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夫人這才開口道出自己最後一次小日子的日期，看到陶姚提筆就記下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小姑娘嚴謹行事的模樣，突然對多了幾分信任，這才毫不保留地提及自己小日子時的形。

的生理期是的晴雨表，據陶姚記載下來的生理期癥狀來說，這譚夫人略有些宮寒，能懷上二胎實屬僥倖。

衛娘子接孕婦頗多，聽譚夫人這一番話，頗慨地道，「譚夫人，你這一胎懷的不容易啊。」

譚夫人有幾分苦笑道，「可不是嘛？我生了大姐兒都十多年了，也瞧過不大夫，但都沒有方子能治好，本來已經想要放棄了，可沒想到老天垂憐，居然讓我還有機會再生一個。」白胖的手指了自己的肚子，「不管這胎是男還是，隻要它平安，我都心滿意足了。」

衛娘子與陶姚聽聞，都有幾分容，當孃的都不容易，比譚老爺那個當爹的一口一個兒子強得多。

看到氣氛有些低迷，陶姚起朝譚夫人道，「譚夫人，我給你檢查一下肚子。」

「哦，好。」譚夫人點了點頭，或許是陶姚的語氣再正常不過，一時間也沒察覺到由陶姚上手檢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陶姚檢查了一下譚夫人的孕肚，再蹲下來試圖聽了一下胎音，沒有一臺多普勒胎心儀就是麻煩，或者給一個聽診也好啊，而且這譚夫人的肚子脂肪層很厚，找了好幾個角度很艱難才能捕捉到一點細微的胎音，這讓的臉上出了笑意。

好一會兒後，才檢查完畢，站起來笑著對譚夫人道，「恭喜你，況還不錯。」這是個好現象，這讓的把握又增加了幾分功率。

譚夫人聽到這話，白胖的臉上出了笑容。

陶姚退到一邊，朝衛娘子看了一眼，衛娘子立即上前現學現賣，這段時間陶姚教了許多東西，其中有一樣產檢。

們這些做穩婆的對產檢都不太重視的，雖然以前給人接生的時候，也會提前去看一下產婦的胎位正不正之類的，但像陶姚檢查得這麼細緻的幾乎沒見過。

學理論不實踐隻能是死理，衛娘子的現學現賣，憑著多年經驗，倒是突然間領悟了不東西，半晌之後，這才朝陶姚點頭道，「你的判斷很正確。」

譚夫人懷第一胎的時候沒有經歷過這些，現在看到這兩人的穩重細緻，突然對於生產又多了幾分信心。

陶姚隨後又問了譚夫人一些細節，例如懷孕以來是否有覺到頭暈、眼花、嘔吐、悶、氣促、搐、喝水、排尿頻繁與否等況，譚夫人據實一一作答。

陶姚一一記錄後，綜後看了看，眉尖微微蹙。

譚夫人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預。

「陶姚姑娘，是不是不太好？」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偏向了陶姚，反而把正經的穩婆衛娘子撇到一邊。

衛娘子並不作聲，在一邊看一邊學，總覺得陶姚那張掌大的臉蛋似乎能發。

陶姚看了眼譚夫人張的麵容，沒有直接說疑似得了妊娠糠尿病和高，而是笑著安道，「沒有大礙，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又再一次可惜沒有現代產檢時的裝置，現在隻能憑經驗做判斷。

「我該如何配合？」譚夫人急忙問了一句。

「先不急，我們把譚老爺請進來再說。」陶姚笑著道，親自出去喚在外麵等候的譚老爺進來，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僅需要譚夫人的配合的，家屬的配合同樣不可或缺。

生孩子又不是人的事，哪有當爹的不聞不問的？

關鍵是譚老爺這人是商戶出，看他行事也不像是個迂腐的老古董，所以陶姚才會想要讓他多參與育子的過程，這對於提高譚夫人的積極有好。

譚老爺一直在外麵踱步，因為不知道堂屋裡麵的況，故而白胖的圓臉上略有些著急，韓大夫說了不好話寬他，譬如衛娘子和陶姚是很靠譜的，讓他安心等著便是。

譚老爺這纔有心坐在小廝搬來的椅子裡，哪知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裡麵有人喚他，他圓滾滾的材忙跳了起來，定睛一看喚他的人是那個小姑娘，他忙衝上前去。

