然糾結，雖然他對于陳寄然突然跳槽有過短時間的緒，當中既有憤怒，也害怕突然離職有些工作會接不上來，但現在所有的緒早已經過去，公司的運作并沒有因為失去誰而變得失控，所以他現在的態度是無所謂：“假如你想見，可以約。”

實話實說：“我和并沒有好到可以約出來見面。我只是有些唏噓，一個經常能見著面的人，因為某種關系的結束，突然之間你就和沒了任何聯系。”

羅關北并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文藝的人，但他被說的話了某些心深的緒：“人和人，總是有互相之間的緣分的，有長有短，有深有淺。”

王秋晨看著羅關北。他搬完花盆，手上沾到不泥，正彎腰在臺的洗手盆洗手。坐在秋千上，腳尖在地面點了一下，秋千就輕輕起來，看著他的背影：“你會舍不得嗎？”

他回頭看一眼：“啊？”他一直覺得是個心思很明的人，但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讓他一時之間沒想明白，“怎麼會？”

“其實有些時候，我覺得有些喜歡你。”上次也這麼跟他說，但他巧妙地轉開話題了。

他轉，拉過一張折疊椅，坐在面前，靜靜聽說話。

“在我的角度來看，有時候有些討厭，尤其是話里帶刺的時候。但是，當我猜測可能喜歡你的時候，再單純以一個人的眼去看待，我好像也能理解。如果今天是我和另外一個人喜歡上同一個人，而我是那個失落的一方，也許我也會變得尖刻吧，也許這就是人？”嘆了一口氣，“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辭職了？”

“并不是你所想的那麼一回事。”他看著，幸好今晚氣溫不低，否則晚上八九點兩個人坐在臺吹風真是會浪漫過頭，“突然離職，是因為懷孕了。”

驚訝：“啊？”

“和萊方的一個業務經理在一起了，并且對方想辦法把弄進去做了副經理。簡單來說，就是有更好的下家。”他笑，“才不是像你想的，以為是了什麼傷才離職。”

了悟過來。

“幸好你愿意和我說這些，不然我還不知道原來你有這些七八糟的猜測。”他手去的頭發，“就算我和你沒在一起，也不會和有任何可能，這一點你絕對放心。”

看著他：“你說人和人之間有各自的緣分，所以，我和你的緣分呢，會有多長，有多深？”

“你覺得呢？”

“你又開始耍狡猾了嗎？是我先問你問題。”

他想了想：“如果這個問題，你在三年前問我，也許我還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現在我還真的能回答你，我覺得我對這個世界所有的喜歡和不喜歡，在這一兩年已經定型了。我現在很清楚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優點有什麼缺點，也知道我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所以，我希和你就是一直這樣走下去，我不想變，真的不想。”

想到那個又遠又近的名字——黎子晴：“你能和我說說你的史嗎？”表明態度，“如果你問我的史，我也可以說。但因為我實在沒有什麼經歷，所以，我確實沒什麼好說。”

他沉默了一秒，也許只是半秒：“我當然可以說，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必要再提起。因為，那些都徹底過去了，我很確定這一點。”

聳聳肩：“我其實就是想知道而已，不是想知道們是誰長得漂不漂亮，而是想知道和們在一起時的你是什麼樣子的，以及，你和們分開了之后，你改變了什麼”，想了想，“你不是說明年結婚嗎？這是我對于結婚這件事要關心的一個前提和重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真正的全部的你是什麼樣子的。”

王秋晨承認自己在等羅關北心真正的坦誠的答案。

前些天張小小打電話約去吃飯，當時正在廚房里給羅關北下面條，扭著說：“我在做飯，不出去了。”

張小小得知已經和羅關北同居，一盆冷水潑過來：“你作也太快了嗎？你確定嗎？”想起王秋晨和之前是如何指控羅關北的，“你小心不要被他騙了！”

但王秋晨心的聲音告訴自己，羅關北不會騙自己。

若要騙，騙什麼呢，騙財當然說不上，畢竟他們在一起以來，羅關北不曾要花過一分錢。而，是騙嗎？想，即使沒有，羅關北至還有個漂亮的陳寄然作為候選，倘若只是沖著男之間那點事而去，他總不至于要故意招惹自己這種擺明玩不起的人，何況，這世上不是還有可以靠錢得到的 服務嗎，再不濟的男人也有辦法去解決他的生理問題。關于這一點，以和他相這麼久下來的了解，對他有這個信心。