陶姚笑道，「譚老爺，請進來吧，有些叮囑要告訴你們夫妻二人。」

「哦，好好好。」譚老爺一聽這話，立即就以與他形不符的速度往堂屋裡麵沖。

「夫人，怎麼樣？」他先是問候了一下老妻。

譚夫人瞟了他一眼，「還不錯，衛娘子和陶姚姑娘都說我這胎況不錯。」

譚老爺看到老妻臉上的笑容頗燦爛，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對這個嫡子他已經盼了十多年，本以為無了，沒想到還能峰迴路轉，這下子他看向陶姚的目熱切了幾分，「這個還有什麼叮囑要告訴我們夫妻二人？」

陶姚朝衛娘子看了一眼，衛娘子適時地點頭，做出一個同意的表。

譚老爺看二人的互，顯然衛娘子在做主，這下子心裡就更安穩了。

陶姚這纔看著一臉嚴肅的譚老爺和張的譚夫人，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這樣有利於安他們的緒，接下來的話也能讓他們更容易接。

「首先是譚夫人的重，每天都要秤一下，且要安排人記錄下資料，以便我們分析譚夫人重增加的況；第二，譚夫人的飲食況必須按我調整給選單去吃，要多吃一些疏菜與水果，吃點；」陶姚看到譚夫人一提到吃就皺著的臉，頓時心知這是個吃貨，看來得把話說得更明白纔好，「譚夫人，你的每一分努力都是為了孩子，你希它能發育得更好，是不是？」

「當然。」譚夫人忙道，為了孩子，確實可以犧牲一下口腹之慾，「好，你待會兒擬好選單給我的嬤嬤即可。」

「好。」陶姚也爽快地回答，「第三，就是譚夫人要適當的一，鑒於現在的重，最佳的選擇就是散步，每天讓人扶著你在宅子裡散散步，這對你的生產有好。」最後的話直接就是對著譚夫人說了。

譚夫人是走幾步都覺得氣的人，現在一聽到陶姚要散步，那張白胖的臉頓時變了苦瓜臉，這個難度太高了。

譚老爺一聽對生產有好，又看到妻子的臉都要皺鹹乾菜了，忙道，「夫人，這個我們得堅持啊，一切都為了我們兒子著想。」

譚夫人有些怨唸的瞟了他一眼，哼，不是他懷，說得倒輕巧。

陶姚自然也看得出來譚夫人不是個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是這個型，「剛開始的時候在屋子外麵的庭院走兩三圈就好了，後麵可以慢慢再增加步數。」循序漸近的方式估計譚夫人不會那麼抵，然後把目看向譚老爺，「譚老爺，懷孕不是人的事，我覺得以上這三項，你都可以全程參與，有你的關懷和參與，相信譚夫人的執行況會比較理想。」

「我也要這樣？我又沒懷孩子。」譚老爺出胖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一臉的驚訝。

「當然。」陶姚出叟無欺的笑容，「其實吃多運也很適合你，譚老爺，相信我，如果你與譚夫人一道做這些，對你們夫妻二人都有好。」目瞄了下譚夫人的孕肚，笑容更燦爛了一些，「還有對孩子更有好。」

之前聽這對夫妻倆的隻言片語，譚老爺可是有納妾的，譚夫人對此略有微詞，不過還沒到不能忍的地步，在這個落後的時代，離婚是很艱難的，人更是弱勢群的代名詞。

所以陶姚纔想要他們夫妻倆一起克服困難，對他們的凝聚力是有好的。

譚夫人一聽，立即對陶姚這個小姑孃的好度不停地上升，尤其看到對自己眨了下眼，似乎在一些彼此才心知肚明的訊息時，的笑意就更大了，這下子直接拍了一下丈夫的手震回他的怔愣，大發雌威道：「人家小姑孃的話，你都聽到了沒有？」

「不，夫人，這太難了……」譚老爺是貪的人。

「哦，就你難，我不難啊？」譚夫人當即不高興了，「好啊，將來等你兒子出來了，我就告訴他，你這當老子的為了他連犧牲一下都不可以。」

是越說越火，當年就因為自己沒能生下兒子，這纔不得已同意給他納妾，誰知道這人就是個花心的，妾侍納了一個又一個，最後不了大發雷霆，這死老頭才收斂了一點。

他們夫妻倆年輕時是有才結合的，這也是為什麼譚老爺對譚夫人的容忍度很高，畢竟是結髮夫妻，哪是其他的鶯鶯燕燕可以比的。

「也……沒說……不行……」譚老爺支吾道，整個人都焉了。

「那就是可以了。」譚夫人大獲全勝，遂看向陶姚的目中帶著稱讚，「那個什麼選單，現在可以寫嗎？」

「可以可以。」陶姚看這對夫妻唱雙簧看得有些了迷，譚夫人還是威武的。

譚夫人看到陶姚下筆很是從容，顯然是真的有竹，這讓對的信任度又提高了不。

陶姚寫完後，先是遞給了衛娘子。

衛娘子有些牙疼地接過，不識字啊，隻能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如遞燙手山芋一般地又遞迴給陶姚，「我看可行。」

譚夫人笑瞇瞇地接過陶姚遞來的選單，也不識字，沒能看出個什麼好歹來，遂就遞到了譚老爺的手中，讓他看。

譚老爺生無可地接過這張選單，看到上麵列了不疏菜水果的名字，還有一日三餐該怎麼搭配來吃，又該吃多，都有嚴格的劃分，隻是上麵列的類攝量很，看得他的臉也跟著變苦瓜臉了。

「都看明白了，趕下去讓下人按單子執行，以後每天三餐都要跟我一塊兒吃。」譚夫人風清氣爽地道，扳回了一城總算心舒暢了。

譚老爺牙疼地喚人進來，將單子直接給會認字的小廝去執行。

陶姚這邊廂再細細地吩咐譚夫人每天運的時間與強度，這個對於控製重很有好，所以一再叮囑譚夫人絕對不能懶。

譚夫人想到譚老爺也跟一道折磨，遂心很好地一一點頭，並且喚自己的侍進來跟著一塊兒記。

事都吩咐得差不多了，陶姚這才收起記錄譚夫人產檢資訊的冊子，直接起道，「以後每三天，我都會與衛嬸娘過來給譚夫人產檢，所以請遵醫囑。」言下之意，可是要監督的。

譚夫人笑容燦爛地道，「那敢好，衛娘子，陶姚姑娘，那你們要多擔待了。」隨後又保證道，「我們一定做到。」

「這都是分事，我們應該的。」衛娘子也笑著回應。

譚老爺道，「等我夫人平安生產了，該給你們的報酬我一點都不會含糊。」

「這個好說。」衛娘子從善如流地道，譚老爺是生意人，最重信用，也不會擔心他到時候賴賬。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陶姚道。

譚老爺扶著譚夫人親自送兩人出了堂屋，這才安排了宅子裡比較麵的管事送三人離開。

等走出了譚宅，陶姚回頭看了一下這悉的大門，最後才頭也不回地紮進村裡的小道。

走在路上，衛娘子有些憂心地問道，「那譚夫人看著就不好生產，陶姚，你真的有把握？說實話，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的脈象雖然是脈，但有些浮，可見底子不是太好。」韓大夫也開口道，這些話他沒有在譚宅裡麵說，畢竟說了也不會有多助益，那會兒他就已經看得出來，陶姚已經鐵了心要接這樁差事。

他於婦科一道懂得並不多，但底子不好的人肯定不好生產，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陶姚並不是託大的人，但對譚夫人還是有幾分信心的，「隻要譚夫人配合，重控製得當，要平安生產還是很有希的，我對此還算有些把握。」

衛娘子一聽，心裡這纔有了幾分安定。

韓大夫直接就道，「你心中有數即可，反正我於這一道沒有研究。」

陶姚笑笑不語。

對於譚夫人生產一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些東西還是要準備起來比較妥當，所以一回到衛娘子的家中，就進了書房，開始一幅一幅地畫婦產科手所需要的械。

不但有手常用的剪刀、針、鉗子、鑷子、卵圓鉗等械，還有婦產科特有的產鉗、擴宮棒等械，一概都畫了出來，並且標明尺寸。

以前想弄一套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到了，可不能錯過。

這些都打算給譚老爺去定製，他比有人脈，要找到最好的鐵匠師傅做這些會比較容易，現在對材質已經不敢有太大的要求，畢竟科技達不到，隻能退而求其次。

衛娘子進來喚去吃飯的時候，看到畫了一張又一張的圖畫，不拿起來看了看，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是些什麼？越看越是懵懂。