但，想到了當時豎著兩個手指頭跟羅關北比劃時的心——對他是有疑問的，一是陳寄然，二是黎子晴。而現在，陳寄然的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剩下黎子晴了——或者還有更多的別的前友們。

但羅關北正想和說話，放在客廳充電的手機卻響了。他看了一眼：“我先接電話。”

點頭，從秋千上下來，跟在他手走進客廳。

卻不是羅關北以為的公事電話，是杜甲霖出去吃宵夜：“我，你，陳圭。老高也問了，他可能要晚點，馬上給你發定位，趕來。”

羅關北有些猶豫，以往和幾個玩得特別好的大學同學經常有聚餐，只是后來他和高日朗事業坡，漸漸沒了那個心，也經常找理由推了一些邀約，他看看王秋晨，在沙發上聽到他們的對話，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去。

“行吧，給我發定位。”

看著他回房間換服，方才的話題被突然中止，的緒還在剛才的氛圍里面，一下子沒完全出來。

羅關北手上拎著短款夾克外套：“你去嗎？”

“你們一班男人，我才不去。”

他湊過去吻角：“那你在家看看電視，我早點回來。”

從沙發上拿起那本《財務本管理》：“我看書。”

他掃了手上的書一眼：“好。”

杜甲霖找的是個江邊的大排檔，路邊早就停滿了車。羅關北到了地點，看了一眼前面的車龍，直接把車子停在一棵老樹下，走了過去。他隨意看了一眼，這地方停的好車還不。

高日朗竟然比他還早到，羅關北拉開塑料椅坐下：“你老婆肯放人？”

“送回岳父家了，明天去上大做講座，從那邊過去近一點。”

杜甲霖笑：“你這已婚婦男混得還是幸福，有岳父岳母幫忙照顧老婆，你比單漢還自由。”

高日朗搖頭：“你不知道伺候起來有多痛苦。”

陳圭給羅關北的杯子里倒酒，卻不忘揶揄高日朗：“誰讓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不然人家瀟灑著呢，用得著你伺候？”

羅關北看著江面粼粼的：“找這地方，幸好今晚不冷，不然吹一晚江風，絕對冒。”對面是早已經發展起來的中心區域，他租的房子就在燈火輝煌中的其中一。而江的這邊，卻還是破舊的老區。

杜甲霖看他：“就是因為這兩天不怎麼冷才找這地方。聽說要拆了，到時這地方也沒了，抓時間懷舊一下。”

“多想做個拆二代。”陳圭舉杯，幾人隨意地了一，“但凡在這有個三層小樓的，應該都能換到3間100平方以上的房子。1套值三百萬，隨隨便便千萬富翁。”

羅關北搖頭：“我還是努把力，爭取以后讓我兒子做富二代。”

高日朗看了羅關北一眼，向其他詭異地笑的二人攤攤手，“我就說我沒騙你們，恭喜老關功迎來生命里的第二春。”他舉杯，“你干啊。”

羅關北和他們杯，喝了杯里的酒。

杜甲霖笑：“就是上次婚禮上那個孩？”

高日朗好奇：“你知道？”

杜甲霖模仿羅關北當時的語氣：“我問他是不是他朋友，他說，追到手才算。”

陳圭大笑，確實是羅關北的口吻：“難怪今晚三催四請不肯出來。原來是真的人在懷，懶得理我們這些中年油膩男人。”

“杜甲霖電話一來，我就出來了。”羅關北掃陳圭一眼，“你永遠是加之罪何患無辭。”

“前面給你發了好幾個信息！”

羅關北倒是真沒看信息：“別說了，你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我買單，我買就是了。”

“謝謝老板，老板真不愧是老板，聰明，爽快，氣！”杜甲霖笑，“待會上菜的小妹過來，再加2只澳龍，剛才點菜的說688一斤，我都沒好意思要。再看看還有什麼，我多加幾份。”

羅關北笑了一聲：“你大爺，要是不吃完，今晚就別回去。”

“你放心，要是你給我點，我多跑幾趟廁所也給你吃完。”

羅關北笑罵了一句：“神經病！”

四人吃著喝著，不知不覺就到了12點。

高日朗和羅關北了杯，已經有些酒意上頭：“過去兩年真太他 媽難了，30多年來最倒霉最艱難最痛苦的兩年！不過，算是熬過去了，明天會更好。”

羅關北喝了杯里的酒：“后天更好。”

高日朗哈哈哈笑起來，對著杜甲霖和陳圭：“真的，我太他 媽難了。老關臉一黑，大家就知道他不高興了有緒了。我呢，緒都藏在心里面。我想著我不能也不高興啊。要是兩個人都不高興，絕對吵崩了，北朗絕對散伙是不是？”