陶姚畫完最後一張，這才抬頭看向衛娘子，「這是生產時可以用到的鋪用械。」

「這些都是生產能用的？怎麼這麼多？而且奇奇怪怪的。」衛娘子看得頭昏腦脹，接生了半輩子，從沒想過這裡麵還有這麼多花樣？「陶姚，你這都是從哪學來的？」

陶姚的心裡「咯噔」一下，小心地看了眼衛娘子，隻看到眼裡的驚奇，卻沒有多懷疑，這才放下心來，繼續用以前的那一套說辭來忽悠衛娘子。

衛娘子嘆氣道，「早知道你娘有收集醫書的喜好，我當時就應該多多去拜訪，也不至今日才開了眼界。」對陶姚拿出來的東西現在是越發深信不疑的，尤其是經過譚夫人這一遭，發現陶姚教的都很實用。

陶姚笑著出其中一張，畫的是產鉗，覺得衛娘子應該會比較理解這件械，「產婦產道已經開全，但胎頭位置低，胎兒的頭無法順利娩出或產婦或胎兒有危險需要儘快娩出時，可以用這產鉗來協助過程，從而短分娩的時間，避免嚴重的後果。這個械使用時是放於胎頭兩側，產鉗與兩葉扣合，配合宮牽引產鉗，從而協助娩出胎頭的一種辦法。（來自百度）」

衛娘子是越聽眼睛越亮，有大量的實際作經驗，這個械聽後再一看，立即就明白了，這比之前用的那些工好用太多，而且是想象一下，有這械輔助，可以減不悲劇的發生。

「陶姚，你快教教我其他的械是怎麼用的？」有一種急切，這下子越發覺得不識字是件很侷限的事。

「不急，我們慢慢來便是了，再說這些還要靠譚老爺給我們弄來實。」陶姚笑道。

「他肯嗎？」衛娘子有些遲疑，這譚老爺是商人啊，明得很。

「為了他的妻兒，他肯的。」陶姚道，「這些都是為了預防譚夫人生產時會出現的狀況而提前準備的，萬一況不好時，我們就能用得上。」

看得出來譚老爺這人雖然早已納妾生了庶子，但他對髮妻還是很有的，並且這個時代的人對嫡子很是看重，嫡庶有別可不是一句掛在上的話，往往都是要落實到實際行上的。

所以隻要是為了妻兒好，估計他什麼都能幹的。

衛娘子思索了一下，覺得陶姚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放下手中的紙張時，有些躊躇地看著陶姚，幾次想張口，卻又合上。

陶姚有些奇怪地看著，「衛嬸娘，有什麼你直說便是。」

「陶姚，你說……我現在再來學認字會不會太遲了？」衛娘子最終還是開了口，這在心裡盤旋了好長一段時間，都快當祖母的年紀了，再來學習認字總覺得是件恥的事。

陶姚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是滿臉的驚喜，遂握住衛娘子有些不安的手，贊同道：「怎麼會遲？衛嬸娘，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活到老學到老，再說你纔不過三十多歲，哪裡便老了？為什麼不能學？你放心，我教你。」

得到陶姚的認同，衛娘子本來有些紅的臉龐，這下子更是紅了，不過的中突然有了以往沒有的火熱，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玄妙覺，彷彿就要到達一片新的天地。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陶姚的再一次肯定，讓衛娘子當即笑中有淚，隨後側了一下子，拿角抹了下淚花，再回頭看向陶姚的時候，不好意思地道，「讓你看笑話了。」

「哪有的事？衛嬸娘，我是真的為你高興。」

衛娘子的自我覺醒，是陶姚沒有想到的，在這個時代，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地方，不認字不思考懵懵懂懂隨波逐流就過完一生的人太多了，們沒有教育的權利，隻能為男人的附庸。

不是們不優秀，而是們被剝奪了做為一個獨立人所需要的人格，這是時代的製約，也是時代的悲哀。

所以，當看到衛娘子這樣有夫有子的中年人還能去追求另一片天空的時候，驚訝，但更為高興，邁出這一步是需要勇氣也需要見識。

與此同時，張婆也悄然地進了荷花村，迅速就奔向陶有財家，與方氏會麵。

－－－－－－題外話－－－－－－

六十章大修過，請大家一定要重看！！！

今天的更新況跟大家說一下，今天雙更，第二次更新在晚上的七點左右。