杜甲霖手拍拍高日朗的背：“行了，都不容易。”他嘆口氣，“我就是怕，一直不敢出來。你們當年敢出來自己闖一闖，已經很牛了。人生嘛，有高有低，你們也輝煌過，這兩年就算是讓自己冷靜冷靜，別飄了。”

“我們一直沒飄，人倒霉沒辦法。”高日朗笑了笑，笑容卻有些輕蔑，“像黎子晴，對吧，我一直沒跟你們說過半句壞話吧，但是，我說句真心話，我跟做不了朋友的，絕對再做不了朋友了。上次我結婚，給我包了2000塊，給我一個紅包一個恭喜，就轉走出去了。多搞笑，我還差2000塊錢一句恭喜？”

羅關北聽到黎子晴的名字，勾了勾角。

陳圭出來調和氣氛:“老高今晚抓到老關做冤大頭，酒都喝過頭了。”

杜甲霖看了一眼羅關北，勸高日朗：“我覺得說這些沒意思了，你們現在不是好起來了嗎？人向前看。”

“我是向前看，其實我也不想說這些。我是看到老關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終于可以放心地說我的真心話了，要不礙著他們以往那一層關系，我都不能說。”

羅關北緩緩吐了一口氣。

“之前，我們差錢周轉，老關還傻愣愣地跑過去問借錢。不借，真不借。”高日朗擺擺手，示意陳圭給自己倒酒，“我問我老婆借，其實我老婆沒錢，一個大學窮講師，存的一點點錢都買房了，手里能有幾個錢，還是想辦法和朋友東湊西借，才湊夠了50萬。不想讓爸媽看不起我，還不敢跟爸媽說。但是，你們明白嗎，黎子晴有錢，退出北朗的時候，手上拿著七八十萬，之前賺得好的時候，也拿了不，可就是不借。我真的是從這件事上面，徹底地明白了我老婆為什麼是我老婆，而黎子晴為什麼只是老關的前友。”

羅關北拿起杯子去了一下高日朗放在桌面的杯子，自己一飲而盡。

杜甲霖搖搖頭：“你們能堅持下來，我覺得很為你們高興，真的。說實在話，你們艱難的時候，我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干著急。現在公司況好一點了，那我覺得你們別糾結過去了。像老關，首先，上一定是過去了，對吧，找了個小五六歲的小朋友，漂亮，看著又乖，多讓人羨慕，所以上確定是和黎子晴翻篇了，既然他都不糾結了，那你也別糾結了。再說到事業，你們拆伙之間的是與非對與錯，我們沒參與其中，也不好說話，但是，我理解你理解老關，也理解黎子晴，人家家庭環境不錯的一有錢人家的孩，沒必要跟著一個窮蛋苦，是吧，老關？”他想了想，“其實現在過得也一般，有錢肯定也有錢，但是找的新男朋友好像是香港人還是哪里人，兩個人相起來也不怎麼樣，還不如你們一雙一對甜甜的，我覺得都過去了，就別互相追究哪里不好哪里做錯了。再說了，你們現在混得還行，剛才說那訂單，兩位大哥，3000萬啊，到手1000萬利潤，明年年底一分，每人500萬，日子過得多愜意啊。”

高日朗和羅關北杯：“不管以后北朗怎麼樣，更好當然好，萬一撐不住了散伙也無所謂，但是，希咱們永遠好兄弟。”

羅關北看著他：“放心吧，我和你之間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扭頭去看江面，對面的燈火依然輝煌。因為喝了一晚的酒，上并不覺得冷，甚至有些熱。他很久沒有去想舊人舊事了，高日朗提起這些，他其實心里沒有太多波瀾，包括聽到黎子晴亦如是。

可能人就是那樣的。如果一直糾結于過去，很可能是因為眼下過得不夠好，至不如過去好——可是他覺得現在并不差，沒了負債，一切重新開始，所以，真沒必要去想過去了。

他甚至覺得現在比當時事業上最春風得意時還要好。現在，邊的朋友都是經歷了種種考驗還能留下來的；而家里，還有一個會等著他回去的好孩——手機響了，王秋晨發來信息：“回了嗎？”

他不自覺地彎起角，回：“喝酒了，你要來接我嗎？”

他當然知道幾個男人約宵夜不了要喝酒，他也沒打算真讓來接他，但他好像忍不住，忍不住要和杜甲霖口中自己的“小五六歲的小朋友”撒撒、逗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